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靠近,那股果香更为浓郁,虽然距离太近但他只好在心中祈祷对方能够原谅自己。
自己实在是太想知道这个答案了。
希望神明能理解他的好奇心。
或者不理解也可以,不惩罚他就好。
带着的酸涩感不像是任何一种花香,更不可能是木质香,说是酸涩其实完全不刺鼻反而是一种柔和。
“你到底在闻什么?”
林梧正在脑子里一个个排除想到的答案,却被陈酩伸出手拽了下,一没注意便拉开了距离。
陈酩的耳廓有点红,他收回手下意识揉了下耳垂,等反应过来时又有些懊恼般甩开手。
林梧迷茫的视线对上对方微蹙的眉下紧皱的双眼,大脑还在空白已经开始条件性道歉说着对不起。
“我在问你话。”陈酩撇了下嘴,视线飘到一边站起身来。
看着自己刚才被苹果汁粘到的手,眉头又紧缩了几分开始搜寻四周拿了有纸。
却先看到了旁边的水龙头,于是直接转身准备去洗手。
但没等他跨出一步,自己的手腕就被身后人紧紧握住。
对方用了双手,一起交叠紧扣在他的小手手臂处。
陈酩边挣扎边回头看他,想警告他让其放手别捣乱。
结果却在回头时看到了对方慌乱的神情,有点像刚才他跑到楼上敲门后对方的表情。
但又不同,刚才林梧在推门后看到他时整个眼都亮了起来。
而此刻在他转头时,对方却更加伤心和充满祈求。
陈酩原本不耐烦的表情瞬间消失,叹了口气。
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他手中的苹果。
“都是汁水,我只是去洗洗。”
林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此刻那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苹果已经因为双方的用力摁压,此刻形成一个小坑洼。
他慌忙松开,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般视线上下躲闪,甚至蹲在了地上。
陈酩看着他没说话,收回了手往水池边走去。
屋子里开着昏黄的灯,打在陈酩的背影上,伴随着冲刷的水声,林梧下意识拿出手机打开了照相机。
伴随着咔嚓的快门声,响彻整个厨房,陈酩冲洗的动作一怔,微侧眸看向身后的林梧。
对方似乎也被那快门声拉回了神情,在触碰到陈酩视线后,心虚地低下了头。
手指试图捂住摄像头来掩盖自己的罪行,下垂的嘴角满是对自己的懊恼。
直到冲水声暂停,林梧听着耳边的脚步声,对方的影子逐渐覆盖在自己身上。
他恍惚,嘴唇微动。
声音很轻。“对不起。”
“你真得很喜欢说抱歉。”
陈酩蹲下身子,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吱声,他将最后一口苹果肉咽下。
手一扬,那苹果核就被他丢进了垃圾桶中,发出一声闷响。
林梧视线从垃圾桶移回陈酩身上,对对方对视。
看着对方示意他帮忙拿纸便要站起身来,却发现对方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口袋里有,帮我拿一下。”
“好。”林梧没拒绝,视线一直紧盯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试图不碰到其它部位。
陈酩就这样看着对方像是在做什么细微的研究般仔细,有些好笑地扬起嘴角。
直到对方拿出一张纸放到他眼前,他才随手接过开始擦拭起来。
他站直了身体准备往客厅走去,“想知道我的香水味吗?等会我发你链接。”
“哦好。”陈酩也紧跟了上去,在看到对方坐到沙发上手指轻点了几下,颔首看他时他的手机也发出了信息的铃声。
他赶紧拿出点开了链接,只见上面标注的名称。
[禁果]
[青苹果香]
林梧没犹豫直接点了购买页面,买几瓶呢?
他轻咬了下指尖,最后先点了十瓶。
抬眸看向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的陈酩,收回视线往下划记下了生产厂家的名称。
收回手机时,他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往陈酩方向走去。
“买了吗?”陈酩的视线突然扫向他。
“嗯。”林梧的心情明显变得不错,让陈酩的语气也跟着轻快了些。
“你不觉得这个香水的名字很特别吗?”
