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像何沐预料的一样,恢复了平静无波的生活。和桑瓷见面的机会果然少之又少,明明两人每天都来学校,可高三在东区,和高一高二正好隔着一栋楼。两人一个月能见面两次,都算幸运碰碰碰了。
即便见面也是匆匆一瞥,没有丝毫交集。
从那夜之后,桑瓷偶尔会光临何沐梦中,以妖娆旖旎的身姿在何沐身下展现。这和整日见不到面,见面也是冷脸的桑瓷形成鲜明落差。这种落差折磨的何沐抓心挠肝,他对桑瓷的思念与日俱增。这颗名为“占有”的种子在何沐心中悄然生根发芽,等他悄然发现时已然长成参天大树。
这更加重何沐努力学习的信念。何沐继承了老爹的行动派,每天上课都会认真听讲,不会的问题下课会去办公室询问老师,晚上回家学习的时间也逐渐延长。
这一变化让所有老师感到欣慰,就算是普通学生,老师都会激动不已。更何况他是文昌最大股东“何必赢”的亲儿子,所有科目老师利用毕生所学倾尽全力,鼎力相助。
面对何沐的转变,最高兴的还要数他亲爹何必赢。
老何同志也不知道在哪得知何沐这么努力学习是因为一名老师。何必赢索性一通电话将桑瓷请到家中!
见不到桑瓷,何沐觉得生活都索然无味。为了以后每天都能随时见到那张冷萌的脸,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何沐这一变化打得林寒措手不及。试想一下,每天和你一起嘻嘻哈哈,无所事事混日子的人突然上进,成绩仿佛坐了火箭般突飞猛进,换谁谁心里能舒服。
虽然这“突飞猛进”只前进了三四名,但是大家都垫底的,兄弟突然崛起不陪自己鬼混心里总是怪怪的。
倒不是林寒心生嫉妒,主要是,他是真的想念曾经那个不可一世,张扬随性的何沐。哪像现在,俨然一个面无表情、只知道闷头学习的机器。
何沐这天死气沉沉回到家,疲惫地将书包扔在沙发上,就在他要飞扑到沙发上葛优瘫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抬头,发现家中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瞬间,他的目光死死焊在那抹瘦削的背影上。
难道是思念成疯,看个相似的背影都觉得是他?不会出幻觉了吧,何沐揉了揉眼仔细盯着那腰身。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犹如一台精密的仪器,不放过每一丝细节。腰线完美的弧度、瘦削的骨架。不过半秒,何沐确定眼前这个背影这就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突如其来的幸福使何沐心口狂跳,死水般沉寂的眼神闪过一丝光亮。璀璨如星,越闪越亮。他脸上满是欣喜。激动道:“爸?这位是?”
桑瓷闻声侧头,目光落在何沐身上。两人对视的瞬间,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在自己面前,何沐怎能不激动。他极力克制想将人揉进怀里不撒手的冲动,站在原地。
桑瓷被何沐热切的目光盯得有些不明所以,蓦然转过头不再看何沐。
直到现在,桑瓷的脑子都处于蒙圈状态。谁能想到下班的第一时间,就莫名其妙被学校最大股东“何必赢”的专车请到家中,并以让人不能拒绝的天价补课费为由,为何沐补课。
老来得子的何必赢拍了拍何沐的肩膀:“哎呀,桑老师是你们学校教学最好的老师。听说你是因为桑老师的激励才这么努力,老爹我甚是宽慰。从今天开始,你就好好跟桑老师学啊,儿砸。”
“爸,你放心,我一定跟着桑老师好好学。”见到桑瓷的何沐满心欢喜,此刻他对何必赢孝心泛滥,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他爹老了一定好好孝顺!
