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四十五集·闲话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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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清霄宗·第一千七百五十六日·辰时】
闲话传了三天。
第四天的时候,沈霜辞去膳堂打饭。听见了。
"听说了吗?那两个回来的。"
"哪个两个?"
"就那个银发的。还有那个灰尾巴的。退宗又回来的。"
"哦——她俩啊。"
"住后山那个旧屋呢。"
"旧屋?不是应该住内院吗?以前大师姐的院子——"
"分给林师妹了。首座说空着也是空着。"
"那她俩就住杂物间?"
"后山那间。以前放扫帚的。"
"啧。"
筷子碰碗的声音。压低的声音。但压不住。
"我听说禁入令撤了是因为玄天宗那边递的函——"
"柳长青亲自递的?"
"对。为什么啊?"
"谁知道。有人说他侄女跟她们混一起了——"
"柳含烟?那个烧了袍子的?"
"嘘——小声点——"
沈霜辞端着碗从他们旁边走过去。面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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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巳时·后山旧屋】
姜晚吟坐在门槛上。尾巴甩着。手里削木棍。
沈霜辞回来。把碗放桌上。面凉了。
"打听到了。"
"什么?"
"长老位。"沈霜辞的声音平。"议完了。"
"议完什么结果?"
"打发我们去后山守灵脉。"
姜晚吟的刀停了。
"守灵脉?"
"后山灵脉出口。以前是外门弟子轮值的活。现在给我们。"
"……"
"不是长老。不是执事。是——看灵脉的。"
姜晚吟的灰耳朵压平了。
刀插进木棍里。
"温首座亲口说的?"
"亲口。"
"她怎么说的?"
"说——'你二人刚回宗。资历需重新核定。先去后山灵脉值守。待考察期满再议职位。'"
"考察期多久?"
"没说。"
姜晚吟把刀拔出来。继续削。
"三娘。"
"嗯。"
"他们不是不知道怎么安排我们。他们是故意的。"
"我知道。"
"故意打发去后山。跟住旧屋一个意思。让你待着。不给你实权。看你怎么反应。"
"嗯。"
"你什么反应?"
"去守灵脉。"
"你真去?"
"真去。"
姜晚吟的灰耳朵转了一下。
"你不怕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不怕。"沈霜辞坐在她旁边。白袍扫过门槛。"他们想看我闹。我不闹。他们就没戏看。"
"然后呢?"
"然后他们自己会来找我。"
"为什么?"
"灵脉值守不是轻松活。灵气波动要记录。异常要上报。出了事要担责。"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剑鞘。"他们把最麻烦的活丢给我。出了事是我担。不出事——灵脉数据在我手里。"
姜晚吟的刀停了。
"……你从第一天就开始算了。"
"嗯。"
"算到他们会打发你。"
"算到了。"
姜晚吟把削好的木棍扔了。灰尾巴卷上沈霜辞的腰。
"三娘。"
"嗯。"
"你比我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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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膳堂】
姜晚吟自己去打饭。
她进去的时候。膳堂安静了一瞬。
灰短打。领口歪。尾巴收着。但灰瞳扫过去的时候。所有人又低头吃饭了。
打饭的弟子手抖了一下。多给了半勺。
姜晚吟端着碗找了张最角落的桌子。
坐下来。吃了一口。
"看什么看。"
声音不大。但整个膳堂都听见了。
没人敢看了。
她低头吃饭。灰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听说那个灰尾巴的。合欢宗的路子——"
"别说了——她在那儿——"
"我又没指名——"
姜晚吟的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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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未时·后山灵脉口】
灵脉出口在半山腰。一个石洞。洞口立着碑。灵气从地底往上涌。
沈霜辞站在洞口。手指探进去感受灵气走向。
姜晚吟靠在石碑上。尾巴甩着。
"灵气浓度还行。比黑水城那个药眼浓三倍。"
"嗯。"
"记录怎么写?"
"每日辰时、午时、酉时三测。记浓度。记波动。有异常立刻报。"
"谁报?"
"我报。"
"直接报首座?"
"直接报首座。"
姜晚吟的灰耳朵歪了一下。
"所以温首座每天都能看见你的名字。"
"嗯。"
"你故意的。"
"嗯。"
"你拿值守当汇报。拿汇报当见面。"
"嗯。"
姜晚吟的尾巴甩了一下。拍在石碑上。
"三娘。你回宗才第四天。已经开始布局了。"
"晚了就来不及。"
"那我呢?"
"你陪我守灵脉。"
"就陪着?"
"就陪着。"沈霜辞的手指从灵脉口收回来。"你帮我记数据。你眼睛比我尖。灵气波动你能先感觉出来。"
"为什么?"
"因为你是狐狸。妖比人对灵气敏感。"
姜晚吟的灰瞳亮了一下。
"那我也有用了?"
"你一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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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旧屋】
天快黑了。
两个人从灵脉口回来。手上沾了土。
沈霜辞生火。姜晚吟擦桌子。第二次擦了。比昨天干净。
火光映在墙上。旧屋没那么旧了。
姜晚吟坐在榻边。把今天的数据抄在纸上。
"三娘。今天膳堂有人议论我们。"
"说什么?"
"说住杂物间。说守灵脉。说——"姜晚吟的灰耳朵压了一下。"说两个狐狸回宗门。占位置。"
沈霜辞的手指顿了一下。
"还有呢?"
"还有——说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说你偏心。说——"姜晚吟的声音低了。"说我们俩的关系不正常。"
火里柴噼啪响了一声。
"你介意?"
"不介意。"姜晚吟的笔没停。"他们爱说。说了四年也说不腻。"
"四年?"
"从清霄宗开始。他们就说了。"姜晚吟的灰瞳看着火。"那时候你装听不见。我装听不见。现在——"
她放下笔。
"现在我不想装了。"
沈霜辞看着她。
"明天我去膳堂跟你一起吃。"
"你不是说不去吗?"
"改主意了。"
姜晚吟的灰耳朵竖起来。
"你陪我吃。他们看就看。看了四年还没看够。"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她的灰耳朵。
"傻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