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十二集·旧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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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清霄宗·落霞峰·霜辞院·第一千六百四十一日·申时】
柳含烟的传讯符烧到玄天宗的时候。沈霜辞正坐在石桌边给姜晚吟缝袖口。
道袍的袖子太长。姜晚吟挽着干活总往下滑。沈霜辞拿针线把袖口内侧缝了一道收口。
姜晚吟蹲在药眼边上拔草。道袍下摆掖在腰间绳子里。灰发用一根木簪随便别着。
"三娘。"
"嗯。"
"我那几件道袍呢?"
针停了。
"什么几件。"
"我入门的时候领的那几件。"姜晚吟头没回。"灰色的。剑修制式。袖口有暗扣的那几件。"
沈霜辞的针又动了。
"穿不了了。"
"为什么?"
"小了。"
"不可能——我才金丹中期——"
"你肩膀比入门的时候宽了。"沈霜辞没抬头。"剑修练肩背。三年下来骨架撑开了。旧袍子袖根勒。"
姜晚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确实。旧道袍的袖根位置以前刚好。现在抬手能感觉到绷。
"那我去领新的——"
"领不了。"
"为什么?"
"季度还没到。下次发衣是下个月。"
"那我穿旧的凑合——"
"凑合不了。"沈霜辞把针咬断线头。"你那件最旧的。上个月练剑撕了后襟。我补过一次。补完你穿了一天。腋下又裂了。"
"……"
"还有两件。一件袖口磨穿了。一件领子松了系不住带子。"
"所以——"
"所以你没得穿了。"
姜晚吟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身上这件大了两号的银线暗纹道袍。
"所以只能穿你的。"
"嗯。"
针线搁下。沈霜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为什么不给新的。"姜晚吟抬头。"你首座弟子每年多领两套。你柜子里明明有新的。"
"有。"
"那为什么不给我穿新的。"
沈霜辞低头看她。
"新的没有墨痕。"
"……什么?"
"新的没有袖口磨毛。"沈霜辞的手指碰了碰她领口那道淡灰色。"没有茶渍。没有腰带剑痕。没有——"
手指往下。点了点袖口内侧那道刚缝好的收口线。针脚细密。银线。跟道袍原本的暗纹一个颜色。
"没有我缝的线。"
姜晚吟的手指攥着袖口。
"三娘——你——"
"新衣服是新的。穿在你身上。跟我没有关系。"沈霜辞蹲下来。银发垂了一缕。扫过她的手背。"这件旧的。每一处都是我。"
"……"
"墨是我蹭的。茶是我泼的。剑痕是你扫的。袖口是我磨的。线是我缝的。"
灰耳朵在白天收着。但姜晚吟的呼吸停了一拍。
"二娘。你穿新的。出去别人只看见二师姐穿了件好衣服。"沈霜辞的声音很低。"你穿这件旧的。出去别人看见的是——你身上每一寸都是我的。"
"……变态。"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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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膳堂】
姜晚吟又穿着那件来了。
柳含烟坐在角落。筷子悬在半空。
今天她终于看全了——不只是领口和袖口。是整件衣服穿在姜晚吟身上的样子。
大了。但不邋遢。腰间绳子系着。下摆掖着。袖口缝过。针脚细得要凑近才看得见。
"师姐。"长老低声。"你看那个袖口。"
"看见了。缝过。"
"谁缝的?"
柳含烟没回答。
她认识那个针脚。银线。细密。跟道袍暗纹同色。不是裁缝的手艺——是修士用灵力控针才能缝出来的细度。
清霄宗会这么缝衣服的人不多。
首座弟子沈霜辞。符修。控笔如神。针线活也是一流。
"大师姐缝的。"柳含烟把筷子放下了。"她给姜晚吟缝袖口。"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她不只把衣服给她穿。还给她改尺寸。"柳含烟的声音干干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
"意味着她早就知道姜晚吟会穿。早就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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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戌时·霜辞院·内室】
门关了。落锁。
尾巴出来了。耳朵竖了。
姜晚吟站在铜镜前。解绳子。道袍从肩上滑下来。露出锁骨。干干净净的。印子早消了。
沈霜辞坐在榻上看着她。
"明天还穿这件?"
"穿。"
"不换了?"
"不换了。"姜晚吟把道袍搭在架上。"旧的穿着舒服。"
"真的?"
"真的。"灰尾巴甩了一下。"有你的味道。"
空气顿了一拍。
"……什么味道。"
"墨。茶。剑气。"姜晚吟转过身。灰瞳对上银瞳。"还有你缝袖口时候的灵力残留。我闻得出来。"
沈霜辞的银发垂着。没动。
"二娘。"
"嗯?"
"你鼻子倒是灵。"
"狐狸的鼻子本来就灵。"姜晚吟走过来。灰尾巴卷上她的手腕。"三娘。你那柜子里的新道袍——"
"怎么。"
"留着吧。"
"不留给你?"
"不留。"姜晚吟的灰耳朵抖了一下。"我要这件旧的。穿到烂。"
"穿到烂。"
"嗯。烂了你再缝。"
沈霜辞伸手。指尖碰了碰她耳朵尖。
"缝到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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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亥时·玄天宗】
柳长风收到女儿的传讯符。
「确认:姜晚吟道袍全损无法穿着。现穿沈霜辞旧制式。沈霜辞亲自缝改尺寸。非临时借用。系长期行为。方向确认:查沈霜辞。她对此事态度——主动、公开、无回避。」
柳长风把符纸放在桌上。
"道袍全损。穿沈霜辞的。沈霜辞还给缝。"
副宗主站在一旁。
"宗主。这——"
"一个金丹后期的首座弟子。把自己的衣服给师妹穿。还给改尺寸。"柳长风端起茶。"这不是攀附。攀附的人不敢穿主子的衣服出门。"
"那这是什么?"
柳长风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指在茶盏边缘转了一圈。
"含烟说查沈霜辞。"
"是。"
"查。"柳长风把茶放下。"但别打草惊蛇。沈霜辞这个人——冷面修罗。金丹后期。三年闭关出来修为更精。"
"宗主是担心——"
"我不是担心。"柳长风的声音沉了。"我是在想。一个让师妹穿自己衣服还亲手缝改的人。她要是翻脸——"
他没说完。
但副宗主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