何必赢长着一张和善的弥勒佛脸,为人宽厚,豪爽。他满是欣慰地朝着儿子点点头。随后看向桑瓷的眼中满是欣赏,颔首点头道:“辛苦你了桑老师,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以后就拜托你了,哈哈哈……”
桑瓷神情淡漠,礼貌回应:“不辛苦,何沐这孩子挺好的。他有善心,有责任心,如今对学业更是上了心,未来前途不可估量……”拿着高额补课费的桑瓷硬着头皮当着何必赢的面,对何沐那是酷酷一顿夸。
这一番夸奖,夸得何家父子都有点不好意思。何必赢心说:“这说的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何沐挠了挠头,心说:“这说的是我?”
不过显然,桑瓷对何沐的夸奖何家父子很受用。何必赢被夸得心花怒放,这几句话说的比公司进账几个亿都要激动。他边走边拿出手机,没一会桑瓷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支付宝到账五十万元!”
“那鄙人的儿子就拜托你了。”何必赢说着转过身,举着手机的右手晃了晃,连背影都透着豁达。他脚步轻快,爽朗的笑声却没有随着步伐的远去愈来愈弱,依旧在空旷的豪宅中回荡。贫穷的桑瓷破天荒地感受到了什么是标准的老钱风笑声!
回荡了半天的笑声终于消散,屋内一时静得出奇,何沐心如打鼓般砰砰作响,他看着桑瓷手臂练七八糟包裹的绷带:“桑老师,你的手好了吗。”
桑瓷点头,淡漠疏离的声音传来:“好的差不多了。”
桑瓷除了上课,平时就跟冰块似的,冷冰冰的。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都因为这张脸而喜欢桑瓷,最后因为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而敬而远之。
可他这幅冷傲的态度可能别人会怕,但脸皮厚的何沐完全不会。他上前一把拉住桑瓷的手:“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看看。”
桑瓷客气道:“不必了。”
他下意识后退,却被何沐一把握住手臂,随后猛的一拽,桑瓷一个趔趄摔进了何沐怀里。桑瓷没想到何沐把他话当成耳旁风,说看就看,丝毫没把他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瘦削冰冷的身躯仅仅贴在何沐胸膛不到半秒,桑瓷就感受到了少年人胸膛到滚烫,他咳了一声掩饰这份尴尬,随后站定身姿后退一步。
而对面的何沐看起来满脸镇定,实际刚刚桑瓷跌入自己怀中的模样仿佛按下了慢速,每一帧都映在脑海中,足以让他激动到发出牛叫。不过他还是比较关心桑瓷的手臂有没有好转。
何沐几下就拆开了纱布,看着依旧红肿的手臂他满眼心疼,指尖轻柔,小心地拉着桑瓷,七拐八拐地朝房间走去。
不想再次陷入尴尬的桑瓷乖乖地任由何沐拉着,走进房间坐到沙发上。
“桑老师,你等我下,我去拿医药箱。”说着,何沐起身走了出去。
屋内随着何沐的离去变得安静,桑瓷从进门开始就紧绷的身子才慢慢放松下来。他抬头打量着何沐的房间,竟然比那天住的酒店还要高级。桑瓷不禁感叹:‘有钱人的家真大啊!‘
不过他还是喜欢自己那小小的屋子,住着心安。
思索间,何沐已经拎着药箱走了回来,不疾不徐地打开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随后他单膝跪地,就像捧着稀世珍宝般轻轻捧起桑瓷的手臂,小心、仔细地消毒。
桑瓷很少与人这么近距离接触,更何况何沐一脸的虔诚,桑瓷一时难以适应,他小心地抽回手:“我自己来。”
何沐却轻捻着桑瓷的手臂不撒手:“没关系,我来!”
