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碰瓷 第7章 登堂入室照顾你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相对无言。

汽车平稳驶向医院，桑瓷平时忙于工作，早出晚归。很少有机会坐在车上欣赏夜景。

何沐看向桑瓷望向窗外的侧颜，眸中满是心疼。明知道这个脆皮总骨折，可被桑瓷护在身后的那一刻，他竟因为多贪恋了两秒，让歹人有可乘之机，不然他的手也不会骨折……

思索间，车辆平稳停在医院门前。桑瓷端着手臂下了车，何沐下意识伸手去扶，又觉得不是腿骨折，这样扶显得他这位老师很矫情一样。随后他将手默默的收了回来。跟上了桑瓷的脚步直奔骨科。

值班大夫指着手臂的片子随后一问：“小伙子，这咋整的。”

从不说谎的桑瓷脸上浮现一抹尴尬：“被人……一巴掌打的。”

大夫咧了咧嘴：“啊？一巴掌？——那挺寸的，你这手臂骨折了——从片子来看，你这手臂前段时间刚取了钢板，尚在恢复中。”

听大夫这么一说，何沐心中的愧疚和悔意又多了几分。

“我先给你打个石膏。”随后看向何沐：“这位小兄弟是家属吧？家属去把需要住院的费用交一下。”

“家属……”何沐头一次觉得家属这个词这么悦耳动听。

见人发愣，大夫“哎”了一声，“想啥呢？赶紧去缴费。”

何沐回过神来，脸上闪过欣喜：“啊？哦，我这就去。”

说着何沐就像风一般，嗖的一下刮跑了，却被桑瓷眼疾手快，用没骨折的那只手拉住何沐：“不用了，我的身体我知道。住院就不用了，简单打个石膏固定一下就行。”

大夫听到桑瓷这话刚想责备几句，就被何沐怒气登先。

“那怎么行，你都骨折了，骨折知道吗。伤筋动骨一百天，就你这体格子要是不好好养伤，万一哪天嘎巴一下死了咋整？”

桑瓷：“……”

大夫摇头，心说：“这小兄弟心是好心，怎么说出口的话听着这么别扭呢。”

拥有强烈的责任心的桑瓷明确表示了拒绝：“我明天还得上课，手臂肿胀不严重……”

桑瓷话没说完，就又被何沐打了岔：“你还想上课？消停待着不行吗，难道你要用脚写板书吗？”

大夫看着何沐趾高气昂的模样对桑瓷说：“你看你弟弟多关心你，你就听你弟弟的，好好住院休养吧。”

桑瓷看了眼何沐：“他不是我弟弟，他是我的……前学生！”

大夫摇摇头，心中哑然：“……”现在的学生都这么牛了吗，跟老师说话都指手画脚的。他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身体还是第一位的。”

桑瓷苦口婆心道：“我真的不需要住院，只是右手手臂骨折。我左手还是好好的，我可以先用左手……”

何沐一听这话，又炸了。桑瓷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何沐怎么了，好像吃了炸药桶，每次他说什么，何沐必然要唱反调。

难道这孩子还在怨恨自己说他成绩差、和没收手机的事吗。

最后，桑瓷好说歹说，明确表明会好好休养，才勉强将无奈的大夫和暴躁的何沐说服。

何沐就像孙悟空，怎么炸毛也拗不过桑瓷这尊如来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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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了一晚上，桑瓷准备回家。可何沐这个狗皮膏药非说因为他才骨折的，不送到家不放心。

何沐扶着桑瓷站在一间地下室门前，满眼不可置信：“这是你家？”

桑瓷点了点头，掏出钥匙，拧开了门锁。

开门的瞬间，何沐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哪是地下室，这分明就是贫民窟。

门口拐角斜放着一张折叠轮椅和拐棍，随后入目而来的是十几平米，屋子的全貌。仅有的家具是一张床和一台冰箱，连个基本的衣柜都没有。

就这，屋里还得腾出半米，用来摆放整整一面墙的书籍。

家里唯一一件能入得了眼的物件是桌上那樽青花瓷瓶，瓶身釉色上成，花纹独特，在昏暗的灯光下透出一种清冷孤傲的光晕。

桑瓷将脱下的外套挂在门后，一脸疲惫地坐在床上。

折腾了一晚上，何沐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嚣起来：“你家有什么吃的？”

说着，他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自来熟地打开破旧的冰箱门。空荡荡的夹层里躺着几袋口味各异的方便面，和半盒鸡蛋。

