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卿良策 第203章 卫衡远行带叶端，乐观之心除困难

连威转头看着他，问道：“那殿下是要带谁？”

卫衡道：“我带谨义一人即可。”

“叶姑娘？”连威睁大了眼睛，“……殿下，属下承认，叶姑娘这两年功法确实进益良多，一般人近不了身，可……此行实在干系重大，殿下安危事关长荣、北江、兆烈三国形势，万不可儿戏！属下知您对叶姑娘感情深厚，但此事不可混为一谈，更不能感情用事！如果真的打起来，叶姑娘体力有限，又如何保护得了殿下？殿下当听属下一句劝，此事不可任性妄为！”

“行了！”卫衡蹙眉，打断连威的话，“本王也并非无用之人，若是三五杀手，我二人足以相抗，若是三五百人，纵是本王带上数十近卫也无济于事……到时见机行事，你又何故如此紧张？”

“可……”连威磕磕绊绊地说着，“叶姑娘从未去过兆烈，不认识霖王，更不知该如何与之联络，殿下，还是让属下一起随行吧，让叶姑娘留下……”他看一眼卫衡的神情毫无松动的模样，又妥协道，“要是非要带上叶姑娘也行，反正我也得跟去……属下去了，还能代您传信，遇见紧急情况，也能想办法联系上烈州暗卫，以护殿下与叶姑娘周全，可否？”

卫衡摆一摆手：“既到了兆烈，自有霖王的人来找我，何须本王亲自联络？”

“殿下！”

“好了连威，”卫衡沉下面色，眉目威严，“本王如此安排，自有本王的道理，你再勿多言！”

连威颔首，却并未应答。

他眉头拧成一团，双唇也紧紧抿在一起，虽一言未发，却又满脸写满了不认同。只是在卫衡的强压之下，他不得不住了口。

“天色已晚，你且退下吧。”卫衡转身坐回椅子上去，继续拿起封赏折子看起来。

连威犹豫半晌，还是听了卫衡的命令，扭头便打开房门走出去。

正巧叶端煎好了药，给卫衡送来。刚走到门前，就与破门而出的连威差点撞到一起。

叶端连忙端着托盘转了个身，才稳稳站住。碗里的药汤顺着碗沿悠荡一圈，险些洒出。

“连将军。”叶端见连威神情不悦，并未多言，只是颔首打了个招呼。

连威刚要迈出的步子一下又收回，差点撞到叶端，他忙抱拳：“叶姑娘见谅，是连威莽撞。”

“无妨。”

叶端笑笑示意无碍，连威便又走去。

叶端看了看连威头也不回的背影，深为不解。她入了正堂，就见卫衡关切地朝她看来。

“他可撞到你了？”卫衡忙问。

叶端摇摇头，轻声道：“没有。”她朝卫衡走去，将药送到卫衡身旁，药汤温度还烫，她并不着急让他喝。

叶端问道：“连将军这是怎么了？我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像有怨气。是他与殿下有了分歧？”

“嗯。”卫衡沉一口气，便将手中折子合起，放到一边。他侧了侧身子，递上书信，看着叶端道，“曲刑来信，我该去趟兆烈了……”

叶端接信看过，眉心微微蹙起：“殿下愿意相信霖王？兆烈皇帝既能驱赶我朝使臣，必是与北江达成联盟。霖王只是一个势单力薄的王爷，封地也只有芸葭城一城之地而已，手上兵力有限，殿下真的相信他会为了与殿下的义气而反叛他的父皇吗？”

卫衡想了想，道：“此事，我该与你从何说起呢？芸葭城并非表面弱小无能，霖王也有他自己的优势。兆烈与北江联盟是两个朝廷之间的利益取舍，但芸葭城与北江之间，除了仇恨，绝无利益可言……只要霖王不点头，芸葭城就会始终与北江为敌。所以此行，我是为了争取霖王……”

叶端认真听完，才道：“是，谨义明白了。殿下此去，当微服暗探，绝不可被北江与兆烈皇帝知晓，更要小心潜伏在我朝的细作……殿下可有计划了？”

卫衡起身看着叶端：“你可愿随我走一趟？”

“当然愿意！”叶端斩钉截铁，“何时启程？”

卫衡嘴角一勾：“明日傍晚，我们趁夜出发，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谨义明白！”

叶端应着，又转了转眸子：“所以，殿下此行是准备只带我一人？”

“嗯。”卫衡点头。

叶端又问：“那连将军也是因此，才与殿下争执的了？”

卫衡轻叹着：“这么些年，不论去哪儿，我的护卫都是由他负责，这次我想将他留下守着镶城。”

