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青石往事 > 第17章 第十七章 交易

青石往事 第17章 第十七章 交易

作者:亓怪的旅人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27 08:27:22 来源:文学城

聚宝斋的门脸藏在城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黑漆木门,黄铜门环,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刻着三个鎏金大字:“聚宝斋”。字是好字,颜体,敦厚雍容,但漆已斑驳,露出底下木头的本色。

张静轩站在巷口对面的茶馆二楼,从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聚宝斋的门口。赵哥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茶杯,眼神却始终没离开那扇门。

“从早上到现在,进去三个人,出来两个。”赵哥低声说,“都是生面孔,不像常客。”

张静轩点头。他们在这里守了快两个时辰,雨后的阳光从窗格斜射进来,照得茶馆里浮尘飞扬。水生趴在另一张桌上睡着了,卢明远在楼下大堂,负责盯着街面。

这是他们来省城的第九天。昨天周文给的消息,赵哥连夜报给了警务厅。孙科长当即布置人手,监视聚宝斋和那五个可能的藏身点。但一天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

“会不会是假消息?”张静轩问。

“难说。”赵哥喝了口茶,“陈继业这种人,反侦察意识强。就算真交易,也不会选在光天化日。”

正说着,聚宝斋的门开了。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走出来,手里提着个皮箱。那人四下看了看,快步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赵哥立刻站起身:“我去跟。你在这儿等着,别动。”

他匆匆下楼。张静轩看着那人消失在巷口,心里莫名地不安。皮箱不大,但看起来很沉,那人提得有些吃力。里面是什么?文件?还是别的?

约莫一刻钟后,赵哥回来了,脸色不好。

“跟丢了。”他坐下,擦了把汗,“那家伙进了前面的裁缝铺,后门出去就是大街,人一多,就找不着了。”

“看清脸了吗?”

“四十来岁,方脸,留着小胡子。走路有点外八字。”赵哥描述,“皮箱是棕色的,边角磨损得厉害。”

正说着,卢明远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份报纸:“静轩,你看这个。”

是今天的晚报。第二版有则短讯:“城北古董店‘聚宝斋’今晨遭窃,丢失明代青花瓷瓶一对。店主已报案。”

“遭窃?”张静轩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说是昨夜。”卢明远说,“但刚才那人才提着箱子出来……”

赵哥忽然明白了:“障眼法!故意报案说遭窃,这样就算有人看见他提着箱子出入,也会以为是赃物,不会起疑。”

高明。张静轩不得不承认,陈继业这伙人,心思缜密。

“那接下来……”

“等。”赵哥说,“孙科长那边也在等。交易不可能拖太久,陈继业现在就是惊弓之鸟,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话虽如此,但等待最难熬。午后,茶馆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聚宝斋的门却再没开过。水生醒了,趴在窗台上看街景。省城的午后很悠闲,挑担的小贩吆喝着,黄包车夫拉着客人在街上来回,偶尔有汽车驶过,扬起尘土。

张静轩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很远。这些繁华,这些日常,和他无关。他的心里只有一件事——抓住陈继业,为青石镇,为那些被拐卖的人,讨一个公道。

太阳西斜时,变故发生了。

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口传来。两辆警用马车疾驰而至,停在聚宝斋门口。十几个警察跳下车,迅速包围了店铺。孙科长从第二辆马车上下来,脸色铁青。

“出事了。”赵哥站起身。

他们下楼,混在围观的人群里。聚宝斋的门被撞开,警察冲进去。片刻,抬出一个人——是店主,姓金,那个笑面虎。此刻他胸口一片血红,眼睛睁着,已经没气了。

“死了?”卢明远倒吸一口凉气。

孙科长站在门口,指挥手下搜查。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

“金老板怎么死了?”

“听说跟走私案有关……”

“活该!这种收赃卖赃的,没一个好下场。”

张静轩看着那具尸体。金老板的死状很惨,胸口至少中了两刀,血把长衫前襟都浸透了。是谁下的手?陈继业?还是……

正想着,一个警察从店里跑出来,在孙科长耳边低语几句。孙科长脸色更难看,一挥手:“收队!”

警察们抬着尸体,驱散人群,很快离开了。聚宝斋的门被贴上封条,两个警察留下看守。

赵哥拉着张静轩他们退到远处:“走,先回客栈。”

路上,三人都沉默。金老板死了,线索断了。交易还会进行吗?陈继业会不会就此消失?

回到客栈,福伯已经备好晚饭。四人围桌坐下,却都没胃口。

“赵哥,”卢明远打破沉默,“金老板一死,咱们是不是……没戏了?”

