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薄荷雨 第6章 同一个校园

初中和顾程雨有关的那些细碎记忆还在脑海里打转，孟佳宁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她在宿舍旁的的树下站定，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她低头看着那个女生在那条帖子下的回复，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缓缓敲下一行字：“他是我初中生活中的一束光，是他带我走出了黑暗，是我凭着感觉一点一点喜欢上的男孩子。”

按下发送键，她抬头望向被风拂动的树枝。叶片相撞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孟佳宁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声音确实好听。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进宿舍楼。

第二天清晨，闹钟还没响，孟佳宁就醒了。她摸过手机解锁，看到那个ID又发来一条回复：“那宝宝上了高中以后呢？你们是初中的同学，高中之后还有在一起吗？就是还有在同一个学校什么的吗？”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屏幕上，孟佳宁盯着那行字，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思绪又飘回了高一开学那天——华南中学的校门口攒动着新生和家长的身影。孟佳宁攥着报到单，在公布栏前的人群里挤了半天才找到高一的班级表。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名字，刚找到自己所在的二班，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响。

她下意识回头，目光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里，顾程雨背着黑色双肩包，穿着初中的黄白色校服，正从校门口走进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又猛地松开，漏跳的半拍里全是猝不及防的雀跃。孟佳宁盯着他看了两秒，直到顾程雨的目光扫过来，她才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回头，脚步匆匆地往教学楼方向走，后背却绷得笔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似乎还落在自己身上。

“居然同校……”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悄悄蜷缩起来，“太好了。”

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从中考放榜那天起就没松过，顾程雨会来考上哪所学校，那个总爱把校服拉链拉到顶、解题时喜欢轻敲笔尖的男生，会不会出现在这所她费了好大劲才考上的高中？

到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孟佳宁在中间位置的三人桌旁停下，中间座位已经坐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正低头整理课本。

“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孟佳宁指了指左边的空位，声音放得很轻。

高马尾女生抬起头，露出张白净的脸，眼睛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那个女生看着她，笑着说：“没人，可以坐这里。”

孟佳宁笑着点点头，把书包往书桌里一放，坐下说：“谢谢。”

“我叫孟佳宁，你呢？

“周临夏”

孟佳宁看着她笑盈盈的眼睛：“临夏！你好漂亮啊！。”

“嗯？”周临夏明显愣了一下：“谢谢！”

这时候，周临夏右边的男生趴在桌子上朝她挥挥手，说：“你好，我叫方裕秋。”

“嗯！你好！”

没一会儿班主任就来了，孟佳宁听着他在讲台上自我介绍，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却一直是刚才在公告栏前瞥见的那一幕。

顾程雨会在哪个班级呢？

没关系，至少他们又在同一个校园里了。

孟佳宁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唇角先于动作弯了弯，敲字时指尖都带着点雀跃的轻颤：“有啊，我们又成了校友。所以我当时真的特别高兴”。

孟佳宁起床洗漱完正对着镜子扎着头发，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侧头瞥了眼，屏幕上跳出陈向涵的头像，点进去就看见张自拍，她正举着手机，半边脸埋在晨光里，眼睛弯成月牙，比着“耶”的手指旁，是碗淋着酱油的肠粉，旁边豆浆杯上的吸管还冒着点热气。

“这里的肠粉不正宗，不好吃。”紧跟着的文字消息带着点委屈：“好想回家啊，想吃家里的肠粉。”

孟佳宁对着屏幕笑出声，指尖划过语音键：“加一。”她对着麦克风轻轻抱怨，“现在我这儿，各家饭店几乎都是海鲜，吃多了总觉得嘴里发腥。”

放下手机刚把皮筋扣好，陈向涵的消息又弹进来：“宁宁，你起床了呀？吃早餐了吗？你早餐吃什么？”

“不知道呢，”孟佳宁回得飞快：“还在宿舍呢，待会儿出去食堂看看有什么。”

