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把何沐抱懵了,他僵在原地:“什么意思?拍脸还不够,难不成还要锁我喉?”
桑瓷的头往何沐的怀里蹭了蹭:“都昏迷了还这么不老实,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功力玩的这么溜?”
何沐耳尖泛红,看向桑瓷的眼中透着幸福。他伸出手臂浅浅环住了桑瓷腰身。机会难得,他可舍不得主动离开桑瓷的怀抱,索性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腰部隐隐发酸。
他才想到要将这幅珍贵的画面记录下来,何沐掏出手机点开相机,相机里桑瓷就像睡着的小猫般,依偎在男朋友怀中。
何沐反复比对几个不错的角度,随后按下拍照键,这时桑瓷动了一下,眼下这个姿势实在暧昧,何沐吓得手一抖,发现手机拍下的照片已然残影。
何沐揉了揉桑瓷柔软的黑发:“桑老师,这可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不能赖我哦。”
何沐手指一点,将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何沐将桑瓷的手从脖颈拿下,将人搂进怀里:“都这么半天了,手都不酸的吗?”
看着照片,何沐就觉得心里美滋滋。这时桑瓷突然睁开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把何沐吓了一跳,差点把桑瓷从自己怀中推开。
他拍拍胸膛,眼中满是慌乱:“桑瓷,你……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察觉两人现在姿势暧昧,何沐清了清嗓子:“那个,这可是你先搂我的,我没碰你……。”他还没说完,桑瓷薄唇微动,好听的声音严肃道:
“看我干什么?看题!”
何沐这才发现,桑瓷虽然睁着眼,但双眼迷离,根本没有完全清醒。
何沐呼了口气:“……”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尽职尽责!吓我一激灵。
“这道题典型的送分……”话还没说完。桑瓷眼睛一闭倒在何沐怀里继续和周公下棋去了。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桑瓷的状态时好时坏。观察需要四到六个小时,何沐干脆抱来一床被子,轻手轻脚地关了灯。随后点开床头小灯,躺在了桑瓷身旁。
因为担心,何沐一晚上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不知迷糊了多久,何沐听到身旁传来呢喃低语。
何沐瞬间睁眼,一个轱辘翻到桑瓷身边查看怎么回事。天青泛起了鱼肚白,紧裹的被子不知何时已经被桑瓷踢开。
发现桑瓷没有任何呼吸急促等不适的症状,何沐才安心地抬手,轻轻拍着桑瓷的后背。
生病带来的脆弱就这样被何沐一下一下轻柔地拍走了,桑瓷感觉自己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笼罩,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朝着安全感的源头蹭了蹭,搂上何沐的腰身,才终于“安心”的睡熟过去。
墙上的时钟已然来到四点,拍背声伴随均匀的呼吸声就像互相契合的舞者,时钟的滴答声在默默伴奏,在寂静的房间里敲响独属于两人的乐章。他小心地将桑瓷的手臂从自己的腰上拿下揶回被子里,随后下床,轻声走出房间。
他在通讯录找到了刘校长,电话拨打过去嘟了好几声,那边传来困倦的沙哑声:“喂……哪位?”
文昌私立学院不比一般公立高中,能来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都是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的少爷小姐们。学校师资力量都是国内顶尖,推崇兴趣教学。上学时间为早晨八点,所以包括校长在内,全校没有一个能在这个点醒来。
何沐:“是我,何沐。”
刘校长:“啊,何沐啊,这么早打电话什么事啊?”
何沐:“请假。”
刘校长:“你请假给所在班级老打电话就好,给我打……”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何沐打断:“给桑瓷请假。”
“哦,行。”刘校长刚醒脑子还没清醒,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赶紧出声问:“等一下,你给谁请假?”
何沐:“桑瓷。”
刘校长抓了一把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你给桑老师请假?”
何沐:“对,他身体不舒服,需要在家休息。请把他今天的课排一下。”
何沐说完挂了电话,留下刘校长在床上凌乱,
他挠了挠马上快寸草不生的头发,“不是,一个高二生给高三班主任请假?这种事还真是闻所未闻。桑老师需要在家休息,谁家?何沐家吗……”从小优秀到大的刘校长头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何沐将手机收回兜内,回头看到两名检查桑瓷身体的家庭医生带着仪器上了楼。三人一道进了屋,检查结果没有任何问题,何沐一颗心才终于落了地,家庭医生打了镇静和安眠的针剂离开了房间,一晚上没睡好的何沐抱着桑瓷踏实的睡起了回笼觉。
昏迷的桑瓷不知道,自己竟被骨科以外的大夫这么精心地治疗过。
一向准时的生物钟被镇静和安眠杀得片甲不留。
桑瓷破天荒地睡到自然醒,长时间的睡眠褪去了连日工作积攒的疲惫。明媚的光线透过清透的落地窗打在桑瓷身上,暖阳阳的,很舒服。
睁开眼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涌入全身,映入眼帘是陌生、装饰华贵的天花板。
“我这是在哪?”桑瓷半眯着眼睛,强光的照射使他瞬间清醒。
都这个点了,完了完了上班迟到了。他腾的一下坐起身,因为起的太急加上没吃早饭导致眼冒金星,差点再次跌回床上。
他缓了一会,一支手臂搭在他的腰间,慵懒的声音幽幽传来:“别动,再睡会。”
顷刻间,什么低血糖、什么眼冒金星都被何沐这一嗓子给吓跑了。
桑瓷回头,发现身边还睡着一个人,这是一张极具攻击力的轮廓,因为眉眼随了母亲,这才将具有攻击力的面容调和的英气十足。
桑瓷看着举报自己换班、随后因他骨折,最后被何必赢请回家补课,自己莫名晕倒结果导致上班迟到,现在还调戏自己的“扫把星”就气不打一出来。
一定是流年不利,不然怎么一遇到他就诸事不顺呢。难不成他是老天派来专门来克自己的?要不怎么躲都躲不掉,自己还从他的床上醒来。要不还是找间寺庙拜一拜,请个苻吧。
桑瓷焦躁地挠了挠头,他心里五味杂陈。恨不得找块地像只猹一样在瓜田里打滚,把心里的愤懑发泄出来。他表面云淡风轻,甚至有点严肃,只有泛红的耳尖暴露他此刻内心的慌乱。
他看了眼何沐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可以把手放开了么?”
