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英很显然是不想在苏晴医院那样大庭广众的场合下与苏晴发生冲突,但这不代表她会放弃。她显然是从什么途径知道了苏晴现在的住址(陈峻峰买的那处房子),然后开始蹲守。这天苏晴正在出门诊,她忽然接到了苏父的电话。
“小晴,你上班呢,我就简单跟你说一声,周明轩他妈居然跟踪到你和小陈住的小区了,今天我跟你妈带着小星星去打疫苗,他妈就在楼下转悠,被我提前看到了,今天我们就没去打疫苗。回头晚上你跟小陈回家来,咱们得商量个对策,这样下去可不行。”
苏晴生平第一次有了想捅谁几刀的冲动。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值完白班,然后临时和人换班,晚上赶回家的。她一进家门就把小星星搂在了怀里。小星星伸手扯住苏晴的头发,把自己湿漉漉的小嘴在她的脸上啃了两口。这是这个小不点表达亲近的方式。
陈峻峰也很快回来了,四个大人围坐一圈。
“那个老女人,当初就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非要全款买婚房,不就是防着咱们,怕晴晴分她家的房子吗?”苏母赵亚茹抱怨道,“今天要不是你爸眼神好使,没准就被她看到了。”
苏建国想起今天的经历,还觉得一阵后怕,“这叫怎么回事,被人堵到家门口了,做错事的又不是晴晴。”
陈峻峰说他先去打个电话。然后拨通了老韩的电话。
“老韩,上次说的打苍蝇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怎么,苍蝇又去烦你了?”
“不止,苍蝇快飞进我家里了。”
“我们整个专案组讨论了一下,觉得你的计划可行,主要是我们得拿到胡英的犯罪证据或者口供,这样才能合法抓捕她。这个,恐怕就得靠你或者弟妹了。”
“那就尽快安排吧,我怕苏晴要按捺不住了。” 陈峻峰对着手机,语气沉重。
“那就明天,咱们碰个头,商量一下。” 老韩在电话那头应道。
第二天,陈峻峰和苏晴走进了分局一栋略显陈旧的办公楼。推开会议室的门,一股烟草和浓茶混合的疲惫气息扑面而来。不大的房间里烟雾缭绕,五六个看起来熬了夜、胡子拉碴的男人或坐或站,中间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的中年男人,正是老韩。他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冒着青黑的胡茬,但坐姿笔挺,看到他们进来,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
“情况紧急,咱们长话短说。” 老韩嗓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苏晴,陈峻峰,针对目前胡英的骚扰和那份不明来源的鉴定报告,我们初步想了两个方向。”
他弹了弹烟灰:“第一,从周明轩下手。这个人相对好接触,也未必完全知道他妈那些勾当。苏医生你可以试着联系他,哪怕假装一下,骗骗他或者给他施压,看看能不能通过他,套出胡英拿到报告的渠道。这叫中心开花,从内部瓦解。”
苏晴几乎立刻摇头,斩钉截铁:“不可能。我看到周明轩就恶心,更别说去跟他虚与委蛇。而且我太了解他们母子了,周明轩耳根软,没主见,我找他,他转头就能一字不落地告诉他妈。这只会让胡英觉得我怕了,在求饶,她会更嚣张,更变本加厉地骚扰我爸妈和孩子。这条路行不通。”
老韩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接着道:“第二,诱使她采取更过激的行动。比如,制造一个你们带孩子外出、看似防范松懈的机会,看看她会不会试图接近甚至抢夺孩子。只要她有动作,我们就能以‘寻衅滋事’或‘企图伤害’为由,当场控制她,带回来审讯,再深挖她背后的非法链条。”
“不行!” 苏晴的反应比刚才更激烈,她猛地坐直身体,脸色都有些发白,“我绝不同意!拿我孩子当诱饵?绝对不行!哪怕有百分之两百的把握,我也绝不会让我的孩子冒一丝一毫的风险!想都别想!”
陈峻峰在桌下轻轻握住苏晴紧攥的拳头,感受到那微微的颤抖。他看向老韩,沉声道:“老韩,孩子是我们的底线。这个方案,不能考虑。”
老韩看着苏晴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和隐约的后怕,掐灭了烟头:“我明白了。那苏晴,陈峻峰,你们有什么想法?”
苏晴平复了一下呼吸,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孤勇:“我要直接去找她。去她家。当着她和周明轩的面,把一切撕开。我要亲口告诉她,我知道她那报告是偷来的,是脏的!我要逼她,在周明轩面前,亲口承认她干的那些违法勾当!”
