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卿良策 第245章 后军剿灭敌军归，叶端送林德出城

连威手持银枪，连守所持武器倒是新奇，叶端并未见过，长柄宽刃，像是把佩刀绑在了棍子上。

她走上前去，停在擂台下观战的卫衡身边，仔细注视着连守的一举一动。

“我怎么瞧着，连守校尉手中的刀倒是与众不同，招式有枪术的影子，但更多的是单刀的劈、砍……殿下可认识那是什么兵器？”叶端视线依旧朝着前方，与身边的卫衡问着。

卫衡偏头看着她勾了勾嘴角：“长刀。怎么？叶校尉感兴趣？”

正说着，擂台上的连守便以一式斜劈，斩断连威手中的枪杆，决出胜负。

“大师兄，承让了。”连守得意洋洋地抱了抱拳。

连威低头看看手里已成两截的断枪，扔下擂台去，道着：“殿下偏心，让你先用上这么好的兵器，你……胜之不武……”

两人说笑着跳下擂台，与卫衡、叶端二人拱了拱手：“殿下、叶校尉。”

叶端回礼后，便按捺不住地接过连守手中的长刀，拿在手中掂着：“……刃长三尺，长柄，重是重了些，想必不会有刺出去被卡住的情况吧？”

连守回道：“叶校尉说得没错，这柄长刀正是当年叶堂将军为了解决长枪容易被敌军抓採、卡住的问题，才在宽口刀的基础上改的。叶将军结合长枪与刀的优势，设计出这么一款兵器，只不过制作出来发现实在太重了，不好操控，便没有在军中推广。后来……就搁置了。

“前不久，又与殿下提起这事，殿下便又在初版长刀的刀柄及刀身处做了调整，精简了不少，重量轻了、舞起来灵活了些，殿下便让我先试用……这不才有了叶校尉如今看到的这柄长刀。”

叶端看看卫衡：“那日镶城外与萧军厮杀，我的长枪就被插入地下拔不出来了，殿下有这么好的武器，何不让我们鸣弓营先用上？”

卫衡道：“只是制作出来了，还不知效果究竟如何，更无规范套路可供习练。我才让连守先用，再想办法编一套简单有效的套路招式，有了这些，才可在军中配置啊。”

他又问连守道：“这长刀你适应的如何？可有弊处需要注意？”

连守答：“除了重些，没别的毛病了。用惯了，倒也不觉得重了。还有殿下命我编的招式，今日回去，我再根据殿下的指点好好改改。”

卫衡肃穆的脸上，这才现出笑意：“叶校尉，你可听见了，不是本王偏心，万事进展总得要时间不是？我已命人先打造二十套长刀，等过几天打好了，就给鸣弓营送去。”

叶端神色大喜：“不必等奏折批示吗？殿下已经命人打造了？”

卫衡抿唇浅笑：“知道你见着好东西心急，我便先找民间工匠打造二十套，给你解解馋。等我与万尚书透过气，让他去与太后交涉，能省过许多麻烦。”

“是。”叶端乐得合不了口，“叶端先替鸣弓营的将士们谢过殿下。”

用过早饭，连守便护送叶壹离开镶城。

两匹快马一前一后向西南方向绝尘而去，又有大队人马自北边踏尘而来。

旌旗招摇，映着逐渐升起的金灿灿的阳光，格外醒目。

“后军！是后军！”城墙上的士兵惊呼，“后军回来了，后军回来了……”

城前，卫衡亲自出城相迎。

米兹勒马，下马跪地施礼：“末将米兹，参见殿下。”

卫衡托其臂而起：“米将军请起。”

米兹道：“禀殿下，萧军已被全歼于翠山下。”

“后军伤亡如何？”

“大概十之一二，具体的，末将尚未来得及统计，等统计过后再报于殿下。”

卫衡看一眼众将士，又问道：“萧五晡是被抓了活口，还是……”

米兹稍稍颔首：“我等将萧军逼退至翠山下，与左军形成合围，但萧五晡突围后往山上逃去，被左军兄弟驱至悬崖边，萧五晡退无可退，誓死不降，便……跳了崖。闫佼说在崖下找到了萧五晡的尸首，已经命人就地掩埋……”

黄昏之际，镶城街头巷尾升起久违的袅袅炊烟。

又有快马入城，带来温观识的回信。

封赏名册上，帅印赫然，卫衡挑唇笑起……

一夜休憩，镶城在鸡鸣声中醒来。

林德打包好行李，扛上肩头，便往室外去，又在门前驻足，环视良久，才闭了门。

正堂里，卫衡放下手中书卷，抬头唤来连威，与他道：“你去帮着连英收拾收拾行李，有什么缺的，可从我房中随便拿取。”

