——高三(1)班
“诶,我去,杉哥,我听说来新生了,真的假的?”
宋鸣杉一边收拾桌上的资料,一边回答他:“不知道,上午我去拿表的时候没听唐老鸭说,有他会喊我的。”
话音刚落,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女生就走过来了,“班长,老班喊你去一趟办公室。”
“好,马上去。”
——高三年级组办公室
“叩叩——”
“报告!”
“进。”
宋鸣杉进去的时候,班主任唐壑的桌边站着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男生站姿挺拔,跟他这种吊儿郎当的人显然不是一路人。
宋鸣杉走过去,看了一眼男生,才开口问唐壑:“老师,你叫我干吗?”
唐壑拿起黑色铝合金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水,道:“这位,纪望同学,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你带他去我们班,熟悉一下,然后带他去教务处拿书。”
宋鸣杉说了一句好后,就带着这位白白净净的男生走了。
回班的路上宋鸣杉有意无意想和纪望说话,但纪望显然兴致不高,他就闭嘴了。
进了教室,宋鸣杉从最后面顺了一张桌子到自己桌子旁,然后将纪望背着的书包取下来放抽屉里就拽着人去了教务处。
去教务处的路上,纪望几次三番想张嘴说什么,又闭上嘴了。
宋鸣杉看见了,觉得有意思就没打断他,最后还是纪望鼓住了勇气去拽他的校服下摆,他才回头“嗯?”了一声。
“有什么事吗?”
“老师不是让你带我熟悉一下同学们吗?”
“不急,慢慢来,先去把书拿了,不然教务处主任走了,就只能明天拿书了,懂吧?”
纪望点点头,就乖乖跟着宋鸣杉走了。
宋鸣杉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他走快,纪望就走快,他走慢,纪望就走慢,像一个跟着主人学主人的小狗。
到了教务处,宋鸣杉说明情况后就拉着纪望往里走去搬书。
“你抱这一堆,我抱这一堆,剩下的我们待会过来搬,先回教室。”
纪望乖乖接过宋鸣杉手里的书,跟在他身后朝教室走去。
两人抱着一摞崭新的课本往教室走,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斜斜洒下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宋鸣杉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偶尔回头瞥一眼跟在身后的纪望,看着他微微抿着唇,小心翼翼抱着书本的模样,指尖都绷得笔直,活像只刚进家门、生怕做错事的小狗,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笑了笑。
纪望确实有些紧张,转学手续办得仓促,突然来到陌生的重点高中,插进全年级最拔尖的班级,身边都是不认识的同学,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的备考气息,让他本就内敛的性格更添了几分拘谨。他紧紧跟着宋鸣杉的脚步,对方快一步,他就下意识加快步伐,对方慢下来,他也立刻收住脚,目光始终黏在宋鸣杉的背影上,仿佛那是他在这个陌生环境里唯一的依靠。
回到教室,原本因为午休有些嘈杂的班级瞬间安静了不少,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纪望身上,带着好奇与打量。
高三的学业压力本就繁重,突然转来新同学,无疑是平淡生活里的一点小波澜。
宋鸣杉把怀里的书放在刚搬来的空桌上,找了几个平常玩的好的男生跟着自己又去教务处把剩下的书全部搬回来了。
刚进教室就看见纪望身边围满了人,原本堆在桌上的新书已经被几个热心的同学帮忙整理好了,整整齐齐码在桌角。纪望被围在中间,面对陌生的同学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救世主,宋鸣杉低头轻笑了一下。
“诶,你是从哪个学校转来的啊?”
“之前是哪个城市的?怎么高三了还转学?”
“数学跟得上吗?我们一轮复习都结束了——”
纪望抿着唇,上一个问题还没来得及回答,下一个问题又砸了过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撞上了桌沿,无处可退。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宋鸣杉把剩下的书往讲台边一放,三两步走过去,伸手拨开人群,“你们跟审犯人似的,人家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有人起哄:“杉哥这就护上了?刚认识吧?”
宋鸣杉抬手拍了一下那人的后脑勺,不轻不重:“滚蛋,我是班长,我不护着谁护着?”他回头看了一眼纪望,语气放软了些,“别理他们,都闲的。”
纪望抬眼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人群渐渐散开,各自回了座位。宋鸣杉拖过自己的椅子,反着跨坐在纪望旁边,胳膊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歪着头打量他:“还行吧?我们班就这样,热情得有点吓人。”
纪望把桌上散落的笔装进笔筒,声音不大:“还好。”
“你话真少。”宋鸣杉笑了一声,也没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说,“没事,慢慢来,反正还有一年呢,迟早得熟。对了,你住校还是走读?”
“住校。”
“哪个宿舍?”
“三号楼,207。”
宋鸣杉愣了一下,随即乐了:“巧了,我隔壁。我206,晚上有事可以来找我。”
纪望抬眼看他,眼神里有点意外,也有点别的什么,但只是一瞬就垂下了眼睑,轻轻“嗯”了一声。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唐壑的课。宋鸣杉提前五分钟开始收作业,挨排挨座地催,收到纪望这儿的时候顿了顿,弯下腰凑近他耳边小声说:“新同学,要不要我借你抄啊?”