老韩微微蹙眉:“直接上门?风险很高。如果她咬死不认,或者反咬一口,你们没有正当理由,我们很难立刻介入抓捕。而且,你们的人身安全……”
“我陪她去。” 陈峻峰接口,语气不容置疑,“于情于理,我都必须陪她去。而且,两个人去,也更安全,更有回旋余地。”
他看向苏晴,两人目光交汇,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陈峻峰继续对老韩说:“我们可以配合。苏晴主攻,她现在是愤怒的受害者,情绪激动,说什么、问什么都合理。我来控场,一方面保证安全,另一方面在她逼问的关键点上,用更‘理性’的方式补刀,把话题钉死在‘报告来源非法’这个核心上。”
老韩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风险确实有,但苏晴和陈峻峰的决心和默契,以及这个“红白脸”的配合思路,让他看到了机会。尤其,如果操作得当,或许真能在对方措手不及的情况下,逼出关键口供。
“好!” 老韩一拍桌子,“就按这个思路来!我们详细推演一下话术,预判胡英和周明轩可能的反应。苏晴,你的任务最重,要演出被逼到绝境、豁出去的状态,死死咬住报告非法这点,不断刺激她,让她在愤怒或急于自辩时说漏嘴。峻峰,你既是苏晴的安全阀,也是把话题引向法律定性的推手。记住,你们的首要目标是拿到她承认非法获取信息的口供,次要目标是彻底震慑她,让她不敢再骚扰。”
接下来的一小时,会议室里烟雾更浓。老韩和他的同事模拟着胡英可能的各种反应——撒泼、否认、狡辩、甚至反咬。苏晴和陈峻峰则一遍遍练习应对,将愤怒、质问、控诉、法律威慑层层推进,直到形成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链条。
“差不多了。” 老韩看了看表,眼中闪过一丝果决,“既然决定了,就宜早不宜迟。给你们一个小时准备,我这边立刻安排技术支持和外围布控。今晚就行动!”
苏晴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择日不如撞日,她怕自己一觉醒来,会失去这份孤注一掷的勇气。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苏晴外套内侧,一枚伪装成普通纽扣的高清微型摄像头和录音设备已经就位。老韩亲自检查了信号,又在他们耳中放入微型通讯器以便紧急联络。“保持频道畅通,我们会全程监听。安全第一,拿到口供就撤,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老韩最后叮嘱。
陈峻峰紧紧握了握苏晴的手,她的手心冰凉,但眼神炽热如焚。“走吧。” 他说。
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驶向那个令人窒息的地址。
苏晴站在周家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感觉心跳如擂鼓,但血液却冰冷地冲刷着四肢百骸。她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过去无数次出入这里时留下的、令人不快的记忆尘埃。陈峻峰站在她身后半步,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他的手轻轻按在她紧绷的后肩上,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记住,”他最后低声在她耳边说,“你是来下最后通牒的,不是来乞求的。愤怒是你的武器,但别让它伤到自己。我会在你身边。”
苏晴点点头,目光死死锁在门板上,仿佛要将其烧穿。她抬手,用力敲响了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响亮,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几秒后,门内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周明轩略显不耐的声音:“谁啊?”门被拉开一条缝,周明轩那张带着些许疲惫和烦躁的脸出现在门后。
看到是苏晴,他明显愣住了,眼中闪过惊讶、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当他的目光越过苏晴,看到她身后神色冷峻、目光如刀的陈峻峰时,那点复杂瞬间被警惕和难堪取代,他本能地就想把门关上。
“砰!”
苏晴的手更快,她猛地伸手抵住了门板,力道之大,让门后的周明轩都踉跄了一下。
“你……你们来干什么?”周明轩的声音有些发虚,试图维持镇定,但眼神已经暴露了他的不安。
苏晴用力推开门,毫不客气地踏了进去,陈峻峰紧随其后,反手将门虚掩,隔绝了楼道的窥探。苏晴的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扫过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客厅,最后定格在闻声从里间走出来的胡英身上。
胡英显然也吃了一惊,但她迅速调整了表情,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堆起惯常的、带着虚假关切的假笑:“哎哟,是小晴啊?还有小陈?怎么这个点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她的目光在苏晴冰冷的脸上逡巡,又瞥了一眼陈峻峰,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提前打招呼?”苏晴打断她,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们找到我家楼下,骚扰我爸妈,吓得我孩子不敢出门的时候,打没打过招呼?”
