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卿良策 第293章 叶端商量解毒事，林仪求赏要连英

提起陶之的名字，房间里的气氛骤有一瞬安静。对于他，叶端与卫衡各有各的愧疚与不舍。

半晌，卫衡半打趣似的责怪道：“这个陶公子也真是，挨打又不是什么好事，连这都要与我抢？”

叶端闻言，抬起被卫衡握着的手掌，一下推在他的胸膛上：“你讨厌。”

卫衡捉住叶端的手：“方才下了饵，此时鱼已经咬钩了，娘子准备何时拉它上来？”

叶端扬了扬下巴：“今日鱼饵放得晚，我已经不想吃鱼了，放了吧。”

“娘子说谎了。”卫衡稍稍用力，便把叶端拉进臂弯里。

他把脸贴着她的耳垂，时不时地蹭着。耳垂微凉，但他的唇发烫，烫红了叶端的耳朵。

“娘子若是不想吃鱼了，又为何给我上药？这点伤本无需上药的，娘子是郎中，怎会不知？”

“给你上药是我心疼你，你可不许乱想。”

“嗯？”

卫衡低头，唇便顺着叶端的耳垂贴在颈侧，又缓缓移动，驱走了肩上的衣襟。

叶端默默吞咽，却被卫衡精准捕捉。他轻笑：“娘子还说不想吃鱼？”

叶端羞恼地皱起眉：“想，但我决定想也不吃了，就叫那鱼儿在鱼钩上挂着吧。”说罢，她拉起衣裳披上肩头，拂袖便走。

卫衡连忙拉住：“娘子……娘子留步，为夫知错。”

叶端一喜，回头看他，扬了扬下巴问：“错在何处？”

“错在……”卫衡赔笑，“错把娘子好意拿来打趣，实在不该。若是娘子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为夫必当好好弥补过错。”

“说得倒是诚恳。”叶端坐回床边，煞有其事道，“本姑娘给的机会向来不多，你可得好好珍惜。”

见她一笑，卫衡才放下心来。

叶端也不想再逗他，倾身倚在他怀里，任他揽着。

“我不想看你痛。你身上的伤疤有我亲眼见过如何伤的，也有你以前伤的，若是将它们连起来，甚至比你都高。虽说带兵打仗在所难免，可我不舍得你再伤了……”

她抬头：“前些日子，我在库房里找了一本书，上边记载着绝未丹的解法，你今日的脉象已经符合书中所载的解毒前的脉象，维齐，我为你解毒可好？”

卫衡稍愣：“你这些天，时常魂不守舍的，莫不是为了这事？”

叶端点点头：“是。我本是为续来草发愁，可是昨日我才发现，师父在后山上尝试种出了续来草。而且今日我也去白娘子家见过陆壮，他的脉象也符合……明日，明日我就为你们解毒可好？”她拉着卫衡的手腕，好似渴求他答应。

卫衡垂了垂眸：“你能告诉我，具体的解法是如何做的吗？”

“服药配合施针，与寻常解毒方法没什么不同，就是里边几味草药特殊，加之解毒的时间长，或许得持续三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不过这也说得过去，毕竟一经服用绝未丹，必是长期服用，以致血气受损，得慢慢恢复……”

“你不许我服用避子药，是不是与你要为我解毒有关？”卫衡突然打断叶端。

叶端眼睫轻颤，嘴角带的一丝笑意也消失不见。她咬着嘴唇，几近咬破。

卫衡盯在她脸上的目光却无一点退离的意思，反倒眉心又拧起来。

“是，当然是有关系。”叶端道，“欲解此毒，原理是以毒攻毒，你若身体恢复不到位，便抵抗不住续来草的毒性。避子药危害再轻也定会对你有影响……”

“仅仅如此吗？”

“就是如此。”

“若仅是如此，当日为何不与我明说？”

“因为续来草尚无踪影，我若说了，却找不来续来草，岂不叫你白白期待？”叶端眼眶发了红，“夫君不信我？”

“信。”卫衡目光坚定，他深吸一口气，语调缓了下来：“我信你，谨义。”

他抬手拂着叶端脸颊，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又顺势把她拥住：“我是怕你有事瞒着我。此毒能解固然可喜，解不了，我也愿意与之共存，只是不想再见你为此费心劳神了。”

“解了毒，你我就都可安心了，还有白娘子，她也可安心。”叶端依偎着卫衡道，“但是此事不可让别人知道，尤其不能让师父和师兄知道。”

“这又是为何？”

叶端故作轻松地轻声笑了笑：“因为解毒期间会有一些不太好的症状，你会通身燥热发汗，还有……等这些症状全部消失的时候，差不多就算解毒完成了。”