“殿下是要让连英回烈军营了？”连威问着，脸上露出些许不舍，“他那儿什么都有，何劳取用殿下的东西。”

卫衡沉口气：“不是让他回烈军营……润念说，米兹回来，他就要回峥城岭去了。”

连威轻轻“哦”了一声：“殿下的意思是，想让连英护送林少主回去？”

“不单单是护送。”卫衡看着连威，道，“我是要让他跟着林德，留在南疆。”

“留在南疆？”连威不由得声音提高了半截，他绞尽脑汁，才渐渐想明白卫衡的目的，“殿下是想找人观测南疆局势，同时盯着南境军的举动吧？如此大事，连英他一个孩子……殿下为何不考虑换个更有经验的人去？”

卫衡道：“谁是生下来就有经验的？何况本王最信得过的人莫非你们兄弟几个，但目前手头均有要事。连武在金吾卫，连固需得护卫叶帅和连将军，连守驻守八城，连忠在京盯着龚铎，连诚还得守着两山营地……你也不能走。

“连英近来进步不小，再说他与林德关系更为亲近些，去了南疆也能更好与峥城岭往来。他是个孩子，正是因为他是孩子，峥城岭统领才不会乱想。而且，我只是让他注意延胡的动静和南境军的动向，不会让他有危险的。”

连威许久默不作声，半晌他才抱了抱拳：“是，属下这就去吩咐连英准备启程。”

卫衡颔首：“去吧，记得把我枕边的包裹给连英带上，那是给他的。”

“是。”连威应着。

他前脚退出正堂，林德后脚便一步跨了进来。

卫衡见他，上下打量他一眼，起身道：“都准备好了？”

林德拍拍肩头的行李包裹：“整装待发，”他深呼一口气，道着，“过来与你道个别。”

他郑重抱拳：“晋王殿下，林德还有一事想与你问个准话。”

卫衡绕过桌子，走到林德面前停下，亦认真道：“但说无妨。”

林德深吸一口气：“此问、非徒儿请教师父，而是峥城岭少主问长荣晋王殿下，若有朝一日，延胡大军压境，峥城岭愿意替长荣挡上一挡，可毕竟力量悬殊……林德想问问殿下，你可能保证善待我峥城岭百姓，将他们当作贵国子民一般看待？”

卫衡诧异地看着林德：“林少主何出此言？你我双方联手御敌，只要长荣还在，必保峥城岭安然无恙，何以问出此等话来？”

“呵……”林德笑着，摇着头视线移下，“沙场之上，情势瞬息万变，谁又能保证一定如何？”

卫衡明白林德的意思，正色承诺：“好，本王愿与你作保，峥城岭百姓与我长荣子民别无二致，长荣不会恃强凌弱，更不会背信弃义，峥城岭永远都是峥城岭，绝不会分崩离析。”

巡查完镶城防卫，叶端便见卫衡与林德牵着马朝城门方向走来。

“殿下这是要亲送林兄出城？”她迎上前去。

卫衡却道：“送林少主还得由叶副将代劳了，本王有要事，要去趟两山营地。”

叶端稍怔，她知道卫衡所说的“要事”是何事。她看一眼卫衡身后，不放心道：“殿下只身前往，怕是不妥吧？”

卫衡道：“有连威随行，一切妥当。”

正说着，连威与连英便从一侧小巷子里驾着马追来。

叶端不好再说什么。

她带一伙十余人的队伍护送林德、连英出城后，一路往漠州去。

入了漠州地界，林德看一眼一路沉默不语的叶端，笑道：“叶妹妹一路上不说话，是不是心思早就随着师父到两山营地去了？”

叶端抬眸看他：“林兄误会了。”她轻叹一声，“此刻送你，让我想起三年前送兄长出征时的情形来了。每次他到阙州来看我有多么欢天喜地，等送他离开时便有多么不舍。与你……也是一样。”

“能叫叶妹妹不舍，我林德之幸。”林德强颜欢笑地道着，手上勒停了马，“千里相送，终有一别。叶妹妹……就送到这儿吧？”

叶端看看他，又看看连英。她叮嘱连英几句，终是不舍地抱了抱拳：“林兄、连英，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林德说罢，驾马远去。

连英上前，咧嘴笑道：“谨义姐姐，殿下说等下次相见，应就是在渊都了，到那时我得改口叫您一声‘叶将军’了。谨义姐姐，保重！”

叶端依依朝着连英追着林德而去的背影挥手，喊着：“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