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跟着贺徵从初创时期到集团第一得力之人的琳达,最近的工作突然面临史诗级难题。
例如,贺徵让郑远单独汇报工作的情况愈发频繁,起初人们认为他只是看重项目本身,全组人员也以老板态度唯命是从,经常勤勤恳恳加班到深夜,抑或是抢着在大冬天跑研究所监工。
再例如,他破天荒地到员工食堂与几位高层吃午餐,让整个空间都安静的只有他的笑声,接着便是高层们的尬笑与附和声。
琳达由此听到不少抱怨,到最后她也在心里犯嘀咕,但只是以为他在间歇性地维持亲民人设。
直到这天傍晚,贺徵开完关于郊区土地竞标的决策会,没有乘专用电梯离开,反而绕道项目组,碰见正在与同事等电梯的宁羡。
贺徵高大威严地站在旁边,对下属的恭敬问好,轻轻点头便是回应。
宁羡站在其中,与另外两个女实习生在很开心地聊天,看见贺徵也并没有表现得很亲近,更没有大庭广众之下主动走过来和贺徵讲话。
贺徵个子高,视线越过许多颗脑袋,快速地瞥了正滔滔不绝的宁羡一眼,然而电梯到了。
他为了不让下属为难,贴心地让他们先进电梯,宁羡也随着人流挤进了电梯。
不多时,另一部电梯也来了,琳达便随贺徵进去,按下负二层,正想着送完贺徵离开,要和男朋友去哪里吃饭,他却突然在身后沉沉地问道:“为什么?琳达。”
琳达吓了一跳,愕然片刻,才忐忑开口:“抱歉,贺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贺徵看见琳达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迷茫,他第一次觉得琳达并不是对所有事都了解,毕竟她都看不出来自己最近的变化。
这让贺徵略感不满,所以他决定大发慈悲地告诉琳达:“宁羡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也不和我打招呼,这种情况持续半个月了,为什么?”
琳达闻言,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贺徵这些天的举动,也以最快的方式消除贺徵的疑惑,扬起一个专业的微笑:“这件事我会马上处理好。”
贺徵这才满意冲她点头。
电梯到了负二层,琳达用手挡住,贺徵信步走出。
第二天一早,郑远便带着宁羡坐在贺徵对面汇报上周的工作。
因为数据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浮动,贺徵提出几个问题,郑远都给出非常有效的回答,而宁羡全程安静,一双大眼睛徘徊在贺徵和郑远之间。
贺徵今天没有在公司穿西装,反而穿着一件灰色棉麻衬衫,袖口反折,露出手臂与昂贵的手表,修长布满青筋的手偶尔指着电脑里的表格,给出几个关键的意见。
郑远听得津津有味,没有发现贺徵的目光会经常掠过他,定定地望着打扮也很好看的宁羡。
宁羡这次没有躲开,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托着下巴,对上他的视线时,会垂下眼皮,腼腆地笑着。
贺徵见状,愉悦地挑了一下眉,盯着他说完一番话,抬手就合上郑远的电脑,说:“那就先这样吧。”
郑远一阵莫名,哽住了话音,又连忙应道:“哦哦好好好。”
他起身,还来不及趁热打铁再表一表忠心,就被琳达亲自送离。
宁羡望着再次关上的门,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向对面的人,手从膝盖上放下来,忽然变得拘谨起来。
贺徵从椅子上站起身,黑色身影笼罩住宁羡。
因为背光,宁羡看不清他的神情,反倒更衬得他高高在上。
宁羡不适地皱了下眉,他极度反感被俯视,随即也站起身,低声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贺总。”
贺徵没有察觉到宁羡语气中的疏离,却对宁羡的追问很满意,才说:“邓教授让我好好照看你,所以中午一起吃个饭。”
贺徵观察着宁羡的表情,就像是对琳达工作结果作出评分,而宁羡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
贺徵满意地笑了笑。
站在一旁的琳达终于松了一口气,送宁羡离开时,专门给江钦发了“大老板今天不去食堂”的消息,省了一顿午餐费。
琳达给他们定了玉福记的位置,特意选了靠窗的包间,既安静又不会太过私密。
她在午餐前提前半小时到店确认菜单,又悄悄叮嘱服务员上菜时不需要介绍,前后交代完贺徵和宁羡也到了。
贺徵对吃饭并没有多大要求,因而吃得也不多。
宁羡和琳达则是很认真地在闷头吃,贺徵想说的话,只好等两人吃完才开口:“我最近会出差一周,这几天不在公司,希望你可以继续保持热情、努力。”
宁羡捏着纸巾擦着嘴角,不明白地看向琳达。
琳达立刻替贺徵补充说明道:“在向郑主管汇报工作内容的时候,可以先发一份给贺总,他对项目组很重视,另外你个人的态度也很重要。”
“哦,”宁羡心知原因,只是轻轻地点头,答应道:“好。”
看见宁羡乖巧而温顺的模样,贺徵欣赏地看向琳达,决定年终加倍奖励琳达。
琳达被贺徵看得心里发毛,暗地里又庆幸她和项目组终于脱离苦海。
在贺徵出差的期间,宁羡除了工作交流,渐渐地开始主动分享日常,比如某天下班下雨,他忘记带伞,发给贺徵的信息中就会提到如果公司可以配伞该多好,他就不至于淋雨;
或是周末在学校上完课后的午餐,然后配文说,还是三水的餐食最具性价比,接着就发来一个极蠢的表情,贺徵活了三十多年从来不会用的那种。
但宁羡会说超级可爱!
远在A市的贺徵正在谈一起收购案,一家疾病早筛公司,负责人临时改价,他才不得不来。
代理对方的法务团队非常强势,贺徵原本有意成全,但如今也不打算再让步,大改外界所传的温文尔雅的姿态,最终以极低的价格完成这场收购。
所以与人斗智斗勇的贺徵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
他坐在堆满文件的会议室里,抬手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窝,又拿出不停震动的手机,打开宁羡的聊天页面,仔细地看他发来的信息。
内容很幼稚。贺徵心想,话怎么这么很多。
可他却莫名轻松不少。
A市与S市有六个小时的时差,落地窗外,日落西山,浅金色的光渐渐地与地平线融合,广袤无垠的天空正被一种深蓝无声的渲染。
宁羡接到贺徵的电话时,他正啃着鸡腿,听贺徵一本正经地问他:“宁羡,你怎么不好好吃饭。”
“我在吃呀。”宁羡嘟囔了句,移开手机看了下屏幕,确定是贺徵,小声地问:“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因为我的手机在开会的时候一直在振,很失礼。”贺徵骗他说。
宁羡嚼着软烂的鸡肉,闷声说:“那我不发了。”
贺徵看不见宁羡,但通过声音的变化捕捉到一丝失落,所以又说服自己不必对一个小孩子如此苛刻,重新端正态度:“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行。”
宁羡说完,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这次的A市之行是否顺利,告诉贺徵样本数据突破大关,后天郑主管要带他们团建庆祝。
贺徵听着他愈加兴奋的声音,眼神里透着淡淡的笑意,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然后告诉宁羡,他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到S市。
“哦,好。”宁羡应道。
贺徵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正欲追问,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宁羡也听到了,主动地挂断电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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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Lov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