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复卿卿 第5章 第 5 章

他闭上嘴，在车门附近找了个位置盘腿入定。

南境的夜总是降的很快，庞大的车队在旷野里格外突兀。

终于冷静些许的楚念卿捏了捏眉心，对随卿发出传唤。

被传唤的人刚一入目，便双膝跪地，朝他狠狠磕下一头。

用力之大使得整个车辇都为之震动，令他的头更疼了。

几道光刃从他指尖飞出，随卿上半身的衣物顷刻间化为乌有。

他一把抓住前人发髻，迫使其胸膛展露，细细抚摸起那人胸前的狰狞伤疤。

那道伤疤是他爱上他的契机。

再三确认伤疤无异，他才感觉头疼稍加缓解。

一个人只能拥有一个本命灵器是天道规则，但他不相信自己会分不清随卿与外人的区别。

松开发髻，视线无意间瞟到随卿侧颈的伤痕。

白日的伤此刻仍然冒着晶莹血珠。楚念卿忽然笑出了声。

“你倒是守规矩。”

楚玉宫有规，没有准许，影卫不得治疗受罚所造成的伤。必要时，甚至要刻意维持原状。

灵巧的舌舔舐起那道伤口，侧颈湿润让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主——”

颈间刺痛把嘴堵住，划痕很快在附着灵力的舌尖下愈合如初。

“阿卿，我不是故意的。”

他把头抵在随卿胸口，闷声呢喃。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脾气不好，这是你惯的，该你负责。”

“我以后会尽量不对你发脾气。”

没有解释愤怒从何而来，早就习惯其喜怒无常的随卿也没有问。

身为剑与盾的他，只要能陪在主人身边就够了。

主人发泄，他承受。

主人施恩，他敬受。

这，是他唯一存在的意义，与要赎的罪。

残存脑内的猩红灵力再次躁动，又有一些本被篡改记忆恢复原貌。

年幼的小儿手中拿着银白的剑，望着身后握着血色刀刃的高大身影，嘴巴一张一合，笑着说了什么。

记忆遥远飘渺，那句话却分外清晰。

“阿卿，我想再看看你的本命灵器。”

此话一出，那把白色的刀就如愿出现在手中。

即将碰触刀刃的手被轻轻握住，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他问了一个问题。

“阿卿，永昼所至，下一句是什么？”

世间停滞，万物骤顿，黑眸一瞬的躲闪，尤为醒目。

“皑赎相随。”

“对，永昼所至，皑赎相随，我儿时随口一说，你果然还记得。”

迟来的答案换来他勾唇一笑。眉眼弯弯，煞是好看，本就人神共妒的一张脸，更是美的令人心悸。

“距离龙雏之争开始还有些时日，许久未见陌解愁，我们去寻他，邀他同行吧，就我们两个。”

“但凭主人心意。”

那人的语气仍旧淡淡的，漆黑的眸依旧如死水般沉寂，仿佛先前刹那的惊慌从未显现。

“但还请主人行事务必不要张扬。”

务必不要张扬？

楚念卿笑而不语。他将头抵在随卿胸口，碎发下，低垂的眼中难掩肆意张狂。

前世今生再走一遭，除去那遁藏在暗的罪魁祸首，他再无顾虑。

不过……

白与红再度在脑中交织，肆意的张狂被阴郁蚕食。

“主人……”

头顶传来声响，声线与往日的冷硬对比，拖得有些长。

“尝尝，虽然不比无忧城的莲花酥，但身为赝品，也是不错的了。”

明知随卿口味极淡，他仍将糕点塞入其薄唇，并用手指封住他的嘴。直至随卿顺从地把口中糕点咽下，他才用原本抵在唇缝上的指腹抚掠过其微凉的下唇。

“但无论如何，赝品就是赝品。”

说话的同时，双手捧上眼前人的脸，他低头轻轻吻上随卿因撞击而渗血的额头。

额唇分离，伤口愈合，唯剩落在脸颊上的手想用力，又不敢用力，想放下，又不知该不该放下。

真的能分得清吗？

他好像也快分不清了……

纷乱的念头压下心底翻涌，楚念卿瞥向余下的莲花酥，一切行径皆在不言中。

“是，属下领命。”

骨节分明的手把莲花酥一块接一块放入口中，好似提线木偶，毫无忤逆之意，显尽驯顺之姿。

甜腻自口中绽开，剐蹭喉管，灼烧胃壁。

他胃里就像是被塞了数百斤棉花，沉闷无比，又泛开一层挥之不去的虚浮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