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 第1485章 第 1485 章

《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八集·草药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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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玄天宗·宗主书房·第一千六百三十九日·辰时】

柳长风看完女儿的第七张传讯符。

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后山药田。频繁出入。采集灵草。不换资源。不换灵石。"

副宗主站在下首。

"宗主。这能说明什么？清霄宗弟子去药田采草不是常事吗？"

"常事是常事。"柳长风把符纸放下。"但不换资源、不换灵石——她采了草去哪了？"

"自己用？"

"金丹中期剑修。自己用灵草干什么？又不炼丹——至少明面上没报过炼丹资质。"

"那会不会是替大师姐跑腿？"

柳长风摇头。

"如果是替沈霜辞跑腿。她采完草应该直接送去藏库或者药堂。但含烟说她每次都是自己收着。带回霜辞院。"

"带回院子——"

"对。"柳长风眯起眼。"带回院子。不换灵石。不换贡献点。不入账。"

"私用？"

"或者——"柳长风拿起茶盏。"在院子里做些什么。不让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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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巳时·清霄宗·后山药田】

柳含烟蹲在药田边上。

她已经蹲了半个时辰了。

灵草被采过的痕迹。很新。切口整齐。是剑修的手法——一剑断根。不伤旁枝。

"紫叶芝。赤筋藤。凝露花。"她一样一样认。"都是三品灵草。炼丹用的。"

旁边跟着的随行长老低声说：

"师姐。这些草确实在二师姐的采集记录里。但她每次都填了用途——'首座弟子日常调配'。合规。"

"日常调配。"柳含烟冷笑。"沈霜辞又不炼丹。调配什么？"

"符修有时候也用药草调符墨——"

"调符墨用得着紫叶芝？那是三品主药。一颗顶十颗凝露花。"柳含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她在炼丹。"

"师姐。炼丹需要丹炉——"

"后山。"柳含烟转身往深处走。"后山有个废炉。三年前药堂报修说不能用了。但——"

她没说完。

脚步停了。

废炉还在原地。石头缝里长着草。炉体黑黢黢的。但炉口有痕迹——

不是陈年的灰。是新的。

炉口内壁。有一层薄薄的丹灰。颜色很浅。但能看出来——最近有人用过。而且不止一次。

柳含烟伸手摸了一下炉壁。

烫的。

不是余温。是今天用过的。

"今天。"她收回手。"今天有人用过这个炉子。"

长老愣了。

"二师姐今天没出霜辞院。"

"那就是早上。"柳含烟低头看炉口。"或者——昨晚。"

她蹲下来。在炉子旁边的草丛里翻了翻。

翻出一片碎丹壳。指甲盖大小。紫色的。

紫叶芝炼丹后的残渣。

"她在炼丹。"柳含烟站起来。灰眸里闪过一丝兴奋。"一个没报过炼丹资质的二师姐。在后山废炉里偷偷炼丹。采了草不入账。不换灵石。不换资源。"

"师姐。这——"

"这说明什么？"柳含烟的声音压低了。"说明她在攒私货。"

"私货？"

"上品丹药。不入账。不登记。全在自己手里。"柳含烟把碎丹壳收进袖子里。"一个无背景的二师姐。偷偷炼上品丹。不换灵石——那她留给谁？"

长老不说话了。

柳含烟笑了。

"留给大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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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霜辞院】

姜晚吟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簸箕灵草。在分拣。

紫叶芝挑出来。赤筋藤切段。凝露花去蒂。

沈霜辞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茶。

"又在分草。"

"嗯。下午要炼一炉。你那瓶快吃完了。"

"不急。"

"急。"姜晚吟头没抬。"你灵力亏了三年。一颗凝华丹补不全。得连着吃。"

"二娘——"

"三品不够就四品。四品不够就五品。"姜晚吟把紫叶芝码整齐。"反正草在后山。我采得过来。"

沈霜辞站在她面前。茶没喝。

"后山药田有人去了。"

姜晚吟的手停了。

"……谁。"

"柳含烟。"

"她去干嘛——"

"查你。"沈霜辞的声音平。"她今天去了废炉。"

簸箕里的草被手指捏了一下。

"她看见了？"

"看见了炉口。摸了炉壁。还捡了碎丹壳。"

"……"

"二娘。"

"嗯。"

"她知道你在炼丹了。"

"那又怎样。"姜晚吟低头继续分拣。"炼丹不犯规。"

"是不犯规。但她会怎么想——你心里清楚。"

姜晚吟的手慢慢放下了。

"她会觉得我在攒私货。不入账。不换资源。偷偷炼丹给大师姐。"她抬头。灰瞳里没有慌。"她说得对。"

"什么？"

"我就是攒私货。"姜晚吟站起来。簸箕搁在石桌上。"我就是不入账。不换灵石。全部给你。"

"二娘——"

"三娘。她查就查。"姜晚吟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她能查出什么？查出二师姐在后山偷偷炼丹？然后呢？"

"然后她会告诉她爹。"

"告诉她爹又怎样。"姜晚吟的手指碰了碰腰间乌鞘。"玄天宗宗主能拿这个做什么？参我一本'私炼丹药不入账'？"

"够你受的。"

"不够。"姜晚吟摇头。"清霄宗门规。弟子私炼丹药不禁止。只要求不拿宗门资源炼私丹。我采的草是后山野生的。不在药田登记名录里。不算宗门资源。"

沈霜辞的银瞳顿了一下。

"你早就想好了。"

"我没想好。我就是——"姜晚吟的声音低了。"我就是不想让你吃别人炼的丹。"

"为什么？"

"因为别人炼的不上心。"姜晚吟的手指攥了一下。"火候差一点。杂质多一分。你吃了伤根基。"

"二娘——"

"我炸了三次炉。手烫了不知道多少个泡。才把火候摸准。"她看着三娘。"三娘。你是我的人。你的丹只能我炼。"

沈霜辞端着茶。站了很久。

"好。"

"好什么？"

"好。只吃你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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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未时·传讯符】

柳含烟坐在客院。笔尖悬在符纸上。

写了几个字又划掉。

「姜晚吟私炼丹药。不入账。不换资源。疑全部供给沈霜辞。二人关系——」

她停了。

笔尖悬着。墨滴下来。洇了一小团。

"全部供给沈霜辞。"

她念了一遍。

"一个二师姐。偷偷炼丹。不换灵石。全部给大师姐。"柳含烟的指甲掐进符纸边缘。"这不是攀附。这不是把柄。"

"这是——"

她没念完。

传讯符烧了。消息送出去了。

但最后那半句话。她没写。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