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卿良策 第137章 卫衡大殿上对峙，卫谚伤心痛欲绝

晋王府门前，金吾卫将军熊疏，率兵与王府护卫对峙。

熊疏厉声道：“我等是奉娘娘之命，追捕盗贼，如若盗贼逃脱，娘娘怪罪下来，尔等可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他们负不起责任，本王如何？”

卫衡从晋王府阔步走出，门前护卫纷纷退避两旁，熊疏连忙抱拳施礼：“末将见过晋王殿下。”

卫衡瞟一眼熊疏，一手背在身后，道：“熊将军可有入我王府搜查的文书？”

熊疏转转眸子，支支吾吾：“……末将怎敢搜查晋王府？是京中有盗贼，有人看见盗贼入了王府，末将奉旨追捕盗贼，故而是想要入王府抓贼，以防贼人伤到殿下……殿下明鉴，末将绝无他意。”

卫衡冷冷道：“那就是没有没有搜查文书了？既然没有文书，还在王府前叫嚣，你是想擅闯王府？”

熊疏惊慌失措，忙顿首：“末将不敢！”

“哼！”卫衡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意，“连威，府中可见贼人？”

“回殿下，见了。”

连威一招手，便有两名护卫压着一人上来。

“但这贼人……属下看上去有些眼熟。”连威冲熊疏笑笑，“不知熊将军可认识？”

连威拉下盗贼脸上的黑纱，捏住盗贼下巴，便强命他把脸抬了起来。

熊疏一怔：“郁……郁尤？”

卫衡沉声问道：“连威，你可千万不要抓错了人，郁尤乃千牛卫千牛备身，怎会成了盗贼？”

连威拱了拱手：“殿下，属下绝不会抓错。属下找到郁将军时，他正在锦园里翻箱倒柜呢。”

“熊将军……”一金吾卫士兵上前，凑在熊疏耳边低语，“我等到帅府时，叶校尉正在帅府陪苏夫人喝茶……”

“这……”熊疏一时无措，他看了看卫衡，连忙作揖，“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末将有何不妥之处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卫衡手一抬：“确实是有误会，熊将军，事已至此，你我且去太后面前说道说道。备马！”

皇宫，大殿。

郁尤跪地：“……娘娘，末将昨夜确实见叶端入了晋王府……”

“住口！”温言成出声喝止。

尚无竹躬身走进：“娘娘，郑颢已经带到。”

“宣。”

郑颢进殿，跪地施礼：“末将郑颢，参见娘娘。”

温言成厉声质问：“郑颢，哀家问你，昨夜你值守镇国帅府，叶端可曾出府？”

郑颢略带疑惑：“回娘娘，不曾。昨夜是除夕之夜，叶姑娘与苏夫人一齐守岁，不曾离开过帅府。”

温言成声音一沉：“你可确定？”

郑颢颔首：“末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温言成听闻此言，皱了皱眉头，拂了拂袖：“好了，哀家知道了。”

卫衡这才指着郁尤，开口道：“郁尤，你开口诬陷叶校尉夜宿晋王府，究竟意欲何为？是想有辱叶校尉名节，还是想要将本王与叶家牵扯到一起……亦或是，想要以此离间本王与太后？嗯？”

“我……”郁尤双膝在地上挪动两步，“娘娘，末将真的没有骗您，不光末将看见了，还有末将带去的人也看见了……”

“住口！”温言成再次将他喝止。

卫衡抬头看着温言成，温言成便道，“郁尤，昨夜哀家已经下令命禁军撤回，你却自作主张，潜入晋王府，单这抗旨之罪，便该斩首。来人，将郁尤押入大牢！”

“且慢！”卫衡厉声喝道，他朝温言成拱了拱手，“娘娘，此人抗旨在先，污蔑本王、扰乱京城治安在后。娘娘，眼下外敌当前，郁尤却欲离间你我，这实在不免让人多想，他会不会是受了何人指使？亦或本就已经通敌叛国……”

“晋王殿下可是心虚了？”郁尤冷哼，“您这一心想要处死我，也不免叫人多想啊。”

卫衡侧目瞟一眼郁尤，嘴角浅浅一勾，他抽出一旁禁军腰间的佩刀，挥刀一扬……

刀口上的鲜血“吧嗒”一下滴到地上……

郁尤瞪大了眼睛，不等呼吸，脖子上已喷出血注，他直直倒地。

“敢这么跟本王说话的，还没有几个。”卫衡语调不急不缓，他握刀的手一抬，“当啷”一声，佩刀入鞘。

身后高阶上半晌没有动静，卫衡慢慢转身，便见温言成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

卫衡拱手：“娘娘不必见怪，想必再来几个没有眼力的，娘娘也就习惯了。”