“嗯?”林梧抬头看他。
“根据《圣经》记载,路西法曾是上帝最宠爱的天使,拥有崇高的地位和美丽的光芒。然而,他因骄傲和渴望与上帝同等,拒绝臣服于圣子基督,带领三分之一的天使反抗上帝。经过三天的天界激战,路西法的叛军被基督击溃,他和他的追随者被逐出天堂,堕入地狱,路西法也因此成为堕天使撒旦。”陈酩伸手将手搭在额头上倚靠在沙发上。
林梧听着对方的话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微信名的由来。
“而在接下来的故事中,撒旦变为了蛇,引诱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从而导致上帝发怒将其赶出了伊甸园,进而失去了无忧无虑的生活。”
“嗯。”林梧接着点头,这些他曾经都听过。
但他现在并不清楚陈酩是想说什么,因此不敢主动抒发自己的观点。
而陈酩则像是突然转换了话题般,睁开了眼看向他。
“怎么不问我刚才去干什么了?”陈酩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林梧脚步一顿,虽然摸不清对方的思路但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询问着:“那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其实他并不想问,因为在他看来对方去哪里是对方的自由。
如果自己进行询问,可能会让对方产生受控的不适感。
“我去找江言了,他也住在这栋,而今天我之所以会来这里也是因为他。”
林梧睁大了眼,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但他只震惊了几秒便恢复了平静。
“嗯。”又是一句平静的嗯。
陈酩又拍了拍自己身边,这次直到对方坐过来他才收回视线。
没再看对方而是继续闭上了眼睛。
“还有,你怎么不问我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林梧盯着地板,攥紧了手。
“那你过得怎么样?”
“呵,很好。”
“嗯。”
“还有呢?你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
……
陈酩有点难受了,心脏闷闷的。
他知道因为什么,但也就是知道,所以更加难受。
眼睛有些酸涩,因此他伸出手放在了额头上试图遮盖住,另一只手握紧拳头,咬紧牙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拳打向了旁边。
林梧并没躲,而是硬生生受了下来。
对方一拳打在了他的肩膀处,并不轻至少让他听到了很响的一声。
他下意识蜷缩了些身体,却还是在第一时间伸出手拿过对方的手看着。
“疼吗?”他关心地看向对方有些泛红的手背,在想家里还有没有红花油。
“林梧,你真的很讨厌。”
林梧闭上嘴,垂眸掩盖住视线中的难过。
虽然知道对方似乎并不会因为讨厌而离开自己,但再次听到这句话依旧让他心脏钝疼。
他其实有些察觉对方在生气什么,但他不知道如何应对。
他们两个人太过不同了。
其中更表现在遇到问题时,林梧更喜欢转移话题或者就此停止。
这样会更利于双方的和平,主动提出只会带来喋喋不休的争吵。
但在陈酩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当遇到问题时就应该主动去解决,一直掀过的问题,迟早有天会爆发。
而一味的躲避不过是因为从来没有想过以后罢了。
所以才会只贪图此刻的平和。
陈酩眨了眨眼,试图将眼泪憋回去,却让其更为迅速地下落。
微微侧脸试图不让对方察觉,伸出手将其遮住后才接着开口:“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他才不信他那狗屁的朋友关系。
“你说过人和人之所以能够长久相处都是因为互相包容,那你能做到一直喜欢我吗?”
“当然!”林梧飞快回答,语气很坚定。
“为什么?你不是说没有永远的关系吗?”
“但人总会被美好的事物吸引的。”
陈酩愣了,大脑放空一瞬不知为何想到一个奇怪的想法。
他攥紧了手,微微侧耳等着对方的答案。
“所以你其实是喜欢我的脸吗?”
他有一瞬间甚至在祈求着对方能够说一句让他满意的话,至少不会让他变得像个笑话。
但林梧就像是上天派来和他作对的一样,甚至没有任何犹豫点了头。
“喜欢的。”
“滚啊。”陈酩被气到了,他站起身来冲着对方又打了一拳,在对方惊讶和担心的表情下,拿着手边的抱枕砸向他身上往门外走去。
“别跟过来。”在脱口而出后,又突然想到对方可能又像之前一样根本没想过要跟来,更气了。
门被猛地拉上,伴随着砰的一声,林梧看着房门慢慢低下了头。
他似乎又说错话了,但不知道是哪一句。
难道是所有吗?他不得而知。
他伸手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上刚添加的号码思考着。
但又想到陈酩走前让他不要跟上去的话,摁下了关机键。
微微躬身蜷缩在了臂弯中,他的心似乎要变成窗外的玻璃里,一直被敲打着不停。
他想起了古代的酷刑,似乎和他此时一样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