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几天,“转校生”们都安分守己。大家都明白周五是个关键节点,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死。
“转校生”们没出事,NPC们却开始出bug。
古昭青她们先前的室友接连死了两个,一个因为作业没写完吊死在教室门口,一个因为晚上偷学被阿姨发现后惨死在宿舍楼道。
周五早上,铃还没响,古昭青就醒了。回家的兴奋让她睡不着。她听见对床下铺的陈竞也在翻身,看来他也一夜没睡。
这几天大家话都很少,都在等周五。
铃一响,所有人同时坐了起来。连平时赖床的钟衔棠都起得很利索。古昭青和朱老师也早早去洗漱了。
谢老师变得很安静。那天之后她几乎不跟人说话,课间就一个人坐着。
朱老师和陈竞、孙陆皓趁着下课把整栋教学楼走了一遍,确认了真的只有他们这几个转校生。
他们本来想叫上刘可,但这个满脑子学习的人拒绝了。
女生们留在教室盯着谢老师。
下课时,陈竞他们往行政楼走。刘可抬头看了一眼,放下笔喊了一声,跟了上去。原来男生也怕被落下。
谢老师也注意到了。她刚站起来,苏晴就凑过去:“谢老师,陪我们打水吧。”几个女生晃着水瓶围上去。谢老师笑着应了两声,但眼睛还盯着行政楼的方向。
她们都能看出来,行政楼有问题,谢老师在隐瞒着什么。
不过今天是周五,下午五点一到,谁还管这些。
心怀着希望,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最后一节课。古昭青早就收拾好书包,手一直按在拉链上。平时最后五分钟就背上包的陈竞,今天也早早握住了肩带。几个女生盯着墙上的钟。
三分钟。两分钟。三十秒。
五、四、三、二、一。
铃声一响,老师刚说了“下课”,几个人已经冲了出去。整个教室的NPC同时转头看着走廊,一动没动。
陈竞跑在最前面,然后是孙陆皓。古昭青脚还没好透,走得一瘸一拐,只能跟在钟衔棠她们旁边。刘可和朱老师走在最后,谢老师也在她们后面。
刚下大楼梯,就听见校门口陈竞在骂:“我靠!大爷!今天是星期五啊!”他站在刷脸机前跺着脚。孙陆皓撩了刘海又撩,闸机就是不开。
古昭青赶过去:“咋了?”
“门打不开。”
她站到闸机前,脸刚凑上去,屏幕弹出一行字:“当前时段无效。”
古昭青和苏晴都认得这个提示。之前逃课被抓,就是因为晚修路过时扫到了脸。也就是说,周五这个时间不允许出校门。
后面的人陆续赶到,几个人聚在校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地骂。骂了得有十分钟,朱老师看了看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再骂也没用。万一晚上还有晚修,来不及就不好了。先回去,晚修下课再想办法。”
大家安静下来,又骂骂咧咧往回走。古昭青回头看了一眼,校门口除了他们几个,一个NPC都没有。
大家都闷着不说话。洗澡的洗澡,洗衣服的洗衣服。钟衔棠缠绷带的动作比前两天慢了不少。
心心念念的周五,救不了他们。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乖乖等到高考?
几个女生沉默地换好鞋,跟刚回来的男生擦肩而过。平时最会打圆场的古昭青也一直没开口。没有话能安慰希望碎掉的人。
四个人沉默地刷了脸,端着餐盘坐到一桌。一口菜一口肉往嘴里送。
今天的菜是焖肉。平时古昭青和李舒韫都挺爱吃,但今天肥肉格外多,古昭青吃不下去。李舒韫不嫌肥,还在往嘴里夹。
大家都低着头,盯着自己盘里的饭。
“我操,这啥呀?”李舒韫嘀咕了一声。
饭堂很安静,几人都听见了,抬头看她。
“咋了?”苏晴先问。
李舒韫的筷子在焖肉里拨了两下,夹出一小块东西。
“呃……”李舒韫皱了下眉,“你们不觉得像手指吗?”
