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十一集·看出来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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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清霄宗·落霞峰·霜辞院·第一千六百四十一日·辰时】
姜晚吟推门出去倒水。
穿的还是那件。
沈霜辞的道袍。大了两号。领口松着。袖子挽了一圈还是盖过指尖。腰间用一根绳子随便系着——不是原来的带子。原来的太长了。
灰发没束。散着。耳朵收着。白天。
她走到廊下井边。打水。
柳含烟从客院那边拐过来。正好撞上。
"二师姐。早——"
柳含烟的笑挂在脸上。然后眼睛落在她身上。
落在领口。
落霞峰首座弟子的制式道袍。银线暗纹。领口内侧那道淡灰色墨痕。袖口右边起毛的边。
"……二师姐。"
"嗯?"
"你这件——"
"我的。"
一个字。干脆。
柳含烟的笑没收回去。但眼睛没移开。
"二师姐。这是大师姐的制式吧?银线暗纹。落霞峰首座专属。我爹也有一件——玄天宗跟清霄宗订制的同款。"
"嗯。同款。"
"同款?"柳含烟往前走了一步。"二师姐。你那件领口有墨痕。袖口磨毛了。跟我上次看见大师姐穿的那件——"
"同款。"姜晚吟又说了一次。手指搭在井绳上。没动。
"两件一模一样的?"
"嗯。"
"二师姐。"柳含烟的笑终于淡了。"你当我傻?"
"没当你傻。"
"那你告诉我——你穿的是大师姐的衣服。"
"我说了。同款。"
"姜晚吟。"柳含烟的声音压低了。"你穿沈霜辞的道袍。在院子里晃。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姜晚吟的手从井绳上收回来。
"你看出来了。然后呢?"
"然后——"柳含烟的指甲掐进掌心。"然后我去找大师姐。问她借不借衣服给师妹穿。"
"你去。"
"你不怕?"
"你去啊。"
姜晚吟端起打好的水。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停了。
"柳师妹。"
"嗯?"
"你去找她。她会告诉你什么——你猜。"
姜晚吟推门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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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辰时·客院】
柳含烟没去找沈霜辞。
她站在客院里。想了半刻。
"她让我去。说明她不怕。"柳含烟咬着指甲。"不怕——要么是真没问题。要么是有问题但她压得住。"
"长老。"她转身。"大师姐这个人——好说话吗?"
长老从榻上起来。揉着眼睛。
"沈霜辞?冷面修罗。金丹后期。符修天才。三年闭关出来修为更精——"长老顿了一下。"不好说话。"
"那为什么二师姐敢穿她衣服?"
"……这个——"
"一个不好说话的人。把自己的首座制式道袍给师妹穿。"柳含烟的灰眸里闪过一丝笃定。"要么是被拿住了。要么——"
她没说完。
"要么什么?"
"要么她乐意。"
空气安静了一瞬。
"师姐。你之前不是说——姜晚吟是攀附?"
"我改主意了。"柳含烟坐下来。手指敲着桌面。"攀附的人不敢穿主子的衣服出门。穿了就是——"
"是什么?"
柳含烟没回答。
她看着窗外霜辞院的方向。炊烟还没起。但能看见西墙根那片新翻的土。
"她让我去问。说明她笃定大师姐不会否认。"柳含烟的声音慢慢沉下来。"一个'不好说话'的人。被问到'你师妹穿你衣服'的时候——"
"会怎么答?"
"会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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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巳时·霜辞院】
沈霜辞坐在石桌边。银发束着。高领中衣。腰间乌鞘剑。
姜晚吟把水搁在她面前。道袍的袖子滑下来一截。露出手腕。
"她看见了。"
"嗯。"
"问我。我没认。"
"不认也好。"
"但她猜到了。"
"猜到就猜到。"沈霜辞端起水喝了一口。"她要是来问。我告诉她'是'。"
"你就这么答?"
"嗯。"银瞳抬起来。"怎么。你觉得我不该认?"
"不是不该——就是……"姜晚吟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你首座弟子的制式。穿在我身上。她会怎么想?"