胡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口气,摆出那副长辈的无奈嘴脸:“小晴,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们也是一片好心,想看看孩子。那可是明轩的骨肉,是周家的血脉,这骨肉亲情,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骨肉亲情?”苏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上前一步,逼近胡英,眼神锋利得能割伤人,“我儿子的父亲,姓陈,叫陈峻峰!就在这里站着!跟你们周家,有一毛钱关系吗?!”
周明轩的脸色白了,他忍不住开口:“苏晴,你……你之前明明跟我说过……”
“我说过什么?”苏晴猛地转头看他,眼中是全然的厌恶和讥讽,“一句话你就信了?你这么天真了吗?我胡说的!不行吗?!我巴不得跟你,跟你们周家,彻底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听懂了吗?!”
“你……你……”周明轩被堵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胡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假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恼怒和势在必得的阴沉:“小晴,话可不能乱说。那孩子是不是周家的,不是你一张嘴就能否认的。我们有证据!”
来了!苏晴心中冷笑,但脸上却做出更激动的表情,仿佛被这句话彻底点燃:“证据?什么证据?!又是你那套骗鬼的说辞?!我没给过周明轩任何我儿子的东西!一根头发都没有!他拿什么做的鉴定?!空气吗?!”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胡英挺了挺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得意和威胁,“总之,报告是实打实的,白纸黑字,孩子就是我们周家的。你现在不认,没关系,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认。总不能让孩子没爸爸吧?你这不是自私是什么?”
“我自私?”苏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尖利,“胡英!我告诉你,你那所谓的证据,那份报告,根本就是假的!是伪造的!是你们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假东西!”
她指着胡英的鼻子,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伪造医学鉴定文书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你知道吗?!”
胡英被苏晴的气势和指控激怒了,那点虚假的淡定也维持不住,她尖声反驳:“你胡说八道!那报告是正规机构出具的!盖着章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正规机构?”苏晴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哪家正规机构?没有合法样本来源,哪家正规机构敢出具亲子鉴定报告?!你说!样本是哪里来的?!说不出来,就是伪造!就是非法!”
“我……”胡英被问得一窒,但随即梗着脖子,“我们有我们的办法!反正报告是真的!”
“办法?什么办法?”苏晴冷笑,脑中飞快地闪过陈峻峰和老韩推演过的各种可能,她故意用怀疑和讽刺的语气试探,“难道是……王雅莉?你们该不会是拿了王雅莉肚子里的东西,冒充我儿子的吧?哈!真是可笑!用别人的种,来抢我的孩子?”
“你放屁!”一直沉默的周明轩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吼了出来,脸涨得通红,“跟王雅莉有什么关系!那明明就是你的!就是你肚子里的那个!上次在康馨私立医院,你去做产检,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明轩!”胡英厉声喝止,但已经晚了。
苏晴的心脏狂跳起来,就是这个!她抓住这个话头,立刻转向胡英,眼中是刻骨的恨意和“恍然大悟”的震惊:“康馨医院?胡英!你竟然……你竟然收买了医院的人?!你偷了我的产检样本?!是不是?!你从我的无创DNA检测里,偷了我孩子的基因信息?!是不是?!”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发现真相”的“震惊”而撕裂,听起来无比真实,带着哭腔,却又充满力量。
胡英被苏晴一连串的逼问和周明轩的失言气得头脑发昏,又被苏晴这“疯子”般的状态搞得心烦意乱,急于证明自己不是“小偷”,而是“有本事”,脱口而出:“是又怎么样?!那不是偷!那是……那是花钱买的!我有门路!那数据本来就是你的,我用用怎么了?!那报告是正规机构用你的数据比对的,千真万确!”
“用用?”苏晴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话,整个人都因为愤怒而摇晃了一下,陈峻峰立刻上前一步,看似扶住她,实则是防止她真的冲过去,同时也为接下来的话做好了铺垫。
苏晴指着胡英,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部分是愤怒,部分是表演):“胡英!你无耻!你犯法!那是我的个人**!是我的医疗信息!你凭什么?!你花钱买通医院的人,窃取我的医疗数据,去做非法鉴定!你这是犯罪!**裸的犯罪!”
“什么非法鉴定?!”胡英也被彻底激怒了,口不择言,“我花了大价钱找的‘信诺基因’ 做的!人家说了,只要有父母的DNA数据,就能做亲子鉴定!准得很!就算不直接抽孩子的血,也**不离十!有这份报告,我们就能去法院申请做正式的!到时候,法官一样能判!”
