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三十三集·红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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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魔域·黑水城·第一千七百一十五日·卯时二刻】
天快亮了。
姜晚吟趴在沈霜辞颈窝里。指甲还没收回去。狐爪的尖端嵌在沈霜辞肩头。细细的五个红点。渗了一点血珠。
沈霜辞没管。
她的手指还搭在姜晚吟后背。顺着脊椎摸到尾巴根。又摸回来。
"姜晚吟。"
"……嗯。"
"你戒指里还有什么。"
"什么?"
"空间戒指。"沈霜辞的手指点了点她锁骨上挂着的那枚暗银指环。"你藏了什么。"
姜晚吟的耳朵压下去。
"……没什么。"
"没什么?"
"就一些——旧东西。"
"什么旧东西。"
姜晚吟不说话了。脸埋在她颈窝里。红发蹭得沈霜辞下巴痒。
沈霜辞等了一会儿。
"不说我翻了。"
"你翻——"
沈霜辞的指尖碰了一下那枚指环。
空间认主。她碰不动。但姜晚吟没设防。念头一动。戒指开了。
沈霜辞的手指探进去。
摸到了布料。
不是灰短打的粗棉。是——
她拽出来一角。
红色的。
不是暗红。不是赭红。是正红。像朱砂碾碎了浸进丝里。在昏暗的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沈霜辞的手停了。
"这是——"
"放回去——"
"宗主级别的料子。"沈霜辞的手指捻了一下。指腹感受着织法。"东荒赤蚕丝混了三层。水火不侵。刀剑——"
她顿了一下。
"这料子一匹要三千灵石。你哪来的。"
姜晚吟的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灰瞳躲着她的眼睛。
"我娘的。"
"你娘的。"
"嗯。"
沈霜辞把那角红袍从戒指里全抽出来。
一件道袍。红色的。裁剪是女修的款式。窄袖。收腰。领口绣了暗纹。不是清霄宗的样式。是——
"玄霄宗的?"
"……不是。"
"那是哪家的?"
"我娘的。"姜晚吟的声音低了。"她活着的时候穿的。红狐族——族长夫人的制式。"
沈霜辞的手攥着那块红布料。
"你娘是族长夫人。"
"嗯。"
"你爹偷跑出来。跟你娘私奔。"
"嗯。"
"你娘放弃了这个。"
"嗯。"
姜晚吟的灰耳朵压得很平。尾巴从沈霜辞腰上松开。垂在榻面上。
"后来她死了。这个留给我。"姜晚吟的手指碰了碰那片红。"我收着。没穿过。"
"为什么。"
"太大了。改过一次。还是大。"
"你改过?"
"改过。"姜晚吟的手指沿着袖口摸了一下。"袖子收了两寸。腰线改了。但料子太好了。我不敢动针线——怕糟蹋了。"
沈霜辞把红袍在膝盖上展开。
确实改过。袖口有细密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不是大师姐的手艺。
是姜晚吟自己改的。
"你针线比四娘还差。"
"……我知道。"
"这里线头都没剪。"
"你别看了——"
沈霜辞翻过领口。暗纹是狐尾的纹样。一圈一圈盘上去。针法极细。不是姜晚吟的手笔。
"领口这个不是你绣的。"
"我娘绣的。"
"她绣了一半?"
"她绣完了。我改的时候没敢拆。"
沈霜辞把红袍举起来。对着晨光。
红色透过来。暗纹在光里浮出来。狐尾盘绕。从领口一路盘到袍角。尾梢是一颗小小的狐头。嘴里衔着一朵花。
"这是什么花?"
"……忘忧。"
"忘忧草?"
"嗯。"
"你娘绣忘忧草在袍角。嘴里。"
"她说——"姜晚吟的声音哑了。"说红狐一生都在跑。衔着忘忧。跑累了就忘。"
沈霜辞把红袍放下。
手指碰了碰姜晚吟的脸。
"傻狐。"
"……你又骂。"
"不是骂。"沈霜辞把红袍叠了一下。放回她戒指旁边。"以后穿给我看。"
"太大了。"
"我给你改。"
"你改?"
"我改。"沈霜辞的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耳朵。"改三遍。"
姜晚吟的灰瞳里那点湿的又浮上来了。
"三娘——"
"改完你穿。红的。"
"在哪儿穿。"
"这儿穿。黑水城穿。"
"被人看见——"
"谁看见我挖谁眼睛。第三遍了。记不住?"
姜晚吟的尾巴卷上来。缠住她的手腕。
"那你改完。我要第一个穿给你看。"
"本来就是给你看的。"
"不是——"姜晚吟的指甲收回去了。变回人指甲。掐着她的手指。"是穿给你看。只给你看。"
"嗯。"
沈霜辞把红袍塞回戒指里。指尖在指环上点了一下。合上了。
"留着。"
"嗯。"
"别再藏三年。"
"……不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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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辰时·院中】
苏晚棠蹲在水缸边。刷药篓。
柳含烟站在廊下。灰道袍被风吹了一下。
"柳师姐。"
"嗯。"
"大师姐肩膀上有血。"
"……什么?"
"五个点。红红的。在左肩上。"
柳含烟的脸白了。
"你——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像被什么尖东西扎的。五个一排。很整齐。"
"……"
"你说是不是练功的时候——"
"四师妹。"
"嗯?"
"去把药箱拿来。"
"干嘛?"
"给大师姐上药。"
"哦——"
苏晚棠放下药篓。往屋里跑。
柳含烟靠在廊柱上。手捂着脸。
五个一排。很整齐。
狐狸的爪子。
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