"她会想——"沈霜辞放下水盏。"二师姐穿大师姐的衣服。天经地义。"
"你又来了——"
"二娘。"沈霜辞伸手。指尖碰了碰她领口那道墨痕。"这件衣服。我穿了四年。画符蹭的墨。练剑磨的袖。领口被茶泼过一次。腰带上有一道剑痕——"
"什么剑痕?"
"你忘了?去年你练剑没收住。剑气扫过来。我挡了一下。"
"……我扫到你腰带上了?"
"嗯。"
姜晚吟低头看。腰带那道浅浅的切口。藏在系结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二娘。"沈霜辞的声音低了。"你在我衣服上留了一道剑痕。我在你身上留了一个印子。扯平了。"
灰耳朵在白天收着。但姜晚吟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三娘——"
"柳含烟爱怎么想怎么想。"沈霜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要是来问。我就说——二师姐穿我的衣服。我给的。她乐意穿。我乐意给。"
"然后呢?"
"然后她就知道——"银瞳里映着晨光。"不是你好说话。是我好说话。"
"你不好说话。"
"对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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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膳堂】
柳含烟坐在角落。看着姜晚吟走进来。
道袍。还是那件。
这次她注意到了更多——腰带上那道浅切口。领口墨痕。袖口磨毛。还有衣摆处一小块洗不掉的茶渍。
每一处都是沈霜辞的痕迹。
穿在姜晚吟身上。像被标记了。
柳含烟的筷子放下了。
"师姐?"随行长老低声问。
"我看见了。"柳含烟的声音很轻。"领口。袖口。腰带。全是沈霜辞的。"
"那——"
"那说明沈霜辞不介意。"柳含烟的指甲在桌面上划了一道。"一个冷面修罗。把自己的首座道袍给师妹穿。还让她穿着出门。去井边打水。去膳堂吃饭。"
"这是——"
"这是宣示。"柳含烟站起来。"她让姜晚吟穿着她的衣服。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
"谁是我的?"
"姜晚吟。"
长老没说话了。
柳含烟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我爹以为她是软柿子。"她放下碗。"她不是软柿子。她是沈霜辞的人。"
"那我们——"
"继续查。"柳含烟的灰眸里没有退意。"但方向要变。"
"怎么变?"
"不查姜晚吟了。"
"那查谁?"
柳含烟看着膳堂上首的位置。沈霜辞坐在那里。银发束着。面无表情地吃饭。
"查沈霜辞。"柳含烟的声音压到最低。"她为什么让姜晚吟穿她的衣服。她为什么什么都给她。剑。铃。灵果。丹药。现在连道袍都——"
"师姐。这会不会是——"
"是什么?"柳含烟转头看他。"你说。这是什么?"
长老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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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未时·霜辞院·药眼】
姜晚吟蹲在药眼边上。给紫叶芝浇水。
道袍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
沈霜辞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灵泉壶。
"袖子又滑了。"
"你买的绳子太松——"
"明天换根。"
"三娘——柳含烟今天看了我好几眼。"
"让她看。"
"她会不会去跟你确认?"
"会。"
"你真说'是'?"
"真说。"沈霜辞把水壶放下。伸手帮她把袖子又往上推了推。这次推到肩膀。"让她知道。让她去告诉她爹。"
"告诉她爹又怎样——"
"让她爹知道。"沈霜辞的手指在她肩头停了一下。"清霄宗首座弟子沈霜辞的东西。在姜晚吟身上。一件不少。"
"三娘——"
"二娘。你穿我的衣服。拿我的剑。吃我的灵果。住我的院子。炼丹给我吃。"银瞳垂下来。"你以为我不知道柳含烟怎么想的?"
"她怎么想的?"
"她以为我好说话。"
"……你不好说话。"
"对她不好说话。"沈霜辞低头。声音落在她头顶。"对你——从来都好说话。"
灰尾巴在白天收着。但姜晚吟的手指在土里攥了一下。
"那她爹来了呢?"
"来了也一样。"
"玄天宗宗主——"
"玄天宗宗主来了。"沈霜辞的声音冷了一瞬。"看见你穿我的道袍。看见你拿我的剑。看见你吃我给的灵果。"
"然后?"
"然后他问我。我就说——"银瞳里光一闪。"我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