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宿主意识已绑定。当前时空:A级校园衍生世界。身份确认:林恩凝。”
脑海里突兀地炸开这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时,我的感官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撕裂与重组。
上一秒,我明明还穿着那套定制的白色网球裙,站在私人俱乐部的室内恒温球场里,手里握着碳纤维球拍,耳边是青梅竹马苏逾因为回球失误而发出的懊恼低呼,以及另一个发小许知珩给他递来冰镇气泡水时的嘲笑。我们还在为了晚上的大餐到底谁来买单而打赌。
下一秒,冷气、阳光、气泡水的柠檬香气全都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陈旧的木头受潮后的气味,以及劣质修正液刺鼻的芳香。
后颈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夏日的蝉鸣透过半开的窗户聒噪地挤进室内。头顶一台老掉牙的吊扇正“吱呀、吱呀”地转着,慢吞吞地切割着犹如实质般沉闷的空气。
穿越?我?
我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维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闭着眼睛,有些好笑地听着脑海里那道声音继续播报。
“主线任务:撮合本世界核心角色——晏暮予与诺思诚。任务成功判定标准:两人互相表白并同意。任务完成后,宿主灵魂将自动抽离本时空。”
“警告:如未完成任务,宿主将永远困于此时空。系统即将进入休眠状态,祝您好运。3,2,1——”
随着倒计时结束,脑海中那种被异物强行侵入的轻微电流感瞬间退去。
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溜得还挺快。
我叫江云云。在我原本的世界里,我是江氏集团顺理成章的唯一继承人。
从小在名利场中长大,我最不缺的就是处变不惊的定力。虽然从光鲜亮丽的江家大小姐,突然变成了一个连校服布料都有些扎人的高中生,确实令人有些不爽,但我并不抗拒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
既然系统说了,必须完成任务才能离开,那我就当是接下了一个特殊的项目吧。
我缓缓睁开眼,从自己的臂弯里抬起头。
视线从模糊逐渐对焦。入眼是堆积如山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不远处的黑板右下角用红色粉笔醒目地写着一行大字——“距离期末考试还有15天”。
此时,原主“林恩凝”的十七年人生记忆,已经像一部快进的电影,平稳而丝滑地与我的意识完全融合。没有小说里写的头痛欲裂,只有一种翻阅完别人日记本的清晰感。
林恩凝,市重点高中高二(3)班的普通学生,父母都是本分的双职工。她性格温和,有些内向,甚至可以说在班级里是个小透明。但她的脑子很聪明,成绩极其稳定,常年霸占着年级第七的位置。不拔尖也不垫底,是个让老师省心、同学放心的标准好学生。
而在那副乖巧好学生的皮囊下,她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躲在被窝里看各种双男主网络小说。
“小凝?你醒啦?”
左手边传来草稿纸被翻动的沙沙声。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留着齐刘海妹妹头、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女生正凑过来。
这是宋姿婷,林恩凝在这个世界里最好的朋友,也是她一个爱看小说的同好。
“诶诶诶,”宋姿婷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狂热,“昨晚那本《冷酷校霸爱上我》更新了没有?男主把男二按在小树林里亲了吗?我昨晚手机被我妈没收了,简直难受死我了!”
看着她这副期盼的样子,我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我忍不住笑出声:“没更呢,作者说卡文了,要休息一天。
“啊——”宋姿婷失望地拖长了音调,泄气地重新趴回了桌子上,手里的黑色中性笔在草稿纸上画着无意义的圈圈。
我随手翻开桌上一本物理课本,心情反倒因为这种久违的、充满青春酸腐气的校园氛围而愉悦了起来。
我单手托着下巴,将目光投向了教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我这次项目的两位核心目标。
靠窗的那个,是晏暮予,年级第一。
此时正值下午第二节课前的自习,班里闹哄哄的,有人在对上节课的答案,有人在借零食,唯独他周围半米内的空气,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阳光透过窗外的树叶,斑驳地洒在他干净利落的短发和冷白的侧脸上。他单手撑着额角,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笔。黑色的笔管在白皙的指尖翻飞,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桌面的试卷上,而是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清冷,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枝。
他除了刷题、考试以及永远的第一名,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缺乏世俗的**。
而在晏暮予隔着一条窄窄过道的右边,坐着诺思诚,年级第二。
与晏暮予那种收敛到极致的冷感不同,诺思诚连坐姿都透着一股桀骜的张狂。他长着一张十分惹眼的脸,鼻梁高挺,眉眼深邃,但此刻,他正咬着笔帽,烦躁地抓着自己有些微卷的头发,死死盯着桌上的一道物理压轴题
“又在看他们俩啊?”
