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风尘仆仆赶来,临危不乱,迅速止血上药,还不忘给青策吃了一剂定心丸:“少将莫慌姑娘无性命之忧,观里透风,还请您一同坐车,抱着姑娘叫她少受颠簸,回城中治疗。”
军队里从不传扬鬼神之说,而今医馆门口他却在心中无数遍跪拜祈祷,只求她平安无事。
险些当场闹出人命,玥莹瑶也吓的不清,两人趁着兵荒马乱逃之夭夭。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只能求助亲妈。亲妈又求到了玥夫人处。
玥夫人闻此闭目暗骂,匆匆带上补品上医馆来。
青策此刻一颗心空跳无处安放,本就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徘徊。在看到罪魁祸首的那一刻,心里滔天的怒火压也压不住。
还未等众人开口,他上前一个箭步死死掐紧她的脖子。
眼见玥莹瑶双脚离地,众人吓了一跳。玥夫人忙喊他放开,那只手却更用力了。
玥莹瑶被掐的满脸涨红,狠厉的杀意和窒息的感受令她的心脏狂跳。
脑海里那个少年明媚如春光的笑容,与眼前重叠破碎,表哥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你里外不分了!还没成婚就为了个外人要杀自家妹妹,策儿乖听娘的话,放开。”
青策含着热泪冷笑:“你们可曾将除自己以外的人作人看过?有没有将我和阿念当成个人对待。”
玥莹瑶面色发紫就快要透不过气,玥夫人叫来的三个侍卫总算将她救下。
青策垂手静静的看着她们恰似狼狈的模样:“若是没有你们的穷追猛打,我同念念如今或许只是点头交。”
他抬眼看着玥夫人:“娘,你让我搞不清人与人之间的情感。阿念起初不愿再同我有瓜葛,她本该有自己的壮阔蓝图。我却将她捆绑,说喜欢她。可是那段时间,每每看着她,我都在扪心自问那份好奇是不是爱?好在一步步的接触,一日日的相处,终得明解。
可是为什么,我们只是两情相悦,又不曾伤天害理。她要因为我东躲西藏,承受种种。我追的她,你们有火朝我来行不行!天外有天,你们拿强权压人,不怕有一日也反被压吗?”
玥夫人心有余悸的看着儿子,软下声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摩挲:“这事是妹妹做得不对,你姑母也说定要罚她的。好在那姑娘也性命无虞,你若真的喜欢,娘给你张罗纳,让她进府里来,好生待着好不好?”
“别人凭什么给我做妾,你们叫我对她的愧疚这辈子都还不完!”
玥夫人刚想骂他不知好歹,大夫走了出来,青策急忙问道:“怎么样了?”
“我说将军,夫人们,你们动静太大了!好在病人身子骨结实,没什么大碍,但脑髓阵荡,气血亏虚,今夜不可移动。病人元气大伤,需要安静。
切记仅熟人探视,生人会冲撞,在下先去煎药,诸位请便。”
“多谢。”
躁动的心得以片刻安宁,听着她的伤,青策的拳头死死握紧。
将人都赶走后,青策跪在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贴在脸侧,拂过碎发看着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白色的绷带如此醒目,生命的脆弱令人害怕。
“对不起,怎么总是害的你这般。”说着他止不住的伏在床边低声啜泣。
次日,他将阿念带回自己院里,门外的侍卫足足加了三倍。
小伙们天天提心吊胆怕夫人和将军大驾光临,因着将军府世袭上至少将下至卫兵,他们的爹同样跟着青曲,血脉压制等等等,太复杂了。
好在青策最近戾气太重,玥夫人有意缓和关系,由着他,不来打搅。
甲轻轻叩门,将饭食摆在桌上,把药递给床边的青策:“那个丫鬟先前再院里做过洒扫,然后去了表小姐处,那次下药也是她。”
青策垂眸,瓷勺同药碗发出轻响,悦耳又尖锐:“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他只是细细吹着滚烫的药,眼看六天已过,阿念仍然未醒,还发起了烧。
大夫走后,暖阁的姐姐为她擦去薄汗,细细擦拭完后换上衣物。青策小心翼翼的在她身边躺下,抓着她的手合眼。
······
丝莫竹睁眼便对上一张疲惫又消瘦的面庞,他眼下的青紫和胡茬,同自己的爽利对比鲜明。
暗淡无光的眼中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滑落,想伸出的手最终没动。
许是心有灵犀,他也悠悠转醒。
四目相对,青策惊喜的笑着将头埋进她颈肩:“念念,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湿意弥漫开来,脖颈处的衣料紧贴肌肤,良久她闭上眼睛,开口道:“我不想呆在这里,在你身边好累。”
青策抬起头,看着她面若冰霜的脸如此熟悉又陌生,他摇着头不可置信的哽咽:“阿念,对不起,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这样的事绝不会发生了,你是不是吓到了?嗯?”
她强撑着坐起身,一点余光都没留给他:“你处理不好家事,叫我屡屡遭殃。心悦你什么的都是假的,我只不过想要活着,每次亲热我都觉得恶心至极!现在我不想装了,你放我走吧。”
他不可置信的起身捧过她的脸,怎么可能,不可能的:“阿念你别说气话,我会处理好的,会处理好的,你别怕,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阿念,好不好?”
看着憔悴的男人,每说一句她的心都在滴血。
良久,丝莫竹转面直视他时,无有丝毫留念:“我记起来了,我不是阿念,在入青楼前我有自己的家,我有丈夫,现在我要回家。”
她咬牙垂眸,呼出口气来:“我这人最重名节,往后就算在街上遇见,别说认识我。你我本就陌路。”
青策闻言如赘冰库,差点呕出一口血来,他吞声忍泪的爬过来死死抱住她:“你…家在哪我会去打点的,你,就当前尘往事了行不行。”
阿念扒也扒不开他,泄力垂泪道:”青策我与你才是大梦一场,是你该忘了。”
他克制着,还是忍不住越箍越紧,轻晃着她渴求一丝怜惜:“不可能,阿念你快要把我弄疯了阿念。”
······
被关了五天后,她如愿见到想见之人。
趁着早朝,玥夫人开门进来,彼时丝莫竹带着面纱端坐在榻,背对着光线,叫人看不清五官。她勾唇笑道:“等您很久了。”
玥夫人微微一愣也坐了下来,看着她越发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她摇了摇头:“我们从未见过。”
玥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今天来就是想同你商讨一下纳妾之事,先前我侄女多有得罪,实是抱歉,往后···”
“高门大户非我之念。”
玥夫人愣神,当她在以退为进:“姑娘不必欲说还休,我们这样的人家肯纳你为妾,往后也不会亏待于你。
只是切莫贪念过重。你刻意接近策儿种种,都是女人你我心知肚明,便敞开天窗说亮话。”
丝莫竹垂眼轻笑:“谣言易传难辨,我的记忆已然恢复,想拜托您送我离都。至于往后,管好你儿子。我们就当没见过。”
被暖阁的姐姐搀扶,临出门之际,那日的侍卫咬唇,抬步叫住她:“姑娘,你若奏了,少将会很难过。”
她脚步一顿,并未停留。
对不起大家,这一天还是来了。[心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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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