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日照林川 第1章 第 1 章

第一章

虽然早已立秋，但夏日的余韵并未在九月散去，秋老虎肆意，也不过刚刚清晨5点的时间，还算温和的阳光已透过大开的玻璃窗，洒满房间。工作了一夜的旧风扇，吱呀吱呀地响，带着热气的风，逐一扫过裱着浅绿色塑料贴膜老式的木柜，书立里整齐码好图书的简易的干净的木质书桌，白色的蚊帐，挂在椅背后面整理好的黑色书包，椅子上整齐的胸前绣有青城一中字样的校服以及书桌上写好计划的日历和一支黑色镜框的眼镜。

睡在凉席上的夏林川，在闹钟急促响起第三声时，条件反射地伸手阻止了“滴滴”的噪声。周而复始的作息，让他没有在起床上多费功夫，快速地穿好衣服，顶着一头乱发，提溜着书包，便下楼了。

老式的自建带院的二层楼房，卫生间建在院子的一隅，夏林川将书包放在堂屋的沙发上，便去洗漱了。今天，在夏林川按下最后一撮翘起来不听话的头发时，他满意地看着镜中校服扣子扣到最高，穿戴整齐的自己。哼着歌，出了卫生间。

心想，要是军训晒黑的皮肤再恢复些，就更好了。

今天，学校开学典礼，他要代表高一新生发言。

臭美的结果就是他没有办法坐在桌边细细品味外公特意煎的完美的荷包蛋已经坨了的青菜肉丝面。他随意地扒拉两口，背起书包，推着已经陪伴了他三年已经掉漆的自行车，打开已经锈了的朱红色笨重的铁门，出门了。

“陈勤，你可能耐哈。”

“这才高一刚开学，老娘我又要被请去喝茶。”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留着一头卷发，踩着八厘米高跟鞋，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一巴掌打在他身前已经过了一米八的少年身上。

“妈...”看着苗条的女人，该是下了死劲，外形看着颇为凌厉的少年，也忍不住拖着长音叫起来。

“啪嗒”

夏林川真的很讨厌外公因为老讲究，步步高升，砌的三层台阶，小时候学走路没少吃亏，之后给他推单车带来不小的困扰，还有现下因为单车落地，难免发出的声音，导致正在进行“爱的教育”的母子，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早上好呀，秦阿姨。”

被叫秦阿姨的女人，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偷偷剜了眼自己的儿子，满脸堆笑，一改刚刚母夜叉的形象，又恢复成“向阳街街花”的模样。

“小川呀，这么早就上学呀。”

“是的，秦阿姨，我先走了哈。”

被叫做陈勤的少年，在刚看到夏林川时，唰得低下头，红着耳根贴着墙站着。

叫着好听名字的向阳街，其实位于青城老城区的城中村，其中大多房子都是居民的自建房，所以房屋之间的间距很窄，以至于即使夏林川推着单车贴着墙边过去，还是不小心碰到了墙边少年人的手臂。

“对不起。”

可以预料的没有回答。

跨上车，已经骑了一段小路的夏林川，听到身后女人尖锐的音调又响起。

“你要有小川一半懂事，我都放心了。”

“你也学学人小川，以前你两那么好...”

虽然他和陈勤闹掰已经过去有大半年了，但现在听到难免心还是会抽疼一下，夏林川快速地蹬着自行车，好怕再慢一点，令人尴尬地话会像烈鬼一般缠上来。

单车在街口的小卖部停下，柜台旁边忙碌着的事一位穿着老头汗衫，灰色布裤，跻一双老式皮凉鞋，两鬓斑白虽然穿着朴素但整齐讲究的年过花甲带着老花镜的老头，他熟练地招呼着一群拿着五毛一块的小学生。

“夏爷爷，这要一根烤肠。”

“我要一袋干脆面。”

“......”

稚嫩的小手，扒着橱柜，老人笑呵呵地应着，布满皱纹的手，有些颤地接过一张张攥得皱巴巴的毛票，收进他年代久远的棕色木质盒子，然后有条不紊的一一把相应的东西，递向像小麻雀似的孩子手中，期间还调侃几句又长胖了的洪家的小肥仔。

“外公，这要十颗陈皮糖。”

“劲添乱。”

老人一边将找好的五角递给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手里，一边白了眼正在从透明塑料罐“窃取”陈皮糖的夏林川一眼。

“还不快去上学。”

接着，穿着好看的带有青城一中校徽校服的高中生夏林川，在一群小孩羡慕的眼神中，带着十颗免费的陈皮糖离开。

“我以后也要像小川哥哥一样。”

“上青城最好的高中。”

叼着棉花糖的小姑娘同她关系好的小姐妹说着。

“切，花痴。”

“我才不要当夏林川呢？他都没有朋友。”

“当陈勤哥才威风，他有好多小弟。”

拿着刚刚从干脆面中集到的新的水浒卡的洪家小肥仔，勾着同伴的肩膀，昂着脸边走边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