温言成大吸一口气：“卫衡，你怎能如此无法无天！你当真以为，整个长荣就没有能治得了你的吗？”

卫衡再次恭敬拱手：“娘娘误会臣弟了，臣弟是为我朝铲除为害之人。娘娘，若非朝中总有些人挑拨离间，我朝也不会有分崩离析之险。臣弟不屑在朝中与人争一时口舌之快，只想在有生之年，能为我长荣永绝外敌之患。娘娘，臣弟所求，可有错吗？”

温言成哑口无言，只能呆呆地坐在原地。

卫衡起身，注视着温言成，道：“娘娘可还有吩咐？”

温言成默声半晌，摆了摆手：“你……退下吧。”

“臣弟告退。”卫衡转身走出两步，又道，“娘娘，事不过三，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说罢，他阔步往殿外走去。

卫衡沿着宫墙下走着，就见一宫女慌里慌张地跑过。

宫女一步一抹泪，见着卫衡，也是匆匆施礼，姿势也歪歪扭扭。

卫衡拦下她来：“何事惊慌？”

宫女便磕磕绊绊道：“……公……公主……自缢了……”

静明宫。

卫衡疾步走来，与之一起进门的，还有太医闻述和香红。

隔着屏风，卫衡隐隐看见卫谚仰躺在床上，面色惨白，一动不动。

欣儿趴在床边痛哭不已。

闻述急忙上前为卫谚诊脉，许久没有动静。

“钰盛……我的钰盛……”

温言成在宫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来，她张着嘴巴叫着卫谚的名字，神情略带木讷、惶恐。

终于，闻述道：“娘娘莫急，公主尚有脉象，待臣为公主扎几针，脉象稳定下来，就无大碍了。”

温言成点着头，摔坐回椅子上，眼角这才落下泪来。

欣儿在温言成面前跪下，叩首：“奴婢有罪，求娘娘责罚。”

温言成视线一直落在卫谚的苍白的脸上，并未理会求罚的欣儿。

卫衡便问：“公主昨日受了惊吓，静明宫人手充足，为何不看好她？”

欣儿道：“奴婢原本一直守着的，从昨夜回来，公主就不说话，不吃喝，只是一个人坐着出神，一直到了今日中午。公主突然对奴婢说，她饿了，想吃奴婢做的鱼肉羹，奴婢就离开了一会儿，也吩咐了宫女守着，谁知公主突然发了火，说她想要休息，不想被人守着，就把宫女全都赶了出去……等奴婢做好了鱼肉羹回来，就……”

“混账！”温言成双目猩红，“钰盛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静明宫上下，一个都不留！”

“咳咳……”卫谚咳嗽几声，温言成立刻起身去看。

香红端来汤药，喂卫谚服下，卫谚慢慢醒来。

“母后……”卫谚缓缓转着眸子，视线停在温言成的脸上。

温言成抬手轻抚卫谚的脸颊，指尖却忍不住发抖：“傻孩子，你怎么能……”

一言为完，母女二人的眼角双双落下泪来。

温言成接连受了两次惊吓，未与卫谚说上几句，便已神思乏力，手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着。

闻述见状，忙劝告她回安和宫休息：“……公主刚醒来，也需安静地休息会儿。”

温言成走至门前，又瞥见卫衡。卫衡上前道：“娘娘放心，臣弟在此守着……”

“你……”温言成轻叹一声，并未看他，“钰盛自幼偶有任性，却总能与你说得来，你在此好好劝劝她吧……”

静明宫内，一下安静下来。

隔着屏风，卫谚便见卫衡直直地站在门前。

“皇叔。”卫谚声音很轻，“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卫衡走去，看着卫谚苍白的面色，却通红的眼睛，卫衡抬着手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卫谚在欣儿的搀扶下撑起身子：“皇叔，他安全了吗？”

卫衡道：“昨夜已从晋王府离去，至于去了哪儿，我也不知，不过，应是安全的。”

卫谚紧绷的眉头一下舒展，心中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卫衡见着此状，面色拧成一团：“你这又是何苦？”

卫谚摇头苦笑：“这点儿苦，哪有心死两次来得苦？”

“那你可有想过你的母后？母子连心，你若有事，你母后心中又当如何苦痛？”

卫谚看着卫衡，眼眶一瞬涌满泪水，哗哗落下。

天色渐暗，欣儿为卫谚掌灯。

卫谚倚坐在榻上，手中紧紧握着木簪。

许久，她把木簪放回盒子里，便吩咐道：“欣儿，你替我去给母后传句话，就说钰盛愿意嫁给温玉。”

“殿下……”欣儿神色为难，站在原地不动。

卫谚笑道：“怎么，你不想我嫁给温玉？”

欣儿“扑通”一声跪地：“奴婢侍奉公主多年，只希望公主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