赵哥摇头:“不一定。金老板死了,说明交易可能就在这几天。陈继业怕他泄密,所以灭口。”

“那交易地点……”

“会换。”赵哥说,“但买家那边,陈继业必须联系。只要他联系,就会留下痕迹。”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客栈伙计,又递来一封信:“张少爷,有人送来的。”

还是没署名。张静轩拆开,里面只有一句话:“明日午时,城南土地庙。独自来。”

字迹和上次一样,潦草,铅笔。

“又是他?”赵哥问。

张静轩点头:“周文。”

“不能去。”福伯开口,“太危险。金老板刚死,谁知道是不是圈套?”

张静轩看着那行字。独自来——周文为什么要强调这个?是怕人多眼杂,还是……

“赵哥,”他说,“您陪我走一趟。但这次,您别进庙,在远处看着。如果真有危险,您再出手。”

赵哥沉吟良久,最终点头:“行。但必须听我的——一旦有变,立刻撤,别管什么线索。”

夜里,张静轩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想着两件事:金老板的死,和周文的约见。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

周文是记者,消息灵通。他知道金老板的死吗?如果知道,为什么还要约见?如果不知道……

正想着,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瓦片被踩了一下。

张静轩警觉地坐起身。黑暗中,他听见隔壁房间也有动静——是赵哥起来了。

他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月光很好,照得客栈后院一片银白。院墙的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影。

他屏住呼吸。

人影动了,从墙根走到院子中央,仰头看了看二楼窗户——正是张静轩的房间。月光照亮那人的脸——是周文。

周文做了个手势:食指竖在唇前,然后指了指地面,意思是“下来”。

张静轩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门口——赵哥应该已经警觉了。他轻轻推开窗户,示意周文稍等,然后披上衣服,轻手轻脚开门下楼。

后院的门虚掩着。张静轩推门出去,周文站在月光下,脸色苍白。

“长话短说。”周文压低声音,“金老板的死,不是陈继业干的。”

“那是谁?”

“买家的人。”周文说,“买家发现金老板两头吃——既帮陈继业销赃,又向警方泄密。所以灭口。”

“买家是谁?”

“不清楚。但来头很大,连陈继业都怕。”周文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是金老板死前托人转交给我的。他预感要出事,留了一手。”

油纸包不大,但沉甸甸的。张静轩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本账册,还有几张地契。

“账册是陈继业这些年经手的‘大生意’记录。地契……是买家在省城的几处产业。”周文说,“你把这个交给孙科长,他自然知道怎么查。”

张静轩翻看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时间、货物、金额、经手人。最近的一笔,是三个月前:“青花瓷瓶一对,明永乐,纹银八千两。经手人:金。买家:代号‘老鬼’。”

老鬼?这个代号,他在大哥的笔记里见过——三年前走私军火案的主犯之一,在逃。

“这个‘老鬼’……”

“就是买家。”周文说,“也是三年前那批军火的真正货主。陈继业只是他的代理人。”

张静轩感到脊背发凉。三年前的案子,到现在还没完。这个“老鬼”,手伸得有多长?

“明天的约见,还去吗?”他问。

“去。”周文点头,“但不是我约你,是‘老鬼’的人约我。他们知道我在查,想灭口。我让你去,是想借你的身份——你是青石镇的学生,他们暂时不敢动你。但你要小心,去了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露个面就走。”

“那你呢?”

“我?”周文笑了,笑容苦涩,“我是记者,见过太多黑暗。这次……可能躲不过了。但这些东西,”他指着账册,“得送出去。不然金老板就白死了。”

月光下,周文的脸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决绝。张静轩忽然想起苏宛音,想起她说到父亲时的神情——那是明知危险,也要前行的决绝。

“周先生,”他说,“您跟我回客栈。赵哥在,能保护您。”

周文摇头:“没用的。他们既然敢杀金老板,就敢杀我。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顿了顿,“但你不同。你是孩子,他们多少会顾忌。况且,你背后有警务厅,有沈特派员。”

“可是……”

“别可是了。”周文拍拍他的肩,“账册收好,明天交给孙科长。至于土地庙的约见——去不去,你自己决定。但我建议去,露个面,让他们知道,这事已经不止我一个人在查。”

他说完,转身要走。

“周先生!”张静轩叫住他,“您……保重。”

周文回头,笑了笑:“放心。我当记者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摆摆手,消失在院墙的阴影里。

张静轩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油纸包,心里翻江倒海。月光清清冷冷,照着空荡荡的院子。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他回到房间,赵哥已经等在门口。

“周文来了?”赵哥问。

张静轩点头,把油纸包递给他,又把周文的话说了。

赵哥翻看账册,脸色越来越凝重:“‘老鬼’……孙科长提过这个人,是三年前那批军火的真正货主,背景很深,据说跟某位督军有关系。”

督军?张静轩心头一震。如果真是那样,这案子就不仅仅是走私了,还牵扯到军阀势力。

“那明天的约见……”

“去。”赵哥说,“但我和你一起去。周文说得对,你是孩子,他们顾忌。但我在暗处,能保护你。”