卫衡听出叶端话里有话，应是隐去了几个难以启齿的症状，她应担心他在外闹出笑料。

“既是解毒才有的症状，陶公与陶应皆是医者，当会理解的，我不出门、不让他们瞧见便是，又何必瞒着他们？”

“师父、师兄都是热心肠，若是知道我给你解毒，定会来帮忙，到时……我不想让他们见你那个样子，维齐，我能照顾好你，你就答应我嘛。”

叶端娇娇软软的一句话，令卫衡脑袋一阵发麻，他的衣衫敞开着，贴在他胸膛上的叶端的脸颊热得发烫，却又刚刚好是他喜欢的温度。

“好，就依娘子所言，我答应你。”

叶端一下抬头，圆溜溜水汪汪的眸子便钻进卫衡的眼里。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叶端欣喜地捧起卫衡的脸亲吻，从额头到眉心，再到眉尾，从鼻梁再到下巴、脸颊，无一处遗漏，最后停在他等待已久的唇上……

她热烈地索取他的温度，他的呼吸，甚至他的心跳……她又把她的温度、心跳还给他。

她贪婪地想要他的一切，也想给他一切……

清晨的山间水气清凉，河面上映着天空中偶有的腾跃远游的飞鸟。

林仪赶来时，叶端与卫衡早已将枪术、剑法都练了一遍。

她也不敢耽搁，与叶端、卫衡二人打过招呼后，就接过叶端递来的长枪，认真练了一套从连英那儿学来的破虏枪。

“不错。”叶端称赞道，“破虏枪法套路简单，却招招实用，连英可曾教过你怎么用？”

林仪摇了摇头：“还没有，只是教我练熟了套路。”

“那我们来试试。”说着，叶端便后退几步拉开了架势。

几个回合下来，林仪被逼退了两次，最后还被打掉了手里的长枪。

叶端为林仪拆解动作，讲解如何卸力发力，又该如何借力打力。

林仪领悟得很快，她看一眼一旁悠哉观摩的卫衡，眉尾一挑：“不知晋王殿下可愿代姐姐检查我的收获。”

卫衡看了看叶端，笑道：“也好，谨义授你枪法，你找我来试练，正合适。”

说着，他脚尖挑起身边长枪，于空中伸手握住，目光一定：“来吧！”

林仪挥枪而起，闪转腾挪，长枪相接“当当”作响，抡起时更在脑袋周围呼啸不断。两个回合，林仪略占上风；五个回合，两人旗鼓相当；十个回合，林仪落败。

“哎……”林仪手中长枪再次被打掉，怔怔看着刺在眼前的锋利的枪尖。

卫衡嘴角一挑，立枪收势。

林仪扭头看着叶端，好似不解为何会如此。

叶端失笑：“我习练破虏枪法时，也是多亏殿下指点。依止，你可挑了一根最硬的骨头。”

卫衡道：“谨义说这话，也算抬举我了。不过……”他看向林仪，“林姑娘才刚学会一会儿，就可压我两个回合，要是把后边的学完，再多练上几日，我就不一定是你的对手了。有如此潜力，又肯吃苦，还有大志，不错，当赏！”

林仪面上一乐：“晋王殿下说的可当真？”

“当真。”卫衡见林仪目露期待，便问道，“林姑娘有何想要的？”

林仪跑上前去，笑靥如花：“我想要连英，我喜欢他，他也不讨厌我，晋王殿下开恩，就把连英将军赏赐给我呗？”

林仪的直言，卫衡与叶端属实没有料到，二人面面相觑：“这……”

“哼，晋王殿下是要食言吗？”林仪咕哝着嘴质问。

“依止，这事……得是你与连英两个人的事，如何赏赐的了？”叶端轻声安抚她。

林仪再道：“可是晋王殿下不是王爷吗？他说的话，连英总会听的。”想起连英，她嘴角一喜，拉起叶端的手道，“姐姐，连英他对我特别好，就是吧……一提那事他就打岔，我猜他应是顾忌自己的身份是长荣的校尉，而我是峥城岭首领的女儿……所以我才想来与晋王殿下求个恩典。”

她又看着卫衡：“殿下，您就让连英将军留在南疆吧，在南疆一样可以击败延胡，为长荣建功立业啊。”

卫衡默声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会找机会与连英聊聊。”

林仪喜出望外，连忙拱手：“多谢殿下！”

“你先不必谢我。”卫衡抬手制止，“我只是说与连英聊聊，究竟是去是留，还得由连英自己决定。林姑娘，连英是我烈营军里走出来的人，经历过沙场上的刀山火海，眼下虽不是将军但未来必是我长荣栋梁。

“本王无法干涉他的自由，也不希望别人限制住他。他若愿意留在南疆抵御延胡，亦许林姑娘一片真心，本王绝不阻拦，但若他想回归烈营军，也请林姑娘放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