何沐侧头对坐在床上的桑瓷问：“你平时就吃这个？都不做饭的吗。”

桑瓷点头：“每天时间都比较赶，方便面很方便。”

何沐满脸黑线：“……”我当然知道方便，但这也太没有营养了。

桑瓷：“啊，我觉得还好。”

“你觉得？桑老师，你带的可是高三火箭班。平时就吃这个，你没吃死都算你命大！”

桑瓷抬眼看了一眼何沐。

何沐直接无视桑瓷的冷脸，一晚上连说两个“死”字，他也觉得不太吉利。他清了清嗓子掩饰着尴尬，声音都软了下来：“我可不是诅咒你，我说的是真的。”

桑瓷懒得和这个“大龄”高中生计较。

淡淡的声音传来：“我也不是只吃方便面的，底下也有速冻水饺。”

何沐打开冷冻层，确实有两袋速冻水饺。旁边还有几盒不同牌子，均为草莓味的冰激凌。

何沐“……”都这么大人了，居然喜欢吃冰激凌。

何沐一脸无语：“走走走，跟我去趟超市。”

一想到桑瓷定会带自己去最近的农贸批发市场，何沐赶紧补了句：“算了，不去了。”

随后他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二十分钟后。三名米其林三星大厨端着菜肴，井然有序地走进了屋。

结果发现屋内小的根本站不下加上何沐桑瓷在内的五人。三名大厨只能轮到将美食打包放进快餐盒里，摆放在屋内仅有的破旧小桌子上。

明明是高级食材，进了餐盒里，档次都降低成了街边小吃。

何沐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回去吧。”

三名大厨走了后，屋子看起来才不至于拥挤到水泄不通。

两人面对面，一人一把折叠板凳坐在小破桌前吃着美味的菜肴。

何沐天天吃，不觉得什么。倒是每天顿顿速食的桑瓷吃的很香，短短一会的功夫，已经炫了两大碗。

何沐觉得桑瓷吃饭的样子简直可爱极了。两颊鼓鼓的，配上冷萌的小表情，就像一只只会认真干饭的小仓鼠。

如果不是遇到桑瓷，这种条件对于何沐来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有人能过得这么穷，这简直打破了他的大少爷认知。

他这辈子也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没有他衣柜大的房子里吃饭。这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这要是平时，他定要抱怨一句。不过和桑瓷在一起，他也不觉得这破屋有多小。

明明何沐很饿，但此时他的眼中根本没有美食的存在，他手肘撑着桌角，手捧着脸颊，目不转睛地看着桑瓷吃饭。

头上的灯光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何沐抬头看着那老旧的灯泡最后挣扎地闪了两下，屋内彻底黑了下来。

“不是，桑老师。你家怎么还停电啊？”

桑瓷已经习以为常，摸黑拿了一支蜡烛：“你坐好，乱动。老旧小区本就电路老化，加上私接用电导致电路不稳，跳电是常事。”

“没事，点上蜡烛就好了。”说着，桑瓷熟练地拿出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打火机的火苗点燃了蜡烛的烛芯，光明驱散了一部分黑暗。何沐沐光落在跳跃烛火后的那张绝美容颜。此刻就像加了老旧滤镜，趁得桑瓷更加俊美。

一瞬间，何沐的心脏陡然跳动。难道这是就是烛光晚餐吗，这么一想，何沐心里有些小激动。

何沐夹了一口菜，感觉味道都比平时好吃百倍。

九月天气还算宜人。但因为屋小空气不流通，加上点燃蜡烛后，空气中散发着呛人的焦糊和油脂味，久久不散，在屋子弥漫开来。

这屋子连个空调都没有，何沐不敢想象桑瓷在这间小屋是怎么度过夏天的。

吃完饭，何沐觉得浑身都黏黏的。他看了一圈，屋内连个厕所都没有：“桑老师，请问你洗澡上厕所怎么解决啊？”

“洗澡和厕所都是公用的。”桑瓷很想下逐客令，可奈何吃人嘴短。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小屋：“喏，你可以去那里洗澡。”

“哦，好。”何沐起身走去一看…………他皱着眉原路返回了房间：“那个………我也不是很热。”

“桑老师，文昌可是私立高中，以我对我爹的了解，工资不会很低，怎么会这么……”何沐难得顾及到了桑瓷的面子，没有将“穷”这个字说出来。

桑瓷咳了咳：“额……工资还可以，就是身体不太好，所以……”