叶端笑笑：“连将军这是不放心殿下的安危，他担心我照顾不好殿下。”她看看卫衡的眼睛，“连将军赤胆忠心，能有如此忠臣良将守在殿下身边，殿下如何舍得让他担忧，你心里也不好受吧？”

卫衡张了张口，一双眸子深深望着叶端，又缓缓落下。他抿了抿唇，未作回答。

叶端抬手抚着卫衡手臂：“殿下放心，此事交给我。”她端起药，递到卫衡面前，“温度刚好。”

翌日一早，叶端从演武场训练回来，就见连威正率队绕府邸巡防。

叶端迎上前去：“连将军。”她抱拳，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连威颔首回礼，便随叶端往一边僻静之处走去。

“连将军的担忧，叶端明白……”

“叶姑娘见谅。”连威忙道着，“连威并非不信任姑娘，就是……唉，自从师父命我好好保护殿下，连威便将殿下之安危视作重于我性命的重中之重。殿下不容有失，哪怕连威流干了血，也必将挡在殿下身前……此行是去兆烈，脱离长荣、更不在我等掌控之下，殿下万一有闪失，那我……”

“我叶端愿与连将军立下军令状，必将殿下完好带回来！”

连威一怔：“叶姑娘……我并无为难你的意思……就是不明白殿下为何不肯带上我？”

叶端道：“因为镶城在殿下心中也很重要啊。殿下去兆烈见霖王，不管此行结果如何，镶城平安才是前提。而如今，能暂代殿下所命的，只有你。”

连威惶然：“我？”他垂眸沉思片刻，才点了点头，“叶姑娘所言，连威明白了。”他又懊恼似的说道，“昨夜殿下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但我一时情急，完全没理解殿下的话，还与殿下反驳，真是不该！”

叶端笑笑，又认真地抱了抱拳：“今日找来连将军，叶端就是想与连将军当面保证，我必当全力保护殿下平安回来！”

连威慌忙躬身作揖：“叶姑娘折煞我了，连威不敢。”

日升又落，叶端早早备好行李，牵了马，趁人不备，溜出城外等着卫衡。

卫衡正要出门，就见门外守着的连威。

连威怀里抱着为卫衡准备的行李，道着：“殿下，属下知错。”

卫衡见连威歉疚的样子，心下一乐：‘这个谨义，说话就是好使。’

他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便将自己手中提的包裹也扔给连威：“走吧，送我出城去。”

“是。”连威应着，便一手一只包裹，甩上肩头背好，跟在卫衡身后走去。

边走，卫衡边道着：“此去少则一月，多则数月，瞒是瞒不住的。温玉要是问起来，你可说本王与谨义潜入敌军中打探消息，万不可透露实情。”

“殿下放心，属下明白！”

“还有，封赏的事本王已与温观识达成统一，折子就放在桌子上，你拿给何昌桥和温玉，让他们根据上边所述，该赏的赏，不必等我回来。”

“是。”

出了镶城城门，卫衡突然站住，回身看着连威：“润念还在城中，你定要注意，切莫叫他在温玉面前露面，此时万不可再生事端！”

“是，殿下所言，属下都记住了。”

卫衡这才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连威的肩膀。

叶端正牵了马过来，与卫衡一人一匹，踏着夜色绝尘而去。

二人绕行边山，避过两山营地，先回漠州，再从漠州到烈州，从烈州出长荣入兆烈地界，才到芸葭城。

一入烈州，气温骤降，再往北行，方过两国交界，兆烈一侧便飘起雪花。

卫衡、叶端停下来，披了厚氅衣。

适逢兆烈将士巡逻，踏着雪地，发出“沙沙”的声音。

卫衡与叶端连忙牵着马儿躲到一旁，直到兆烈巡逻官兵折返回去，二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叶端起身，刚要上马，脚下就“咔咔”响了两声，一个踩空，她猝不及防地坠到雪窝里去。

卫衡伸手欲抓住叶端，却捞了一空，他立时飞扑上前，才抓住叶端氅衣一角，与她一起摔在雪窝中。

好在，雪窝底下是松软的泥土，尚未结成冰。

卫衡扑倒在叶端身上，他四肢强撑着地，才勉强没有伤到她。

叶端缓了半晌，伸了伸胳膊，转了转腿，浑身上下倒也没有不能动、或是疼痛的地方。她抬眸，看着眼前的卫衡，道：“我没事。殿下可有伤到？”

卫衡凝起的神色这才松下，他一个翻身躺倒在地，活动活动手腕，竟突然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