消息发出去几分钟后，周临夏回复了信息。她直接在对话框里接话：“哎呀星海的肠粉不好吃吧，等过年回家就能吃到正宗的了。”

紧接着周临夏发来条语音，声音里裹着笑：“宁宁！宁宁！你在干什么呢？”孟佳宁刚把侧马尾的碎发捋顺，她对着镜子举着手机拍了张自拍，侧马尾在肩头晃出个俏皮的弧度，发尾还别了颗小珍珠发卡。照片发过去，配文：“两位美女看看我的新发型，怎么样？”

周临夏秒回了个“美”表情包，后面跟着句：“不愧是我家宁宁，太好看了。”

消息还没看完，陈向涵的语音就弹了进来：“宁宁太美了！”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夏夏，你待会儿赶紧去帮我吃一份肠粉吧，就当替我解解馋啦！”

孟佳宁听着语音笑出声：“附议！夏夏多吃点。”

孟佳宁上完上午的课，到食堂买了一碗面吃，她戴着耳机把耳机音量调大些，筷子夹起了一大块子面条，旋律刚走到副歌，手机就在桌角震了震。

她瞥了眼屏幕，**凡的名字跳出来，后面跟着行字：“在干嘛呢？明天周末我去找你。”

孟佳宁咬着筷子“呃”了一声，把那行字来回看了两遍，确认没看错时间地点。指尖在屏幕上敲：“你过来干嘛？”

几乎是秒回的语音，**凡的声音透过听筒撞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去找你呀。”

孟佳宁咬着筷子“呃”了一声，把那行字来回看了两遍，确认没看错时间地点。指尖在屏幕上敲：“你过来干嘛？”

几乎是秒回的语音，**凡的声音透过听筒撞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去找你呀。”

孟佳宁摘了只耳机，对着麦克风皱起眉：“不是，我是问你来找我干嘛？”

“咋的？”他的语音又弹进来，语气里添了点戏谑，“还不让我去找你了？”

“没有，”她翻了个白眼，对着手机说话，“我什么时候说不行了？我就是问你来找我干嘛？”

“无聊呗。”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孟佳宁被他气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哦，好好好，来来来，我去迎接你。”

“OK，”**凡回得干脆，紧跟着补了句，“来回高铁票给我报销不？”

孟佳宁对着屏幕磨了磨牙：“你别来了。”

那边几乎是立刻回复：“行，我自己出。”

她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出声。

第二天的高铁站出口，孟佳宁踮着脚往人群里瞅。他看着手机他发来的信息，十一点到站，没错啊，可攒动的人头里怎么也找不见那熟悉的身影。

“别看了。”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孟佳宁吓得“呀”地跳起来，转身时手里的帆布包都甩了出去。**凡站在几步外，背着个黑色双肩包，嘴角噙着笑。

“你吓死人了！”孟佳宁冲过去踢了他小腿一脚，力道轻飘飘的，“走路没声音啊？”

“谁叫你看得那么出神。”**凡弯腰帮她捡包，手指勾着背带递过来，“走了，不是要带我逛厦洲？”

“喂，”孟佳宁跟在他身后往出口走，嘟囔着，“我是东道主，该我带路吧？怎么整得我像跟班似的。”

“少废话，”他回头瞥她一眼，阳光落在他耳尖，“先找地方吃饭，我快饿死了。”

中午的饭店藏在老巷子里，木招牌被晒得褪了色。孟佳宁推开门时，风铃叮当作响。

她拉着**凡往靠窗的桌子走，“这家的红烧排骨绝了，我跟你说……”

菜上得很快，红烧排骨的酱汁裹着油星发亮，石锅豆腐还在咕嘟冒泡。**凡先夹了块排骨，嚼了两口眼睛亮了：“可以啊，味道不错。”

“那是，”孟佳宁舀了勺豆腐：“对了，你现在在大学忙不忙？上次不是听你说加了学生会嘛。”

“还好，”**凡撇撇嘴，“天天开会，但是都净整些没用的。倒是你，你刚刚不是说报了摄影社？”