宋姿婷察觉到了我的视线,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撇了撇嘴,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嘀咕咕。
“小凝,我说实话,虽然咱们平时磕的cp范围极其广泛,看谁都能磕一口,但晏暮予和诺思诚这两个人,真是完全磕不起来。他们俩凑在一起,气场太排斥了,完美体现了同性排斥的特性。”
正说着,物理课代表抱着一沓刚刚批改完的随堂测验卷子走了过来。
课代表把一张写着红色“100”分的卷子轻轻放在晏暮予桌上。晏暮予连头都没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紧接着,课代表把另一张卷子放在了诺思诚桌上。
红色刺眼的“98”分。
诺思诚盯着那个98,咬在嘴里的笔帽瞬间被吐了出来。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过道另一边晏暮予桌上的满分试卷。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股充满攻击性的视线,晏暮予转笔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微微偏过头,漆黑的眸子对上诺思诚带着火气的眼睛。
没有挑衅也没有嘲笑,晏暮予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极其缓慢地挑了一下眉,收回了视线,继续看向窗外。
“艹。”我清晰地看到诺思诚用口型骂了一句,抓起笔开始在卷面上疯狂检查错题
“你看你看!”宋姿婷在旁边激动地掐我的胳膊,“上次月考出成绩也是这样!他俩看对方的那种眼神真能吃人啊!谁要是说他俩能谈恋爱,我吃了整本物理书!”
我听着宋姿婷的评价,看着后排那两人暗流涌动的交锋,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
磕不起来?气场排斥?宿敌?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宿敌就是妻子。
在我的认知里,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关注。两个同样骄傲、同样耀眼的少年,把彼此视为唯一的对手,所有情绪的起伏都只被对方牵动,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致命的羁绊。
目前的局势一目了然:晏暮予和诺思诚只是互相认识的同班同学,他们的交流仅限于分数上的较量。没有外部阻力,没有世仇,更没有狗血的第三者或者白月光。
这就意味着,阻碍他们跨越那条线的,仅仅是那一层“骄傲”,以及直男思维里的“理所当然”。
靠顺其自然?等他们自己开窍,估计高中毕业各奔东西,都只能混个点头之交,连个微信好友都未必能加上。
必须要有催化剂。
而在所有能够催化情感的化学反应里,有一种情绪,比“欣赏”更原始,比“喜欢”更猛烈,也更容易让人撕下面具、失去理智。
那就是领地被侵犯时的嫉妒。
一个破冰计划,已经在我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晏暮予习惯了坐在高高在上的神坛上,习惯了诺思诚只对着他一个人张牙舞爪。他对诺思诚的关注,目前可能仅仅被他自己理智地归结为“竞争对手间的较量”。
他之所以能如此从容,是因为他笃定诺思诚的视线永远会追随着他这个年级第一。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单方面打破了这个平衡呢?
我需要去接触诺思诚。只要我用合理的方式接近他,利用林恩凝年级第七的成绩,以探讨难题的名义占据他的课余时间,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逐渐习惯我的存在,甚至对我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特殊对待。
那么,晏暮予还能不能继续平静地坐在那里转笔?
当他发现自己“唯一”的对手目光开始转向别人的时候,那种领地被侵犯的危机感,绝对会逼出他最真实的情绪。
这场以人心为棋盘的博弈,可比商业上的数字有意思多了。
“婷婷。”我转过头,看着宋姿婷,眼底带着笑意。
“嗯?怎么了?”宋姿婷正咬着笔杆发呆,茫然地对上我的视线。
我拿起一支笔,在桌面上摊开的数学课本最后一页那道全班只有两个人解出来的附加题上轻轻圈了一下。那是连诺思诚今天上午都在皱眉思考的题目。
然后,我微微倾身,凑近她,语气从容、带着几分开玩笑似的笃定,轻飘飘地落下了一颗足以炸翻她世界观的炸弹。
“如果我说,我好像有点喜欢诺思诚,你觉得……”我看着她,露出慵懒又狡黠的笑容,“我追得到他吗?”
一声吧嗒。
宋姿婷嘴里咬着的笔帽直接掉在了桌上。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仿佛坐在她面前的我不是相处了一年的好闺蜜,而是一个被夺舍了的疯子。她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卡在喉咙里,半天才憋出一句破音的惊呼:“你……你说你喜欢谁?!”
“嘘——”
我竖起食指,轻轻贴在唇边,冲她做了一个保密的动作。
“叮铃铃——”
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恰在此时刺耳地响起,打断了宋姿婷还没来得及倒出的千言万语。
我坐直身子,翻开书本,最后用余光扫了一眼后排正因为那两分而烦躁不已的诺思诚。
抱歉啦,年级第二。
为了我能早日通关回家,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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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系统降临,这红娘游戏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