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四十六集·灵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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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清霄宗·第一千七百五十七日·卯时】
沈霜辞醒了。
天还没亮透。后山雾重。旧屋窗户纸透进青灰色的光。
她坐起来。白袍皱了一夜。姜晚吟窝在她旁边。灰尾巴卷着她的手腕。睡得正沉。
沈霜辞没动。
她看着那团灰。
然后轻轻把尾巴从手腕上解下来。起身。穿鞋。推门。
冷。
后山早上比下头冷得多。她走到灵脉口。石洞还在。灵气从地底往上涌。比昨天浓了一点。
她蹲下来。手指探进洞口测浓度。
辰时还没到。但她已经来了。
回旧屋。生火。煮粥。
姜晚吟翻了个身。灰耳朵露在被子外面。
"三娘——"
"嗯。"
"几点了——"
"卯时三刻。"
"……太早了。"
"去灵脉口测数据。来回半个时辰。"
姜晚吟把脸埋进枕头里。
"三娘。"
"嗯。"
"你天天这么跑。不累吗?"
"累。"
"那——"
"搬过去。"
姜晚吟的灰耳朵从被子里竖起来。
"搬哪?"
"灵脉口。"
"……住石洞?"
"石洞旁边有间小屋。以前值守人歇脚用的。"
"你早看好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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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辰时·灵脉口小屋】
小屋比旧屋还小。但干净。以前值守弟子换班的时候在这里坐。一张长凳。一个矮桌。墙角堆着几卷旧毯子。
沈霜辞把毯子抖开。灰扑了一层。
姜晚吟站在门口。灰尾巴甩了一下。
"比旧屋近。"
"走路半盏茶。"
"那旧屋呢?"
"回去退了。跟温首座说我们搬灵脉口值守。"
"她会不会说我们——"
"不会。"沈霜辞把毯子铺在长凳上。"值守人住值守点。天经地义。"
姜晚吟走进来。踢了踢矮桌的腿。
"这桌子矮得我腿都没地方放。"
"凑合。"
"你凑合。我尾巴没地方放。"
"放我腿上。"
"……正经点。"
沈霜辞没理她。蹲在洞口测了第一次数据。记在纸上。
姜晚吟蹲在旁边看。
"浓度比昨天高了一成。"
"嗯。卯时到辰时涨最快。"
"你昨天就发现了?"
"嗯。"
"你什么鼻子——不对。你又不是狐狸。"
"剑修对灵气也敏感。"
"没我敏感。"
"没你敏感。"
姜晚吟的灰耳朵得意地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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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膳堂】
两个人一起去的。
沈霜辞白袍银发。姜晚吟灰短打尾巴收着。并肩走进膳堂。
安静了一瞬。然后恢复了。
姜晚吟去打饭。沈霜辞找桌子。
林小满端着碗从旁边过。看见她。愣了一下。
"大师姐——"
"嗯。"
"您怎么——"
"吃饭。"
林小满低头快步走了。
姜晚吟端着两碗饭回来。一碗多一碗少。
多的递给沈霜辞。
"你的。多的。"
"为什么我的多?"
"你高。"
"高跟吃多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沈霜辞接了。
姜晚吟坐在对面。扒了一口饭。
"三娘。你看那边。"
"哪个?"
"角落。三个。一直在看我们。"
沈霜辞没回头。
"随他们看。"
"看了四年了。"
"第五年开始看腻。"
姜晚吟的灰耳朵歪了一下。
"你心态真好。"
"不是心态好。是他们不值得我费心思。"
姜晚吟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东西。拍在桌上。
灵米糕。
巴掌大。捏得不太圆。表面坑坑洼洼。
"哪来的?"
"膳堂领的。今天发点心。我多拿了一块。"
"你什么时候领的?"
"刚才打饭的时候。顺的。"
"顺的?"
"多拿的。不算顺。"
沈霜辞看着那块灵米糕。
"你不吃?"
"给你。"
"为什么?"
"你早上卯时就起来了。跑了两趟灵脉口。粥都没喝几口。"姜晚吟的灰瞳看着她。"吃。"
沈霜辞拿起灵米糕。咬了一口。
甜的。灵米磨的。糕体松软。
"怎么样?"
"还行。"
"还行就是好吃。"
"好吃。"
姜晚吟的灰耳朵松了。继续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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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灵脉口小屋】
第二次测完数据。天快黑了。
两个人坐在小屋门口。长凳上。肩挨着肩。
沈霜辞在写值守日志。姜晚吟在啃第二块灵米糕。
"二娘。"
"嗯?"
"明天去宗门库房领物资。毯子太薄。再要一床。"
"我去领。"
"你去他们给吗?"
"我说是你让我去的。他们就给。"
"为什么?"
"因为你名头大。"
"什么名头?"
"退宗回来的大师姐。谁敢得罪。"
沈霜辞的笔停了。
"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风从后山灌下来。灵气浓了。小屋门口的火折子晃了一下。
姜晚吟的灰尾巴从凳子另一边垂下来。扫过沈霜辞的袍角。
"三娘。"
"嗯。"
"住这儿比旧屋好。"
"嗯。"
"近。暖。灵气足。"
"嗯。"
"而且——没人敲门。"
沈霜辞写完最后一行。放下笔。
"嗯。"
"你嗯了一晚上了。"
"累了。"
姜晚吟的尾巴卷上她的腰。
"睡吧。"
"还没到戌时。"
"提前睡。明天卯时还要起。"
"……你管我。"
"我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