几人都觉得不太可能。李舒韫也只是随口一说,可能只是形状凑巧。
她把那块肉放到桌上。古昭青用纸巾包着拿起来看,眉头一下就皱紧了。
“赶紧吃吧,没事的。”苏晴说完又低下头。
古昭青又用纸巾擦了擦手里的肉,沾着的酱汁被抹掉不少。
“我靠……”她肘了一下身旁的苏晴,“你看。”
苏晴凑过来看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啥呀?”钟衔棠看她们不对劲。两人慢慢抬头看向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好像真的是手指。”钟衔棠看了一眼。擦掉酱汁的地方,活脱脱是一个指甲脱落的手指节,拇指大小。
“呃,好恶心,赶紧拿开。”钟衔棠把她的手推开。
几个人都默契地翻了翻自己盘里的菜,筷子碰得盘子噼啪作响。
直到古昭青停了。她从焖肉里夹出一块纸条。焖肉厚重的颜色都盖不住上面几行字:违规者:林允峰。
古昭青胃里猛地一翻,手一抖,筷子和纸条一起掉在桌上。几个人都看清了。
她捂着嘴干呕。钟衔棠和苏晴也赶紧把嘴里的饭吐出来。李舒韫吃的最多,刚才那块已经是最后一块了。她趴在洗手台边,吐得直不起腰。
古昭青没怎么动那盘肉,只吐了些酸水。钟衔棠和苏晴也只吐了些白饭。
大家都在庆幸没碰那盘肉,但刚才吃的东西和那盘肉放在一起过。这个念头让人更恶心。
几人缓了一会儿,把饭菜全倒了,往教室走。
一路上没人说话。一个更恶心的念头冒出来——周默嘴里那张纸条,和这块纸条一样。那李舒韫刚才吃的东西……是不是也是……
古昭青和苏晴越想越恶心,她们亲眼看着纸条从周默嘴里被拿出来。
古昭青有跟钟衔棠提过,她也想到了这方面…
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李舒韫…
晚修刚上课,班主任就进来让班长发了一张通知。
几个人拿到手一看,彻底没话了。
【自愿留校学习志愿书】
孙陆皓和陈竞没忍住,往桌上一砸。全班齐刷刷看过来。两人只好低着头,在心里骂。
“同学们,请大家签好名字,确认自愿选项。五分钟后班长统一收。”
“这是学校的安排。”
最后这句是说给他们几个“转校生”听的,意思很明白——别想着跑。
下课铃一响,朱老师就把大家叫到教室外面。
“有什么想法吗?”朱老师问。没人开口。
“你们几个今天怎么不说话?”朱老师看向女生们。
古昭青忍着恶心,把饭堂的事讲了一遍。大家听得一个接一个干呕。
晚修第一节课间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节课下课,大家又聚到外面。陈竞和孙陆皓对了下眼,悄声跟朱老师说了两句话。朱老师点了点头。
“我们不能再这么等死了,”陈竞开口,“一违规就死。我不信我们几个能活到高考还不疯。”
“这几天我们去行政楼看了。二楼德育处的魏老师会给学生批假条。”孙陆皓接话。
古昭青听明白了:“你们想偷假条?”
“对,”刘可点头,“你们觉得呢?”
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看。苏晴说:“给我们点时间,晚上回宿舍答复。”
男生们同意了。
偷假条要踩点、观察、下手、逃出去。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出一点错,所有人都得死。
女生们回到座位上,面面相觑。
“你们怎么想?”古昭青看着她们。
苏晴先开口:“我跟古昭青偏向偷。一直待在这,我受不了。”
她明白古昭青的想法,同样不想坐以待毙。
李舒韫犹豫地看向钟衔棠,想她陪着别冒险,但想起饭堂那顿饭,胃里又开始翻。
钟衔棠也被阿姨吓够了。“我同意。”她看了眼古昭青,又看了眼李舒韫。
“那……我也同意。”李舒韫终于开口。
晚修下课,大家聚在一起回宿舍。朱老师留下盯着谢老师。
古昭青代表女生表态:“我们都同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起安排。”
两边都说定了。当晚决定早点睡,明天开始计划。
古昭青躺在上铺,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缠着绷带的手臂搭在额头上,好像只有这点微渺的重量才能让脑子不那么混乱。
这一步棋,没法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