“嗯，刚入社没多久，还在学怎么调光圈呢。”孟佳宁掏出手机翻照片，“你看我上周拍的海边，是不是还行？”

**凡凑过来看，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这处曝光过了，下次记得把快门调快点。”

孟佳宁眨了眨眼，把手机收回来仔细看了看，忽然笑了：“行吧，那我就虚心纳谏啦。”她故意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毕竟我以后可是要当记者的，这点小问题可不能犯。”

**凡嚼着鸡翅点头，眼里带着点认真：“嗯，以后的大记者，现在先从摄影小白起步。”

“那是自然。”孟佳宁扬起下巴，筷子在碗沿敲出轻响，“等我以后跑遍大江南北，拍的照片能登上报纸头条，到时候给你寄签名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对了，跟你说个事。”**凡突然开口。

“啥事？”

“我谈女朋友了。”

鸡翅差点从嘴里掉出来，孟佳宁瞪圆了眼睛：“你谈女朋友了？真的啊？”

“骗你有糖吃？”**凡笑着。

“漂亮吗？有照片吗？”

他翻出手机，点开一张合照，“喏，这是她。”

照片里的女生扎着侧麻花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正踮脚往**凡肩上靠。孟佳宁端详了半天，抬头冲他挑眉：“她怎么看得上你的？”

“孟佳宁你能不能别这么损？”**凡抢过手机，“我好歹也是一米八的大帅哥。”

“行行行，”她举手投降，憋笑着说，“郎才女貌，天造地设，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他哼了一声。

孟佳宁托着下巴看他：“这个是你高中跟我说过那个喜欢的女生吗？”

**凡嚼着饭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不是。”

“哦……”孟佳宁愣了下。

“高中那点事早翻篇了。”他摆摆手：“说起来，你呢？后来你跟那个男生怎么样了？后来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孟佳宁的筷子在碗里戳了戳，米饭黏在筷尖上。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手背上，暖得像那年体育考时，顾程雨跑完后笑起来的模样。

“就那样呗，”她轻声说，“高中毕业后就没再见过了。”

“那你还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孟佳宁愣了两秒，忽然笑了：“喜欢呐，特别喜欢。”

**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没接那个关于“喜欢”的话茬，慢悠悠地问：“对了，过年要回家吧？”

孟佳宁扒着米饭点头：“应该回，我朋友都回去那边。”

**凡忽然抬眼，“回家的话，你想回哪个家？”

孟佳宁的筷子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淡下去些：“我能回哪个家？”她低头戳着碗里的豆腐，声音轻得像叹气，“嗯…其实那里也算不上我的家吧。家该是能让人觉得暖，觉得踏实的地方。”

空气安静了几秒，**凡看着她：“回去之后住我那儿吧。”

孟佳宁猛地抬头：“你租房子？”

“切，”他嗤笑一声，带着点得意，“小看我了？我买的。”

“你买房子？”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有那么多钱？”

“以前上学时生活费省着花，攒了些，”**凡耸耸肩，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加上大学拿的奖学金，凑吧凑吧就买了个小套间。”

“哇，这么厉害？”孟佳宁是真的惊讶，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看不出来啊**凡。”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他扬起下巴，得意没两秒又被她的话拉回来。

“我真能住你那儿？”孟佳宁还是有点犹豫，“你女朋友不介意吗？”

**凡无奈地笑了，伸手敲了下她的脑袋：“你是我妹妹，住我那儿怎么了？”

孟佳宁摸了摸被敲的地方：“哦…”

午饭吃到尾声的时候，孟佳宁擦了擦嘴起身：“等我会哈，我去买单。”

刚走到柜台，服务员就笑着摆手：“那位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她愣了愣，回头看见**凡正靠在椅背上转着手机，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走回桌边时，语气里带了点不满：“你买好单了？”

“嗯。”他头也没抬，指尖在手机壳上敲了敲。

“你买什么单？说了我请你的。”孟佳宁说着就点开转账界面，“多少？我转你。”

