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十九集·断尾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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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清霄宗·宗主大殿·第一千六百七十八日·卯时】
信送出去了。石沉大海。
正道盟没回。八宗没回。玄天宗更没回。
柳长风收到信的时候。当着信使的面烧了。
"清霄宗爱保就保。追杀令照行。"
然后第二道追杀令追加了名字。
「清霄宗首座弟子沈霜辞。包庇邪修。私纵钦犯。正道盟追加追杀。见之可诛。」
两道追杀令。并排挂着。
清霄宗宗主坐在案后。看着追加的名字。手抖了。
"霜辞——你——"
沈霜辞站在殿中。银发束着。乌鞘剑在腰间。
"宗主。信不回。令不撤。追加我名字。好。"
"你——"
"我退宗。"
三个字。
宗主猛地站起来。
"霜辞!你——"
"不是要挟。不是逼宫。"沈霜辞的声音平得像死水。"是通知。"
"你——你退了宗。追杀令一样追你——"
"知道。"
"那你退什么!"
"退了。就不是清霄宗的事了。"沈霜辞的银瞳看着宗主。"您不用再夹在中间。不用再为难。不用再写第二封信。"
"霜辞——"
"我退了。追杀令上就两个名字。姜晚吟。沈霜辞。跟清霄宗没关系。跟您没关系。"
"……"
"您保了半辈子宗门。不用晚节不保。"
宗主的手按在案上。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霜辞——再想想——"
"想好了。"
沈霜辞从腰间解下首座令牌。放在案上。
乌鞘剑摘下来。放在令牌旁边。
"剑和令牌留着。追杀令追的是人。不是剑。"
"霜辞——"
"二师妹在哪。我在哪。"
转身。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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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辰时·静庐】
姜晚吟看见她走过来。
银发。中衣。没穿外袍。没带剑。没带令牌。
空着手。
"三娘——你的剑——"
"留宗门了。"
"令牌呢?"
"留了。"
"你——"
"退了。"
姜晚吟的灰耳朵竖起来。又压下去了。
"……退了。"
"嗯。"
"追杀令上现在两个名字。"
"嗯。"
姜晚吟站起来。包袱已经打好了。就放在榻上。
"什么时候走。"
"现在。"
"去哪?"
"不知道。"
沈霜辞走到榻边。拿起包袱。背在自己肩上。
"东边。南边。北边。都行。"
"西边不行?"
"西边是玄天宗地界。柳长风老窝。"
"那就东边。"
两个人走到门口。
四师妹站在院子里。眼睛红着。
"大师姐——二师姐——"
"四娘。"
"你们——还回来吗——"
"不知道。"
沈霜辞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铃芯。银铃的铃芯。
"这个。你收着。"
"大师姐——这——"
"铃在二师姐手里。铃芯给你。"沈霜辞的声音低了。"哪天铃响了。你就知道我们在哪。"
"……"
姜晚吟站在门口。灰瞳看着四师妹。
"四娘。药眼那边。紫叶芝再浇三天水就可以收了。赤筋藤别浇太多。凝露花要遮光——"
"我记着了——"
"西边那棵老槐树——"
"我知道。"
灰耳朵抖了一下。
姜晚吟转身。
跟在沈霜辞后面。往山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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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巳时·清霄宗山门】
守门弟子看着她们走过来。
两个人都没穿宗门道袍。
沈霜辞换了件素白中衣。头发用一根普通木簪束着。
姜晚吟还穿着那件旧道袍。大两号。袖口收口线松了两根。她自己补的。针脚粗。
守门弟子拦了一下。
"大师姐——二师姐——没有令牌——"
沈霜辞没停步。
"不用令牌。我们不回来了。"
守门弟子愣着。两个人从他身边走过。
山门外的石阶。往下。
姜晚吟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清霄宗的山门。落霞峰的轮廓。云雾缭绕。
"三娘。"
"嗯。"
"三年。"
"嗯。"
"三年前我从这里进来。今天从这里出去。"
"嗯。"
灰尾巴在身后垂着。没卷。没甩。
就垂着。
沈霜辞伸手。牵住她的手。
手指扣进指缝。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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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官道】
追杀令已经传开了。
官道上的修士看见她们。眼神变了。
两个人。一个银发。一个灰发。没穿宗门服饰。背着包袱。
有人认出来了。
"那是——清霄宗的——"
"不是了。退了。"
"追杀令上那两个——"
声音压低了。但听得见。
沈霜辞没理。牵着姜晚吟往前走。
"三娘。有人在看。"
"让他们看。"
"追杀令说见之可诛——"
"谁敢诛。"
姜晚吟的手指在沈霜辞掌心里攥紧了。
"三娘。你真的退了。"
"真的。"
"首座弟子。下一任宗主。没了。"
"没了。"
"为了我。"
"为了你。"
灰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三娘——我——"
"别哭。"
"没哭——"
"耳朵都湿了。"
灰耳朵尖上确实挂着水珠。不知道是露水还是别的。
沈霜辞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收紧了。
"二娘。你听好。"
"嗯。"
"追杀令是纸。正道盟是名头。柳长风是刀。"沈霜辞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纸烧了就没了。名头是虚的。刀——"
她顿了一下。
"刀砍不到我们。"
"为什么?"
"因为他不知道我们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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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未时·玄天宗】
柳长风收到消息的时候。茶盏碎了。
"退了?"
"退了。卯时。当着清霄宗宗主的面。首座令牌和剑都留下了。"
"走了?"
"走了。巳时出的山门。往东。官道方向。"
柳长风站在窗前。手指捏着碎瓷片。
"往东。"
"是。"
"追杀令追上了吗?"
"沿途修士认出来了。但没人敢动手。"
"为什么不敢?"
"沈霜辞金丹后期。三年闭关后修为更精。加上——"
"加上什么?"
"加上她退宗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传信的弟子咽了一下。
"她说——'谁动她。我杀谁。'"
殿里安静了。
柳长风的手指把碎瓷片捏成了粉。
"……杀谁。"
"原话是'谁动她。我杀谁。正道邪道。仙门魔域。都一样。'"
"……"
"宗主。追杀令下了。但——"
"但没人敢动。"
"是。"
柳长风闭上眼。
"含烟呢?"
"已经往回走了。收到消息说——"
"说什么?"
"说'爹。你把她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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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申时·东行官道·荒野】
天快黑了。
两个人走在荒野小路上。官道走了一段。拐进岔路。避开大路。
沈霜辞在前面走。姜晚吟跟在后面。
包袱换了个肩。
"三娘。今晚在哪歇?"
"前面有个镇子。三十里。"
"有客栈吗?"
"应该有。"
灰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三娘。"
"嗯。"
"你饿吗?"
"还行。"
"我饿了。"
"忍忍。"
"……"
"到了再吃。"
姜晚吟的手指摸了摸包袱里。还有两颗朱果。半瓶水。
够撑一晚。
她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素白中衣。银发用木簪束着。背挺得很直。
什么都没了。
剑没了。令牌没了。首座没了。宗门没了。
但她还在前面走。
"三娘。"
"嗯。"
"铃芯不在了。"
"嗯。给四娘了。"
"那我摇不了了。"
"摇不了就喊。"
"喊什么?"
沈霜辞停了一步。没回头。
"喊我的名字。"
灰耳朵竖起来。
"好。"
荒野的风吹过来。带着枯草的味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东走。
追杀令挂在各大宗门的山门口。
但人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