“……”何沐明白了，这是挣的钱都捐献给了医院骨科！！

吃完饭简单收拾后何沐觉得困困的，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了。刚才和那四人打斗时手机无意中按了静音，手机满屏都是自家老头的未接来电，起码得有三十多通。

何沐赶紧给何必赢回了电话：“喂，爸，之前教过我的桑老师因为保护我受伤了，他一个人不方便，我留下照顾一下。”

电话那头的何必赢声音满是关切：“哎呀，严不严重，去过医院没呐？”

何沐如实道：“我们去过医院了，问题不是特严重。”

“啊，那就好那就好，都是因为你这个混小子，害得老师受伤。你能照顾明白吗？要不要我派几个护工和保姆来？”

何沐看着十几平米的屋子，咧了咧嘴。护工、保姆？站哪？

“不用了爸，我能照顾好，今晚就不回去了。”

“行，你好生照顾啊，哎呀，一个人在外打拼真是不容易，骨折了都没个家人照顾……”

“哎呀，这种滋味我懂。当年我也是孤零零一人来这大城市打拼……”何必赢说着说着，嗓子就开始发酸，哭腔顺着手机那边传到了何沐耳中。

何必赢的发家史，何沐已经被迫听了八百遍了，每次何必赢性情时，都要在说上一遍。

何沐赶紧打断：“停……爸，差不多得了。你怎么又感性了，我挂了啊。”

何沐挂了电话，就看到桑瓷一脸艳羡地看着自己：“你和你伯父的感情真好。”

何沐：“是啊，我爸36那年才生我，可疼我了。”

“桑老师，你父母平时来住哪里啊？”

桑瓷淡淡道：“我没有父母。”

何沐感觉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冒犯了，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不是是故意问的。”

桑瓷一脸的淡然：“没事，我不太在意这个。”

何沐看着桑瓷这幅无所谓的模样，想来应该在强装镇定吧。

……，怪不得脾气这么冷，原来是个孤儿，大抵是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吧。

何沐看着桑瓷，觉得他这位高岭之花桑瓷老师莫名惹人心疼。

“那……以后我来当你的家人好不好？”

桑瓷猛然抬头，眼中带着疑惑：“家人？”

这么多年桑瓷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从来没想过多个家人会是什么样子。

思索间，何沐问：“桑老师，我睡哪啊？”

睡哪这个问题有点难住桑瓷了，他侧头看了眼自己那一米二乘两米的单人床……不过他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要不把床垫拿下来，你睡床，我睡床垫吧。”

何沐“……”桑老师，谁睡床谁睡床垫都可以。问题是，您家的地，放不下这张床垫！

没想到这个问题的桑瓷看了眼狭窄的地面，开始下逐客令：“……要不你还是回家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如果是正常人或者懂点礼数的都应该起身离开了，但何沐明显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仅不是，而且脸皮还特别厚的反驳：“听听这是什么话？”何沐指着桑瓷缠满纱布的手臂：“你管这叫没问题？”

桑瓷看了一眼手臂，一脸淡定：“没问题的，我都习惯了。”

单人床根本躺不下两个大男人，何沐倒是不介意挤一挤。但首先得他这位桑老师肯同意自己和他挤。其次，桑瓷手臂受伤了，何沐怕把本就骨折的手臂挤成粉碎性骨折，那就不好了。

何沐大言不惭道：“这个习惯可不好，以后得改，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要不你睡床，我坐凳子上陪你。”

桑瓷一想到自己躺床上睡觉，而自己的学生坐在床边盯着自己。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诡异到浑身发毛。

见人就是赖着不走，桑瓷很是无奈。早知道就不管他了，骨折也就算了，可他现在困的不行，在需要休息的时候，还要操心赖在自己家里的“吊车尾”学生。做人好难，做老师更难：“……还是你躺着吧，你是客。”

何沐赶紧反驳：“我躺什么呐，你是伤号，需要休息，而且你是老师，我得尊师重道。”

桑瓷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真没看出来这大龄学生死皮赖脸赖在老师家里哪里尊师重道了。

思来想去，何沐觉得这个屋子真的住不了两人。他提议道：“桑老师，要不我定个酒店吧。”

“也行，你定吧，那我就不留你了。明天早点起啊，别迟到……”桑瓷为何沐这个瘟神终于要走而感到开心，冰冷的面部线条都柔和不少。终于可以睡觉了，困死了。

何沐赶紧接话：“不是，桑老师。我的意思咱俩一起去酒店住，怎么说，你也是因为我受伤的。我……不亲自照顾你的话——会寝食难安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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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登堂入室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