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 第14章 chapter 14

“……”

“小气。”

梁顺仪挪动屁股，对着手机含糊道：“哥哥是最好的哥哥。”

梁穆程打断她，“听不清。”

“……”

“哥哥是最好的哥哥。”

“不要说江熙方言，说普通话。”

梁顺仪咬着牙憋出个假笑，“哥、哥、是、最、好、的、哥、哥。”

梁穆程贴到耳边听了一遍，悠悠起身，“明天早上把暑假作业拿给我。”

“知道了。”梁顺仪把冰块捏的咔擦作响。

虽然梁穆程嘴上得理不饶人，可行动力还是很强的。梁顺仪给他作业不过三天，他就把习题写完送了回来。

页面干干净净无污渍，有些大题旁边还有详细的解题公式，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哇~谢谢哥哥~你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为你冲锋陷阵，马首是瞻！”

梁穆程不吃这套，“少给我惹麻烦就行了。”

漫长的暑假渐渐步入正轨，梁顺仪每天睁眼就是摸古筝，手上的皮磨破了又长，一来二去，慢慢生出茧子来。

柯晚竹知道她跳级到初中后，跟家长连哭带嚎求了一个多月，非要跟她继续做同桌。他家里人拗不过，只好去找老师商量跳级的事情。

双语学校的学生家庭背景都不差，柯家赞助了点钱，学校很快给出了解决方案：

如果柯晚竹开学考能考进六年级校前十，就允许她跳级。

烈日当空，柯晚竹头一回如此好学。她抱着课本赶到梁顺仪家，汗水打湿了整个后背，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江兰递给她一杯冰橙汁，她一饮而尽，“梁顺仪呢？”

话毕，楼上传来流畅的古筝。

她擦擦嘴，“谢谢江阿姨，我上去了。”

柯晚竹快步跑上二楼，刚要进去就遇到了出来倒水的梁穆程。

“学……学长好。”

梁穆程礼貌点头，“她还有半个小时结束，你去客厅等她吧。”

“哦，好的。”

柯晚竹本来想亲眼看看梁顺仪被古筝蹉跎成啥样了，可梁穆程跟有什么屏障似的，光是站在那里就像在逐客。

她马不停蹄回到一楼。

这半个小时楼上的音乐几乎没停，柯晚竹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她把课本垫在脑袋下面，陷入了沉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拍她的脸，“柯晚竹。”

她迷迷糊糊睁眼，“梁顺仪？你学完啦？”

梁顺仪靠着沙发长舒口气，迷离的眼神像是被抽干了灵魂，“嗯，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跟我说你跳级了吗，我就让我妈帮我问了学校领导，他们说如果我这次能考到学校前十，他们就同意我跟你继续做同桌。”

一听这话，梁顺仪一个轱辘爬起来，拉着柯晚竹就往楼上跑，比打了鸡血还热情，“走，我给你补课。”

柯晚竹单手抱起那堆书，“等等！我书！”

暑假剩下的日子屈指可数，为了让柯晚竹顺利跳级，梁顺仪白天给她补课，晚上她找梁穆程补课，跟充电宝似的，左边进右边出。

她靠着桌边昏昏欲睡，“哥哥，好困，我想眯一会儿。”

梁穆程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你就该睡了，看完这个题。”

“哎呀我不看我不看我不看！”梁顺仪撒泼打滚，“我好累。”

“手给我看看。”

梁顺仪乖乖递上双手。

这个月她开始戴义甲练习了，手指相比于上个月的惨状改善了不少，可惜薄薄的茧子仍旧让人生出怜爱。

“还疼吗？”

“不疼了。”

“回去休息吧，明早再给你讲。”梁穆程合上习题放回抽屉。

“你不睡吗。”梁顺仪看他抽出张A4纸放在桌上。

“一会儿睡。”

“你是不是要画画？”

“……”

“你想干嘛？”梁穆程一下猜出了她的意图。

“你不是还欠我一张画，”梁顺仪正襟危坐，“我不困了，你现在给我画吧。”

“我就知道，”他削着铅笔，“坐好。”

梁顺仪在座位上拧出个“妖娆”的姿势。

“我这样画出来是不是会很曼妙。”

“你这样画出来曼不曼妙我不知道，”他拿过抱枕垫在她腰后，“但你这样坐半个小时你的腰会很暴躁。”

他用铅笔敲她膝盖，“腿放好，肩膀放平，不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想狙击谁。”

“……”梁顺仪放松身体，“那我托下巴行吗。”

“嗯。”

梁顺仪单手撑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可以眨眼。”

“哦，你不提前告诉我。”她用力眨了好几下。

“……”

小作精。

铅笔摩擦纸张的声音过于安逸，梁顺仪斜靠着桌子，眼睛慢慢耷拉下去，“哥哥……你画好了吗？”

