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国内连着下了几场秋雨,气温降得很快。
周末,沈栀看着家里堆积的杂物,实在忍不了了,强行把正在打游戏的周嘉树和正在看动画片的沈念周召集起来,宣布全家进行换季大扫除。
“周嘉树,你负责擦窗户和拖地;念念,你负责把你房间里的玩具收进收纳箱,不要的统统扔掉;阁楼和书房归我。”沈栀戴着橡胶手套,给大家分工。
“妈妈,我的玩具都不能扔,它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沈念周抱着她的那只缺了只耳朵的兔子玩偶,一脸严肃地抗议。
“那就收好,不许再扔得满地都是。”沈栀毫不退让。
一家三口忙活了一上午,家里渐渐恢复了整洁。沈栀爬上阁楼,开始整理自己那一堆旧资料。在书桌最底下的抽屉里,她翻出了一个边缘已经磨破皮的厚笔记本。
翻开一看,是几年前她还在报社当记者时的旧采访本。其中有一页,画着几个极其抽象的火柴人。那是沈念周两三岁时,趁她不注意,用水彩笔在上面画的。
沈栀看着那幅画,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拿着笔记本下了楼,递给正瘫在沙发上喊累的周嘉树看。
周嘉树接过来,端详了半天:“这画的是什么?外星人?”
“这是咱们一家三口,当年念念画的。”沈栀把笔记本收好,“那时候你还在天天为了写代码掉头发,我也在为了工作室的案子发愁。一转眼,这丫头都能拉小提琴了。”
周嘉树感慨地叹了口气,伸手把正在旁边玩积木的沈念周捞过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还是长大了好,现在至少知道帮我倒垃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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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的秋天,伴随着几场冷雨,迅速降临了小镇。
陆屿最近接了一个跨国离婚的案子。男方是个在挪威做生意的华人富商,女方是个本地人,两人要分割的财产涉及两个国家的房产和几家公司的股权。案子极其复杂,但好在报酬也极其丰厚。
陆屿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双方的资产报表理得清清楚楚,帮男方争取到了最合理的财产分割方案,避免了被女方律师狠宰一刀。案子结了之后,那笔丰厚的律师费打进了他的账户,数字相当可观。
看着账户里的余额,陆屿没有把它存起来,也没有想过要搬去大城市。他拿着这笔钱,去了一趟市里的家具城。
他住的公寓,一直是个凑合的状态。沙发是房东留下的旧货,坐上去弹簧硌人;地毯也磨损得厉害。以前他总觉得没必要换,反正就是睡个觉的地方。
但今天,他突然想让日子过得舒坦一点。
他挑了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宽大柔软;又买了一张厚实的羊毛地毯,铺在客厅中间;最后还买了一盏造型简约的落地灯。
家具送货上门那天,陆屿把屋子彻底打扫了一遍。把旧沙发搬出去,把新地毯铺好,新沙发摆上,落地灯往角落一放。原本有些冷清的公寓,瞬间变得温馨起来。
为了庆祝换了新家具,也顺便庆祝案子结了,陆屿决定请客。
周末晚上,林老头坐着轮椅,被护工推来了;老赵老爷子也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陆屿在厨房里忙活,把电磁炉搬到了餐桌上,准备做火锅。
“哟,这沙发可真软和!”林老头一进屋,就看到了新换的家具,好奇地摸了摸,“你小子发财了?舍得换家具了。”
“接了个大案子,赚了点辛苦钱。”陆屿端着一锅熬好的骨汤出来,放在电磁炉上。
“这是得换!以前那破沙发,坐得我腰疼。”老赵老爷子一点不客气,直接在主位上坐下,“小陆啊,今天这火锅准备得怎么样?有没有羊肉?”
“有,两盘呢。还有毛肚和虾滑。”陆屿把洗好的蔬菜端上桌。
窗外的秋雨拍打着玻璃,屋里的火锅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三个背景不同、口音不同的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吃得满头大汗。
林老头喝了一口酒,拍着新沙发的扶手,感慨道:“小陆啊,刚来那会儿,我看你天天吃面条,屋子里冷清得像个冰窖。现在好了,总算有点人味儿了。”
陆屿涮了一片羊肉,捞出来蘸了点麻酱,笑着点了点头:“嗯,我也觉得现在挺好的。”
那天晚上,送走两位老爷子之后,陆屿一个人躺在新买的沙发上。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收音机里放着悠扬的老歌。他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雨声渐小,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把根扎在这片异乡的土地上了。以后的日子,就这么安静地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