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妹·第二十六集·又绑回来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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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魔域·黑水城·第一千七百一十一日·申时】
歇了五天。
柳长风被扔在醉梦楼门口的事,第三天就传遍了黑水城。第四天传到东荒其他城。第五天——
有人敲院门。
姜晚吟正在院子里拿木剑比划。左臂那道疤好了,但还没敢使劲。听见敲门声,灰耳朵竖起来。
"谁?"
没人应。
门自己开了。
柳含烟站在门口。
不是被拖进来的。是自己走进来的。
但——
嘴没塞。手没绑。脚踝也没捆。
她站在门口。灰色的弟子服换了一件干净的。头发梳过了。脸上没有伤。
就是表情有点……懵。
身后跟着两个黑甲卫。其中一个把门关上了。
"二圣女。人送到了。"
"谁让你们送的?"
"楚长老。"
黑甲卫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
柳含烟站在门口。看着姜晚吟。看着从屋里出来的沈霜辞。看着从榻上探出头来的四师妹。
"……"
"……"
四师妹眨了眨眼。
"柳师姐?"
柳含烟的嘴唇动了动。
"四师妹。"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柳含烟的声音带着委屈。"我爹——我爹被人从醉梦楼抬回去之后。玄天宗乱了。我大伯——我爹的师兄——把我关在房里。不让我出门。不让我见人。"
"然后?"
"然后今天下午。有人翻墙进来。把我从窗户拎出去的。"
"谁?"
"黑甲卫。蒙着脸。我认不出来。"
四师妹从榻上爬下来。光着脚跑到门口。仰头看着柳含烟。
"柳师姐。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柳含烟低头看着她。"你们怎么都在这?"
"我们住这啊。"
"你们——你们不是被追杀吗——"
"追杀令撤了。"
"撤了?"
"嗯。你爹写的撤令书。"
柳含烟的脸色变了。
"我爹——写了?"
"写了。"姜晚吟把木剑靠在墙上。走过来。"盖了印。正道盟各宗发了函。"
"我爹——他——"柳含烟的声音开始抖。"他为什么写——他从来不——"
她想起醉梦楼门口的事。全城都知道了。
"他——他是不是——"
"嗯。"姜晚吟没瞒。"他废了。"
柳含烟的腿软了一下。扶住门框。
"谁——"
"这不重要。"
"谁——"
"你爹欠的债。还了。"姜晚吟的声音平。"你没事。你没欠。"
柳含烟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爹——他现在——"
"活着。"姜晚吟说。"废人一个。但活着。"
"玄天宗——"
"玄天宗的事不关你的事。"沈霜辞从屋里走出来。银发束着。换了件干净的素袍。"你大伯上位。你最多被软禁。不会要你的命。"
"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霜辞看着她。"柳长风倒了。他师兄接班。第一件事是稳定内部。不会动你这个前宗主女儿。但你也不能回去了。"
"那我——"
"你在这待着。"
"待着?"
"黑水城。"沈霜辞转身往屋里走。"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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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申时·内室】
四师妹围着柳含烟转了三圈。
"柳师姐。你穿这个好看。"
"这是灰布——"
"比玄天宗那个白的好看。"
"……"
姜晚吟靠在门框上。看着四师妹拉着柳含烟的手。灰耳朵抖了一下。
"三娘。"
"嗯。"
"楚红衣又把她送回来了。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沈霜辞坐在案前。手指翻着撤令书的副本。"柳长风废了。玄天宗换人。柳含烟在玄天宗是废子的女儿。没人要。没人护。"
"所以楚红衣——"
"所以楚红衣把她扔给我们。"沈霜辞的银瞳抬起来。"烫手山芋。她不要。我们接。"
"我们凭什么接?"
"凭你绑过她一次。"
"……"
"凭她跟你师妹关系好。"
四师妹和柳含烟坐在榻上。四师妹在给柳含烟倒茶。手还是歪七扭八地削苹果。
"柳师姐。吃苹果。"
"你削的像狗啃的——"
"二师姐也这么说——"
姜晚吟的灰尾巴甩了一下。
"三娘。四娘跟她关系确实好。以前在清霄宗。柳含烟经常去找四娘玩。"
"嗯。"
"那——留着?"
"留着。"
"不怕她爹的人来找?"
"柳长风废了。他师兄不会为一个侄女跑到魔域来。"沈霜辞放下撤令书。"玄天宗现在自顾不暇。"
"那她——"
"她在这。比回中州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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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楚红衣处】
"人收到了?"
"收到了。"
楚红衣坐在案前。骨簪在指间转着。
"柳含烟。十七岁。金丹初期。玄天宗前宗主之女。"楚红衣的声音平。"现在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不是孤儿。她大伯还在。"
"她大伯——柳长青。四十五岁。金丹后期。为人谨慎。上位第一件事是清理柳长风旧部。"楚红衣的骨簪点了点案面。"柳含烟是柳长风唯一的女儿。留着是隐患。杀了吧——名声不好。放了吧——怕她长大报仇。"
"所以扔给我们。"
"扔给你们。"楚红衣笑了。"你们是她唯一认识的人。除了玄天宗。她只待过清霄宗。清霄宗回不去。只能跟你们。"
"你算得倒清楚。"
"算得清楚。"楚红衣站起来。"不过——大圣女。这丫头不简单。"
"怎么?"
"三年前塞进清霄宗当探子。三年。什么都没查出来。"楚红衣的骨簪在指间转了一圈。"不是她蠢。是她不想查。"
"……"
"她跟你四师妹关系好。是真的不想查。"
"那她——"
"她现在没地方去。跟着你们。是她最好的选择。"楚红衣走到门口。"但——她毕竟是柳长风的女儿。"
"你怕她报仇?"
"我怕什么。"楚红衣笑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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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戌时·内室】
柳含烟坐在榻上。低着头。
四师妹坐在旁边。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柳师姐。吃。"
"我不饿。"
"你中午就没吃吧?"
"……"
柳含烟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姜晚吟靠在窗边。看着她。
"柳含烟。"
"嗯。"
"你爹的事。你恨谁?"
柳含烟的嘴停了。
"……"
"恨我们就说。不恨也别说假话。"
"我——"柳含烟的手指攥着苹果。"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爹——他做的事。我知道一些。但不全。"柳含烟的声音很低。"他让我去清霄宗。我去了。他让我查你们。我没查。他说没事。回来再说。"
"为什么没查?"
"因为——"柳含烟抬头看着姜晚吟。"因为你对我好。四师妹对我好。大师姐——虽然不说话。但她帮我挡过一次罚。"
"……"
"我爹说你们是邪修。是叛徒。但我看到的不是。"柳含烟的眼泪掉在苹果上。"你们退了宗。带着四师妹跑。你——你受伤——"
灰耳朵垂下来。
"你别哭。"
"我没哭——"
"你哭了。"
"我没——"
四师妹伸手抱住她。
柳含烟的肩膀塌下来。哭出声了。
姜晚吟站在窗边。灰尾巴卷着窗棂。
"三娘。"
"嗯。"
"她真的没查过我们。"
"我知道。"
"那留着?"
"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