“够了!妈!你别说了!”周明轩终于意识到母亲说了多么要命的话,惊恐地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一直沉默扮演“劝阻者”和“冷静观察者”的陈峻峰,此刻动了。他轻轻将浑身发抖、仿佛快要“晕厥”的苏晴往后带了带,自己上前半步,挡在了苏晴和胡英之间。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大的波动,但眼神却冰冷得骇人,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铁,砸在胡英和周明轩的心上:
“胡阿姨,您刚才说,您通过康馨私立医院的某位内部人员,花钱购买了苏晴的无创DNA检测数据,然后将其提供给了‘信诺基因’ 这家机构,让他们进行了亲子鉴定分析,并出具了报告。是吗?”
他的语气不像质问,更像是在平静地复述一个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让胡英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了一半,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胡英开始语无伦次地想往回找补。
“是不是这个意思,您心里清楚,我们也听清楚了。”陈峻峰打断她,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周明轩,又落回胡英脸上,“您知道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尤其是敏感的医疗健康信息,并用于非法目的,是什么性质吗?”
他顿了顿,不给胡英思考的时间,继续用那种平直却压迫感十足的语调说:“另外,您似乎对法律程序有些误解。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证据’,在法庭上不仅不会被采信,反而会成为指控您违法甚至犯罪的证据。您口中这份‘**不离十’的报告,以及您获取它的方式,已经涉嫌多项违法。如果苏晴现在报警,或者向卫健委、网信办等部门举报,您觉得,康馨医院和‘信诺基因’,会保您,还是自保?”
陈峻峰的话,像一盆冰水,将胡英和周明轩浇了个透心凉。胡英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周明轩更是惊恐地看着陈峻峰,又看看母亲,最后绝望地看向门口。
苏晴靠在陈峻峰身侧,似乎被他“劝”得冷静了一些,但眼中的恨意和决绝丝毫未减。她看着胡英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冰冷的快意,但更多的是疲惫和尘埃落定的空虚。
陈峻峰不再看他们,他揽住苏晴的肩膀,轻轻拍了拍,然后转向胡英,最后说道:“今天我们来,就是想把话说清楚。苏晴的态度很明确,孩子与周家无关,请你们停止一切骚扰和非法行为。至于你们今天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寒冰掠过胡英母子:“好自为之。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们保证,后果绝对不是你们想看到的。”
胡英从最初的惊慌中缓过神来,看到苏晴那副“胜利者”的姿态和陈峻峰的冰冷警告,一股被彻底羞辱和逼到墙角的邪火猛地窜了上来。她不再瘫软,反而挺直了背,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怨毒和破罐破摔的狰狞笑容。
“呵,法律?后果?”胡英的声音尖利而刺耳,目光像毒蛇一样缠上苏晴,“苏晴,你别得意的太早!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没完!”
她上前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苏晴的脸上,被陈峻峰冷冽的目光逼停,但话语却更加恶毒:“你一个进过精神病院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指责别人犯法?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有什么资格抚养孩子?!”
苏晴的身体猛地一僵,陈峻峰揽着她的手臂瞬间收紧。
胡英看到了他们瞬间的反应,更加得意,语速飞快,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精神病院看过病!对吧?病历我都知道!一个有过精神科就诊记录的母亲,法官会相信她能照顾好孩子?之前我们只想要探视权,现在看来,你根本不配当妈!我们会向法院申请,重新评估你的抚养权!就凭你有精神病史这一点,孩子就该归我们周家!”
这番话犹如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苏晴心里最深的恐惧。她脸色瞬间惨白,不是因为害怕胡英,而是因为对方竟然如此下作,将她产后最脆弱、最私密的就诊记录都挖了出来,并要以此为武器,攻击她作为母亲的根本。
陈峻峰感觉到苏晴的颤抖,他的眼神骤然降至冰点,将苏晴更紧地护在身侧,盯着胡英,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千斤重的压迫感:“胡英,你不仅跟踪、骚扰他人,看来你还非法窃取了我妻子的就诊记录,你刚才的这番新威胁,我们会一并记录在案。看来,你是觉得自己的麻烦还不够大。”
说完,他不再停留,半扶半抱着仍在微微颤抖的苏晴,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和胡英瞬间瘫软在沙发上的身影,以及周明轩惨白绝望的脸。
门外,楼道里似乎空无一人。
但就在陈峻峰和苏晴走出单元门,坐进车里之后不久,另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周家楼下。
几个穿着便装但行动干练的人迅速下车,为首一人,正是胡子拉碴、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韩。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家亮着灯的窗户,对着耳麦低声说了一句:
“目标已确认涉嫌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行动,带人。”
夜色中,一场风暴看似平息,另一场风暴,则刚刚开始。而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已然对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