梁穆程手不停，“还要一会儿。”

“我……要睡着了……”

梁顺仪半眯着眼嘟囔，手臂从脸侧滑下去，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

梁穆程调高空调温度，把外套披到她肩膀，坐下快速收尾。

二十分钟后，他放下铅笔。

梁顺仪睡得正熟。

圆润的脸颊肉压着胳膊，像颗变形的福团。

梁穆程拉开抽屉找到药膏，小心翼翼抹在她指尖。

药膏微凉，她皱起眉头，“等会儿再练……”

梁穆程动作顿住。

少女脸上漫着粉色，神情紧张又焦灼，“我想睡会儿……”

梁穆程放轻了呼吸。

他细致地揉着药膏，“不想学，就不学了。哥哥帮你去说。”

“不要……”梁顺仪口齿不清地回应着，“我要学……”

“为什么？”

“喜欢……”她蠕动唇角，“妈妈喜欢……”

梁穆程按住她紧张的眉心轻推着，“那你喜欢吗？”

“嗯……”梁顺仪轻哼。

梁穆程藏好那张画，给江兰发信息：梁顺仪在我房间睡着了，你把她送回去吧。

江兰上来的时候还带了杯热牛奶，“小仪睡觉前都要喝的，你喝了吧。”

“放下吧。”

江兰把人抱回屋，出来时，梁穆程正拿着空杯子站在走廊。

“梁顺仪和她妈关系怎么样？”

江兰接过杯子，“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梁穆程转头返回房间。

开学前，学校送来了初一的校服和学习资料。

梁顺仪穿着格裙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又拉拉领口的领结，甚是满意。

“梁顺仪，”梁穆程隔着门板喊，“要迟到了。”

梁顺仪背上书包，“来咯。”

她推门而出，差点撞上梁穆程手里的酸奶和三明治。

“给我的？谢谢……”

“我拿着吧。”他顺手接过她的书包。

九月初的江熙依旧炎热无比，梁顺仪第一次觉得从家门口到车前的路程如此漫长，像是在热水里淌了一遭。

梁穆程拉开车门，她立刻像枚导弹弹射进去。

“好热……”梁顺仪拆开三明治用力咬了口，“话说，我直接升初一需要军训吗？”

“高一有军训。”梁穆程帮她插上酸奶吸管。

“那就好。”

吃饱喝足，梁顺仪放空精神发呆。呆着呆着，她趴到梁穆程脸上，“上周你不是给我画了幅画？画呢？”

梁穆程翻着数学课本，“你睡着了，没画成。”

“……”梁顺仪兴致缺缺，“那你干嘛不叫醒我。”

“叫了，叫不醒，睡得比猪还沉，把你拖回房间你都没醒。”

“拖回房间？”梁顺仪瞪大双眼。

“嗯，拉着胳膊，脚拖地拖回去的。”梁穆程说谎话面不改色。

“我才不信……”梁顺仪嘟嘟囔囔着坐回去。

梁穆程斜睨她表情，“江阿姨抱你回去的。”

“我就知道哥哥不会舍得把我这么可爱的妹妹拖在地上的~”她捏着脸卖萌道。

梁穆程沉默片刻，“你和你妈关系好吗？”

这下轮到梁顺仪沉默了，“干嘛？”

“不干嘛。”

“挺……挺好的。”

从小到大，梁顺仪听到的关于梁蘅的问题不在少数，如何回答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她知道什么答案不会引来别人的讨论，也知道什么答案不会显得自己像个异类。

“我们关系很好。”

她又加重语气。

开学第一天，梁顺仪迎来的不是新同学的笑脸，而是——

地狱级别的开学考。

作为跳级选手，她压力倍增。

梁穆程把她送到初一一班门口，“中午接你去食堂吃饭。”

“好。”

“有事给我发微信，我在三楼。”

“知道。”

梁穆程本来就是风云人物，再加上一大高个实在太突出，一时之间吸引了班里太多人的视线。

她推他出去，“你先回去吧。”

梁顺仪找到标着自己名字的座位，八点钟铃声一响，试卷下发，考试正式开始。

试卷内容基本上就是梁穆程这几天晚上给她讲的题型，没想到她给柯晚竹当了回家教，还给自己谋了利。

考试结束的第二天成绩就出来了，柯晚竹拉着梁顺仪来公告栏前面蹲守。等老师贴完榜单，两人飞蛾扑火似地冲上去。

“柯晚竹……”柯晚竹从上往下捋，“第……十！仪仪宝贝！我第十！可以继续跟你做同桌啦！耶！”

梁顺仪被她抱住脖子，勒的几乎喘不过气，“你……松开……松开点……”

突然，柯晚竹衣领一紧。

下一秒她就被拉开了。

“人家让你松开点，听不见？”

裴星洲撒开柯晚竹的校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