冷白的灯光打在何沐浓密低垂的眼睫,桑瓷自上而下,看到柔软的头发和没被灯光盖住的小半截脸庞。
桑瓷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世好,颜值高,此刻仔细给自己上药的何沐,真的耀眼到让人移不开眼。要是脾气再好点,学习公认的校草觉对非他莫属。
何沐一圈圈卷着纱布,最后精心地在桑瓷的手臂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怎么样,好看吧?”何沐笑眯眯地抬起头看向桑瓷,两人视线碰撞的瞬间,不善交际的桑瓷目光移到别处:“嗯,好看。”
何沐简直被桑瓷可爱到,他站起身,慢慢贴近坐在沙发上的桑瓷:“那是我打的结好看,还是我好看?”
桑瓷吞咽了口唾沫,轻咳了一声:“都,都好看。”
看着桑瓷微红的耳尖,何沐轻笑了一声,这声音和平时阴阳人的笑声不同,是发自内心的。何沐见好就收,不敢太过。毕竟桑瓷这人看起来高冷,实际不善言辞,羞涩的很。
何沐忍着想上去亲一口的冲动:“谢谢桑老师夸奖,今后的学习就拜托桑老师了。”说着他收好医药箱,将桑瓷从沙发拉到桌前,开启了初次补课。
书桌前,桑瓷埋头伏案专门针对何沐出题。
心心念念的人就坐在身旁,何沐哪有心思看书。何沐手臂撑着脸杵在桌上,一双亮得发光的眼晴情不自禁地落在桑瓷身上。
桑瓷身穿洗得发白的衬衫,可被屋内的冷光这么一照,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何沐目光从衣领间清晰的锁骨慢慢上移,白皙的脖颈和瘦削的下颌,在往上是那双平日沉默寡言却透着淡粉的双唇,而这张唇有多么软,何沐最清楚不过了。再往上是挺翘的鼻尖,低垂的双眸,几缕碎发沿着额前散落。这侧颜简直绝美到不可方物。
察觉目光,桑瓷转身将一本物理书丢进何沐怀里:“看我干嘛,我身上有字?看书!”说着,桑瓷转身继续认真出题。
“哦。”被抓包的何沐嘟着嘴,翻开书。
不过半分,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桑瓷那瘦弱的小身板上。他掏出电话,指尖快速打了几个字。
不出五分钟,王妈端着牛奶和切好的一大盘应季水果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小心将东西放到桌上,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何沐拿过牛奶:“桑老师,喝点牛奶吧。”
桑瓷微微蹙眉,他从小就不喜欢牛奶。
何沐见他盯着牛奶半天,举着杯子的何沐催促道:“快接呀桑老师,我手都酸了。”
桑瓷接过牛奶,轻抿一口后放在桌旁。随手将出好的卷子递给何沐:“吶,今天把这套卷子做完。”
何沐接过卷子两眼一黑,最近他的学习确实突飞猛进。可毕竟学渣了太多年,即便成绩提高了,也依旧稳坐班级倒数!
何沐看着嘴角沾着一丝奶沫的桑瓷,和那杯再也没动过的牛奶。原来“他的”桑老师这么挑剔,居然不喜欢喝牛奶。
桑瓷将何沐将果盘递给桑瓷:“吶,吃水果。”
出完题的桑瓷觉得脑子有点累,他接过果盘,拿起叉子插着上面的水果。
何沐做题的余光偷偷看向桑瓷,看着果盘里的草莓和葡萄空的比较多,原来喜欢吃这两样水果。
随后他又叉了一块菠萝,叉子底下夹带了一小块同色果粒,那是一小块芒果果肉。
蛋黄色的果肉进入到粉嫩的口腔,微微鼓起的脸颊可以看出桑瓷在细细咀嚼,随后喉咙一动咽了下去,大块菠萝肉的脆爽和甘甜使他微微眯起眼。就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在回味!
这模样简直太可爱了,好想亲一口那软绵绵的脸颊。
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扑上去的小心。何沐回头,努力逼着自己读题目,他的目光反复梭巡,在反复读了第五遍后他的心终于静下一写,才堪堪把题目读懂。
他拿起笔刚写了一个解,就听到身旁传来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