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盏酒下肚,沐芸伊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小脸红扑扑的,整个院子只剩他俩。自觉喝得不尽兴,又想新开一坛,林翊见状伸手阻拦:“贪杯恐伤身。”
沐芸伊迷瞪着眼睛,撇着嘴往林翊的方向一指:“没劲。”随后摆着手,不开心的摇着头起身,“不喝就不喝。”
林翊怕她摔倒,双手悬空,护着她,她没站稳向侧边一歪,林翊立马伸手扶住,沐芸伊即刻甩开她的手“我自己能走。”
林翊无奈看着她,“好,自己走。”
沐芸伊叠叠撞撞下了台阶,林翊跟在后面怕她摔倒。最后一节台阶,还是没稳住,脚一滑,接连飞出去好几步,走的歪七扭八。林翊也没来得及扶住她,还好底盘稳住了没摔倒。
林翊快步跑上前扶稳她,沐芸伊站稳后,皱着眉头双眼瞪着他,指了指他的手,示意他放开,林翊立马松开,沐芸伊白了她一眼。
随后又快步走回台阶旁,狠狠给了台阶一脚:“什么破地儿!”林翊被她的举动逗笑,她怎么这么可爱……
林翊就这样默默护在身后,陪着跌跌撞撞的沐芸伊回了房,一直守在床榻边上,她踢被子就给她盖上……
次日,林翊准备去忙公务时,路过昨夜喝酒的那个亭子,突然顿住,退回了几步。认真盯着那个亭子走了过去,脑子里闪过昨夜沐芸伊和台阶生气的样子,当即吩咐明翼去找个泥瓦匠来,把亭子拆了重建,不带台阶。
又仔细思索一番:“待夫人睡醒后再弄,不要扰到她……”
日上三竿,沐芸伊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头痛的很,睡得迷迷瞪瞪。清歌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欣然接过喝下。
刚喝着,突然听见,砰——,砰——
沐芸伊:“外头什么声音啊?”
清歌:“是国公特意吩咐泥瓦匠,把亭子拆了重建。”
沐芸伊喝完醒酒汤,不小心呛了一下,“咳咳……怎的突然要拆了重建?”
清歌上前为她拍背顺气,“我也不知道,夫人可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何事?”
沐芸伊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摇头。清歌接着道:“昨夜夫人喝醉了,国公守了您一夜。”沐芸伊慵懒的语气:“那还真是辛苦他了。”
待清歌走后,沐芸伊努力回想着昨夜的事,绞尽脑汁想:“拆……亭子……?”
脑海突然闪过【什么破地儿!】沐芸伊突然给了自己一脑门,恼羞成怒的拿起旁边的枕头一顿捶……手扶着额头尴尬沉思,丢脸丢大了……
靖王府——
周靖一脸沧桑跪在地上,发丝些许凌乱,双目无神。盛芸栀瘦弱的身躯,即将临盆之际,跪在一旁,眼底满是疲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靖王妃盛氏,为皇室开枝散叶。朕念慈心,特赐移居宁安宫,待诞下皇子之后,准出宫修行,为国祈福。钦此。】
盛芸栀语气羸弱:“谢主隆恩。”她艰难抬起手,接过圣旨,在婢女的搀扶下,才勉强起身。周靖也跟着起了身,想伸手搀扶的手,还是悬在了半空……
“王妃,请吧。”宣旨太监弯下了腰,伸手示意,盛芸栀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那是靖王府的大门,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从这里走出去……
“阿栀……”
盛芸栀艰难行了礼,语气低沉,面上毫无血气:“王爷……好自珍重。”
盛芸栀的每一步都走的笨重,艰难。周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往日相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未出事之前,他们也有过寻常夫妻的温存,后来……一切都变了
周靖勉强挤出一抹笑,微风吹起他凌乱的发丝,“珍重……”
走到靖王府门口,沐芸伊停在原地,抬头看着天,鸟儿从头顶飞过,微风阵。身后的大门缓缓关起……她慈爱的抚摸着肚子,终于露出了一抹笑……
马车缓缓启程,驶向宫门的方向。当年进宫时,还是少女,怀着憧憬的心情,对一切都充满了期待。但时过境迁,她不愿在宫中过多停留,再陪这孩子一个多月,她就要永远离开,不要再回来……
来到宁安宫,盛芸栀心里还多了一丝忐忑,她怕自己那里做得不好,惹得太后不悦,连带着不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只能尽力做好,为这个孩子多求一份安稳。
太后的身体还是照旧,在嬷嬷的搀扶下,慢慢悠悠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佛珠,缓缓坐到宝座上。“拜见太后,太后大恩大德,永世难忘。”盛芸栀艰难跪下,声气较在靖王府是稍大了些,她想让太后,听得更清楚一些。
“免礼吧。”太后拿着佛珠的手缓缓抬起,示意嬷嬷。
嬷嬷即刻上前将她扶起,一步一步走到太后身前,太后伸出苍老的手,握住她的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面相柔和,瘦弱姿态,即使在努力露出微笑,但她眼底的疲倦,忧伤藏不住。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就安排她到东厢房住下吧,好生伺候,不得有半点差池。”太后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谢太后慈爱。”
一个嬷嬷领着她去了东厢房,看着她艰难挪动的背影,太后拨动着手中的佛珠,小声念叨:“真是作孽啊,阿弥陀佛。”
贴身嬷嬷疑惑询问:“太后既知她肚子里的……怎么还……”
“先帝若没有执意赐婚,便不会有这桩丑事……靖儿终归叫了这么多年皇祖母,我不忍心……况且皇家脸面还在那搁着。”
“你妹妹的事,我已替你办妥,接下来该怎么做,就不用本王一一教导了吧。”襄王随性坐在高堂之上,用食指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眼睛从未直视眼前的人。
他是先皇最小的儿子,年龄与当朝皇子,差不了几岁,皇帝的宠爱,让他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子。
盛临川躬着脊背,手里端着茶杯,不知道的以为他是襄王府的仆人。
“若非王爷相助,盛氏早已不复存在,王爷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誓死追随王爷。”说着盛临川,跪了下来,双手捧着茶杯,高举过头顶。
襄王嘴角露出一抹笑,眼里的不屑,**的扎在盛临川心底。襄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不合口,随意吐到盛临川头上:“凉了,换一杯。”
“诺。”想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只能强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