何沐眼睛还没太睁开,耳朵里就飘进桑瓷冷冰冰的一句。他有些幽怨的抬头瞥了一眼,语气意味不明的嘟囔着:“老师,现在没在上课怎么还看不惯我这坏学生睡觉?”
这语气听起来像是调侃,可声音黏糊糊的,更像是撒娇。
可他嘴上抱怨,手却像故意作对一般,缠的人更紧。见桑瓷被自己气的脸色发青。何沐稍微收敛一点,可别把他的宝贝老师吓跑了,不然谁给自己补课。
何沐收回手,收手的瞬间在桑瓷腰上轻轻一挠。酥痒的感觉传遍全身,桑瓷的脸色更差了。
“腰这么细,一看就没好好吃饭。”何沐迷迷糊糊道:“桑老师,好好吃饭才有力气教学生啊!”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桑瓷语气有些恼怒,和平时那个柔和寡言的他极具反差。他可不想听小孩子说教,虽然这个小孩子已经“19”了。他利落起身。
何沐自动忽略桑瓷话里的怒意,腆着脸热络道:“桑老师,今天别上班了,好好休息吧,假我都给你请好了。”
“你给我请假?”
“怎么说也是给我补课晕倒的,万一你在学校出点啥事,我会寝食难安的。”
桑瓷扫了眼刚苏醒的何沐,心道:“寝食难安个屁,这大中午还赖床上不起的人是谁。”
随即接近冰点的声音响起:“对老师无理,今天晚上各科卷子一样两套,做不完不许睡觉。”
“什么?”听到噩耗的何沐腾得一下坐起身,刚刚还一副的云淡风轻的模样瞬间被哀怨替代:“不要啊,那不得做一夜啊,会被榨干没命的!”何沐双手合实苦苦哀求道:“桑老师你行行好,就放过我吧。”
何沐长得干净、阳光。少年人的青春活力扑面而来。带着恳求意味黏糊的声音传来,一般人都顶不住。
桑瓷觉得自己教学多年,对于学生这种哀求基本已经免疫了。他冷着脸没有说话:“……”
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何沐感觉桑瓷那张惨白的脸肉眼可见地泛红,病气中的他竟然文弱中带着一点艳丽。
难道过敏没有完全好?何沐满眼担忧,刚要问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随后就见桑瓷利落起身,逃似的跑去浴室洗漱,留下何沐望夫石般坐在床上伸出尔康手。
何沐嗤笑一声:“没想到这位清冷傲娇的老师居然也会想歪?逗一逗就脸红了。”他伸出手,指尖还残留桑瓷腰间的温度:“你是含羞草成精吗,摸一下就害羞。”
何沐盯了指尖半天,决定今天不洗手了。他嘴角弯似月牙愣在床上两分钟才反应一个被遗漏的重要问题:“他的桑老师这个反应——不会没处过对象吧?”这么想着,何沐一手扯过枕头抱在怀里,像春意盎然的少女激动地在床上嘿嘿傻乐到打滚:“初吻是我的,我的!”
五分钟后,收拾完毕准备上班的桑瓷从卫生间走了出来,被斜倚在门框的何沐伸手拦住:“桑老师这是要去哪啊?
桑瓷瞥了眼在床上打滚,满头炸毛的何沐:“上班。”
“你说什么?上班?疯了吧,你凌晨都休克晕倒,差点嘎了知道吗?要不是家庭医生随时待命,晚一点……晚一点……可能……”何沐越说越后怕,他真怕自己没说出口的那个可能有一天会成为现实。
要是桑瓷因为自己的疏忽把小命噶掉,他一定不能原谅自己。不行,这个人他必须亲自盯着,万一哪天偷偷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把自己噶掉就不好了。到时候恐怕哭都找不到坟和调调。
“反正你不能去。”何沐摊开双臂将人拦在门口:“休息一天怎么了?正常过敏都要休息个三五天的,更何况你都休克了。”
“不行,现在正是高三最重要的阶段。”
“那也没有你命重要吧,你累倒了学校换一个老师,不会有任何损失,同学们只会伤心哀悼两天然后彻底将你忘记。只有你,失去的可能是最珍贵的生命。”
桑瓷看着何沐,冷冷的眸底微微闪过一丝触动,这是多年来唯一一个真心关心自己的人。“不会的,我的身体我清楚。”他语气柔了一些,可听起来依旧冷冷的,不细听根本发现不出有什么区别。
何沐依旧倔强地做他的拦路虎:“清楚个屁,清楚就不会闹着去上班了。”
何沐真的很想让桑瓷好好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可话到嘴边,自己又有什么身份和资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