纪望正低头翻看新发的数学课本,闻言侧过头,宋鸣杉的脸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眼睫的弧度。他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耳尖爬上一层绯红,声音有些抖:“不用了,谢谢,我……我可以现在补。”
“嗯?”宋鸣杉眨眨眼,随即笑了,“逗你玩呢,新来的哪有作业。”
纪望眨了眨眼看着宋鸣杉,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逗自己之后气呼呼地低头翻着书,不解气又从笔筒里掏了支笔出来,在看的那一页写下“宋鸣杉是坏人,要远离!”。
宋鸣杉看了一眼他写的话,轻笑了一声站直身子,抱着收上来的一摞作业本往讲台走,留纪望一个人坐在位置上,耳尖的红半天褪不下去。
怎么这么好欺负。
——
一整个下午,纪望都没怎么抬头。
不是不想抬,是一抬头就能感觉到旁边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宋鸣杉上课的时候规规矩矩看着黑板,下课就趴在桌上补觉,看起来和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但纪望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道视线一直在。
第四节下课铃响,教室里开始收拾书包的声音此起彼伏。纪望刚把书收好,就看见宋鸣杉伸了个懒腰,转过头来看着他。
“待会一起吃饭?”
纪望愣了一下,点点头。
宋鸣杉像是怕纪望反悔一样,拽着他的书包就先出去了。
纪望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嘴角却不自觉弯了一下。
——
食堂里人很多,正是饭点,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队。
纪望被宋鸣杉拽着往里走,丝毫没有要去打餐的意思。
纪望眨了眨眼睛:“我们不排队打饭吗?”
“不用。”
纪望被他拽着往前走,穿过人群,在角落里找到一张空桌。宋鸣杉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安排人坐好,就朝一群坐在不远处吃饭的人走去,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就见那群人突然拿出了两盘打好的饭。
纪望眼睛都瞪大了。
打饭还能这样?
宋鸣杉端着两盘饭过来,推了一盘到他面前,“吃吧,刚才喊赵烨他们提前来打的。”
宋鸣杉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他,“快吃,一会儿凉了。”
纪望接过筷子,低头扒了一口饭。余光里,宋鸣杉正盯着他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怎么?”纪望抬起头,嘴角沾着一粒米。
宋鸣杉没说话,伸出手,拇指在自己嘴角指了指,纪望伸手一抹,才发现自己嘴角上刚刚沾了一粒米。意识到这点,纪望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红了起来。
宋鸣杉突然起身凑近他,伸手在他脸上一抹。
“你……你干嘛?”他声音都变了调。
“帮你擦脸啊。”宋鸣杉一脸无辜,“怎么,嫌我手脏?”
“不是……”纪望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饭盆里,“你、你可以告诉我的。”
“告诉你了你自己能擦到吗?”宋鸣杉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现在这样也挺好,像只小花猫。”
纪望不说话了,只是埋头吃饭,耳朵红得能滴血。
宋鸣杉在心里乐开了花——这人,怎么这么好玩。
——
晚自习的时候,纪望做完了今天布置的所有作业,又翻出带来的复习资料开始看。宋鸣杉在旁边翻了会儿书,似乎是看累了,把书一合,歪着头看他。
纪望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过脸看他。
“怎么了?”
“没怎么,”宋鸣杉托着腮,“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纪望眨眨眼,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写作业的时候抿嘴,被人盯着看会脸红,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宋鸣杉一样一样数着,“像个容易受惊的小动物。”
纪望被他说的脸又开始发烫,低下头继续看书,不接话。
宋鸣杉也不在意,继续托着腮看他,目光肆无忌惮。
过了好一会儿,纪望实在顶不住那道视线,抬起头看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你能不能别看我了?”
“为什么不能看?”宋鸣杉理直气壮,“这是我眼睛,不是你眼睛,还是说,你的脸是什么著名景点,看一次要很多很多钱?”
纪望被他噎住,说不出话来。
宋鸣杉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行了,不逗你了,看书吧。”
纪望低着头,假装在看书,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晚自习结束,两人往宿舍走。路上宋鸣杉故意走得很慢,纪望也跟着慢下来,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近不远。
“你老跟着我干嘛?”宋鸣杉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纪望差点撞上他,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没、没跟着你……”
“是吗?”宋鸣杉往前迈了一步,纪望就往后退一步,“那我走快你走快,我走慢你走慢,是巧合?”
纪望被逼得背靠上了路边的树,无路可退。宋鸣杉一只手撑在树上,微微俯下身,凑近他:“嗯?”
这个姿势太暧昧了。纪望能看清宋鸣杉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感觉到对方呼吸间温热的气息。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脸烫得厉害,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鸣杉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收回手,退后一步:“行了,不逗你了。走吧,送你回宿舍。”
纪望站在原地,大口喘气,看着宋鸣杉的背影,半天才迈开步子跟上去。
这次他没敢跟太近,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亦步亦趋。
宋鸣杉余光瞥见,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宋鸣杉:你宋哥必须狠狠欺负老婆好吧^_^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