**凡终于抬头，把她的手机按下去：“转吧，转了我也不收。”他往后靠了靠，嘴角勾着笑，“我请你怎么了？你那点生活费，留着买相机不好吗？”

“啧，”孟佳宁被他说得没脾气，把手机揣回兜里：“行！你有钱请妹妹应该的！”

**凡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纸巾递过去，“擦擦嘴，油都沾到下巴上了。”

**凡站起来，把背包甩到肩上：“带我校园里逛逛呗？”

“行啊，”孟佳宁笑得爽快，“这周末两天，我的时间全归你调度，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切，说得好像我多耽误你似的。”**凡嘴上吐槽，脚步却很诚实地跟着她往校门口走。

厦洲大学的林荫道长得像没有尽头，凤凰木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响。**凡东张西望，指着湖边的黑天鹅啧啧称奇：“你们学校连天鹅都有？比我们那破操场强多了。”

“那是，”孟佳宁挺胸抬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这叫人文与自然和谐共生。”

逛完校园又转去中山路，骑楼底下的骑楼老店飘着沙茶面的香气。

傍晚的风带着海味，吹得人脚步发轻。到环岛路时，夕阳正把海面染成熔金。孟佳宁指着沙滩眼睛发亮：“走，玩海去！”

她把帆布鞋和白袜子往沙滩上一放，光着脚就往浪花里冲。白色连衣裙被风掀起衣角，像只振翅的蝴蝶，裙摆扫过细沙时带起一串金粉似的光。

**凡站在原地看了几秒，忍不住掏出手机，镜头里她正朝着大海张开手，发梢沾着细碎的海盐。他按下快门的瞬间，孟佳宁突然转了过来，定格下了她在夕阳下的笑脸。

孟佳宁冲他喊：“**凡，你偷拍我！”

“什么偷拍，”他举着手机晃了晃，理直气壮，“这叫光明正大记录美好生活。”

孟佳宁跑回来，沙粒粘在她脚踝上，像撒了把碎钻：“别拍了，手机收起来，脱鞋跟我玩去！”

“行行行，遵命大小姐。”**凡把手机塞进口袋，三下五除二脱掉鞋，跟着她一起冲向大海。

浪花漫过脚踝时凉丝丝的，孟佳宁掬起一捧水往他身上洒，水珠在夕阳下划出弧线，刚沾到他胳膊就被风吹干。

“幼稚不幼稚？”**凡笑着回敬，却只是用指尖蘸了点水往她鼻尖点了点。

玩了十几分钟，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看夕阳沉进海里。晚霞把天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孟佳宁忽然说：“真好看啊。”

“嗯。”

往回走时，他们提着鞋踩在沙滩上，沙粒从指缝漏下去。到了洗脚池，孟佳宁把脚伸进去，冰凉的水漫过脚背，洗完后他到了旁边的台阶上坐下等着脚晾干。**凡挨着她坐下。她忽然抬脚往**凡小腿上撞了一下。

“干嘛？”他挑眉，也抬脚撞回来，力道不轻不重。

两人就这么用脚一来一回地“打架”，孟佳宁突然把脚往他脚边凑：“哇，你的脚好大！”

**凡白了她一眼：“废话，男生脚肯定大一些啊。”

周日中午高铁站的广播反复播报着检票信息。孟佳宁看着电子屏上“13:25开往华南”的字样，突然觉得这两天过得像按了快进键。

“差不多该检票了。”**凡拍了拍她的胳膊

孟佳宁抬头看他，嘴角忽然弯起个软软的弧度，头轻轻歪了歪：“哥，谢谢你。”

这声“哥”喊得突然，**凡愣了两秒，眼里的戏谑慢慢化成温温的笑意。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发梢的碎沙：“谢什么。”

“就……谢谢你来陪玩这两天。”

**凡笑了笑：“行了，回去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天天开心啊。”

孟佳宁点点头，看着他转身汇入检票的队伍，黑色的背包在人群里晃了晃，很快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