计划定下。张静轩躺在床上,却再也睡不着。账册在枕头下,硌着脑袋,像一块冰。他想起周文苍白的脸,想起金老板胸口的血,想起“老鬼”这个代号。

三年前的旧案,像一张网,越收越紧。而他,一个十五岁的乡下少年,不知不觉,已经站在网中央。

他想念青石镇了。想念祠堂的钟声,想念孩子们的读书声,想念父亲书房里那盏油灯的暖光。那些简单、朴素的日常,此刻显得那么珍贵。

但他回不去。至少现在回不去。

因为他答应了周文,答应了沈特派员,答应了那些被拐卖的人,也答应了自己——要把这件事,查到底。

一夜无眠。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他看见大哥。大哥站在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回头对他笑:“静轩,别怕。哥在这儿。”

他重重点头。

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张静轩坐起身,枕头下的账册还在,沉甸甸的。

今天,是来省城的第十天。

也是决战之日。

他洗漱完毕,换上最干净的学生装——月白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布鞋刷得干干净净。水生已经起来了,正帮着福伯准备早饭。

“静轩哥,”水生小声问,“今天……能抓到坏人吗?”

“能。”张静轩摸摸他的头,“一定能。”

饭后,赵哥检查了枪械,又把一把匕首塞给张静轩:“藏在袖子里,以防万一。”

张静轩接过匕首。刀身很短,但锋利,刀柄缠着麻绳,握在手里很稳。

“记住,”赵哥嘱咐,“到了土地庙,什么也别说,露个面就走。如果对方动手,你就跑,往人多的地方跑。其他的,交给我。”

两人出了客栈,往城南走去。土地庙在城南的乱葬岗附近,平日里少有人去。越往南走,街道越破败,行人越少。到后来,几乎看不见人影,只有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土地庙很破,门塌了半边,院子里长满荒草。庙里的神像已经残缺,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

张静轩站在庙门口,看了看日头——离午时还有一刻钟。

“我进去了。”他对藏在远处树后的赵哥说。

赵哥点头,手按在腰间。

张静轩走进庙里。里面很暗,有股霉味。他站在供桌前,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庙外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市声。

午时到了。

没有人来。

张静轩正疑惑,忽然听见庙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他心头一紧,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

“谁?”

没人回答。

他慢慢挪到庙后门,探头看去——后院的荒草里,躺着一个人。穿着灰色长衫,脸朝下,背上有血。

是周文。

张静轩冲过去,扶起他。周文还活着,但气息微弱,胸口一片血红。

“周先生!”

周文睁开眼睛,看见他,艰难地开口:“快……走……有埋伏……”

话音未落,庙墙后闪出三个人。都蒙着脸,手里拿着刀。

张静轩把周文护在身后,拔出匕首。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小子,让开。我们只要他。”

“休想。”张静轩说。

“那就别怪我们了。”黑衣人一挥手,三人同时扑上来。

张静轩不会武功,但跟福伯学过几招防身术。他侧身躲过第一刀,匕首划向第二人的手腕。那人吃痛,刀脱手。但第三人已经到了,一刀刺向他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枪响了。

赵哥从树后冲出来,一枪打中那人的肩膀。三个黑衣人一愣,转身想跑,但赵哥已经冲到近前,又是一枪,打在为首那人的腿上。

“不许动!”赵哥举着枪,“再动,下一枪打头。”

三个黑衣人不敢动了。赵哥上前,缴了他们的刀,又用绳子绑了。

张静轩扶着周文:“周先生,坚持住,我送您去医院。”

周文摇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这个……给孙科长……‘老鬼’的身份……在里面……”

他说完,头一歪,昏了过去。

张静轩接过本子。很小,很薄,但很重。

远处传来警笛声——是赵哥提前通知的孙科长,带人赶来了。

警察冲进院子,控制住三个黑衣人,又抬走周文。孙科长翻看那小本子,脸色大变。

“原来是他……”他喃喃道。

“是谁?”张静轩问。

孙科长没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孩子,你们立大功了。这个‘老鬼’……牵扯太大,我不能说。但你们放心,他跑不了。”

张静轩点头。他不需要知道“老鬼”是谁,只要知道他跑不了,就够了。

回到客栈时,已是傍晚。卢明远和福伯等得焦急,见他们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

“周先生怎么样?”卢明远问。

“送医院了,伤得重,但应该能活。”赵哥说,“那三个黑衣人,是‘老鬼’派来灭口的。他们招了,交易就在今晚,地点在城西的废弃教堂。”

“今晚?”张静轩一惊。

“对。”赵哥说,“孙科长已经布置了,今晚收网。”

决战之夜,来了。

张静轩站在窗前,看着省城的暮色。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云彩镶着金边。远处教堂的尖顶,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里,将决定一切。

无论是黑暗,还是光明。

都要有一个结果。

而他,要亲眼看着。

看着正义,战胜邪恶。

看着光,驱散黑暗。

一定会的。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入远山。

而夜色,正缓缓降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