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大师姐她被病娇小师妹盯上了·第四季·第三十集·不记账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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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黑石城·东街大院·封山开山第一千三百三十日·午时】
一个多月了。
院里的老槐树换了三茬叶。墙头新草刚冒尖。井沿青苔又厚了一层。
灰渊坐在西厢桌前。
面前摆着个破丹炉。巴掌大。炼气期用的低阶货。灰渊用三颗下品灵石从黑市换的。
炉里咕嘟咕嘟响。
夤夜蹲在旁边。银耳朵竖着。
"灰渊。什么丹?"
"清灵丹。"
"炼气期用的?"
"对。"
"你灵力还没回来。怎么炼?"
"用炭火。"
"炭火炼丹?"
"对。凡火。不用灵力。"
夤夜的银耳朵转了转。
"灰渊。你以前不用凡火。"
"以前是以前。"
以前灰渊炼丹。紫府真火。一炉九转。成丹十二颗。颗颗上品。
现在。炭火。破丹炉。炼气期三层。灵力压在丹田深处动不了。
咕嘟。
炉盖跳了一下。
灰渊拿筷子撬开。
三颗黑乎乎的丸子滚出来。
夤夜凑近闻了一下。
"……灰渊。这丹——"
"能吃。"
"闻着像焦了。"
"没焦。是火候过了。"
"火候过了和焦了有什么区别?"
"焦了不能吃。火候过了只是苦。"
灰渊捏起一颗。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脸皱了。
"……苦。"
"灰渊。你炼了多久了?"
"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炼出三颗焦丹?"
"不是焦。是火候过了。"
"灰渊。你以前一炉十二颗上品。现在半个时辰三颗下品。"
"……嗯。"
灰渊的灰尾巴垂着。没蓬。
夤夜看着她。
"灰渊。你记账吗?"
"记什么?"
"记丹方。记火候。记成丹数。"
"不记。"
"为什么不记?"
"没什么好记的。"
"以前你每炉都记。"
"以前是以前。"
夤夜沉默了一息。
"灰渊。你一个多月没记账了。"
"……嗯。"
不是完全没记。偶尔记一笔。但越来越少。
从一天三页。到一天半页。到三天一笔。
最后那笔是七天前。写着"黑石城。买炭。二文钱。"
然后没了。
炭条还搁在袖口里。但灰渊不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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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东厢】
姜晚吟坐在台阶上。灰袍晒着太阳。
沈霜辞靠在她肩上。银尾巴裹着她的腰。
"二娘。灰渊怎么了?"
"不知道。"
"二娘不问问?"
"不问。"
"为什么?"
"她自己会好。"
"二娘怎么知道?"
"因为本座们六个都会好。"
沈霜辞的银耳朵弯了。
"二娘。本座们一个多月没练功了。"
"嗯。"
"灵力没回来。"
"没回来。"
"那本座们——"
"等。"
"又等?"
"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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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正房】
白曦和躺在床上。合欢道袍铺着。酒坛空了搁在床头。新的还没买。
赤如焰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七棵腐心草。毒藤卷着一片叶子在晒。
"大姐。灰渊不记账了。"
"知道了。"
"大姐不担心?"
"担心什么?"
"她一千二百年没断过账。"
"现在断了。"
"为什么?"
白曦和翻了个身。合欢道袍滑到一边。
"因为记了也没用。"
"什么意思?"
"炼气期三层。灵力封着。记了账也买不了好丹炉。炼不出好丹。记了干嘛?"
"四娘。你懂?"
"四娘不懂。但四娘知道灰渊。"
"知道什么?"
"她记账是因为账有用。账没用了。她就不记了。"
"那她什么时候重新记?"
"等灵力回来。"
"灵力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那——"
"等。"
"大姐又说等。"
"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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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西厢】
灰渊坐在桌前。看着面前那三颗黑丸子。
夤夜在旁边。符袋摊开。画了一张符。歪的。
"灰渊。"
"嗯。"
"你不记账。那本座们画符你也不看?"
"不看。"
"以前你每画一张都点评。"
"以前是以前。"
夤夜放下笔。
"灰渊。你到底怎么了?"
灰渊的灰尾巴动了一下。
"没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不记账?"
"……本座不想记。"
"为什么不想记?"
"因为记了也没用。"
"怎么没用?"
"本座现在炼气期三层。灵力封着。炼丹用炭火。成丹三颗下品。记了账。下次还是三颗下品。记它干嘛?"
夤夜的银耳朵压下去了。
"灰渊。你以前说'记账的记一切'。"
"以前是以前。"
"灰渊。"
"嗯。"
"你尾巴垂着。"
"……知道。"
"以前你尾巴一直翘着。"
"以前是以前。"
夤夜伸手。握住灰渊的手。
灰渊的手指凉的。指尖有炭灰。
"灰渊。本座们不急。"
"本座没急。"
"你急了。你一个多月炼了十七炉丹。成了二十三颗。每颗都苦。你急。"
"……本座没急。"
"灰渊。本座们等灵力回来。回来之前。你炼你的。不记账就不记。不画符就不画。不——"
"夤夜。"
"嗯。"
"本座们把炭条扔了。"
"……扔了?"
"对。扔了。"
灰渊从袖口里掏出那根炭条。短短的。磨得发亮。一头沾过糖。一头沾过墨。
攥在手里。
"灰渊——"
灰渊把炭条放在桌上。
没扔。
就放在桌上。
"……先放着。"
"灰渊。你放下了?"
"没放下。放着。"
"放着和放下有什么区别?"
"放着是没扔。放下是不要了。"
"灰渊要哪个?"
"……先放着。"
夤夜的手指收紧了一寸。
"好。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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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东街大院】
六只狐狸。各在各屋。
老槐树沙沙响。
灰渊没记账。丹炉凉了。炭条搁在桌上。
她躺下来。灰尾巴缩进被子里。
夤夜在旁边。符袋没打开。
"灰渊。"
"嗯。"
"明天还炼丹吗?"
"炼。"
"用炭火?"
"对。用炭火。"
"本座帮你扇风。"
"……行。"
"灰渊。"
"嗯。"
"不记账就不记。本座们不催你。"
"……嗯。"
灰渊的灰尾巴在黑暗里动了一下。
没翘。
但没垂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