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幼儿园里倒春寒,流感来势汹汹。沈念周中招了。
小丫头半夜烧到三十九度,脸蛋红扑扑的,缩在被窝里哼哼唧唧。沈栀拿温毛巾给她擦身子,周嘉树在旁边拿着退烧药和体温计,两人折腾了大半夜,才把体温降下来。
第二天,沈栀把工作带回家做,坐在床边守着女儿。沈念周没精神,蔫蔫地靠在她怀里,要听故事。沈栀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平板看小林发来的稿子。
“妈妈你忙吧,我自己看动画片。”沈念周懂事得让人心疼。
“不忙,妈妈陪你。”沈栀把平板搁到一边,摸着她还有些发热的额头。
周嘉树请了上午的假,去社区医院拿药。回来的时候顺便带了一盒草莓,洗好了放在床头柜上。沈念周看到草莓,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坐起来吃了两颗,又软绵绵地倒回去了。
那几天,两人轮流请假。周嘉树负责早上送药、做早饭,沈栀负责白天陪护和晚上哄睡。小丫头病了一周,瘦了一圈,等好利索了,活蹦乱跳地重新去幼儿园的时候,沈栀和周嘉树双双累瘫在了沙发上。
“养个孩子真费劲。”周嘉树靠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你才知道?”沈栀把腿搁在他腿上,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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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这边,四月的天气终于有了点暖意。
雪化得差不多了,湖面的冰裂开了一道道缝。姜宇学校放了两周春假,这小子在家里闲得发慌,天天跑来陆屿的办公室蹭电脑玩游戏。陆屿嫌他吵,干脆在周末带他去了湖边钓鱼。
林老头也跟来了,拄着拐杖坐在折叠椅上,一边看姜宇甩鱼竿一边唠叨:“你这甩得太急了,鱼都被你吓跑了。跟你陆叔学学,沉住气。”
姜宇撇了撇嘴:“陆叔那是沉得住气吗?他那叫运气好,上次在这儿坐了一下午,一条都没钓着。”
陆屿没理他们,把鱼竿支好,往椅背上一靠。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睛,看着湖面上偶尔泛起的水波。
“陆叔,你说这湖里有大鱼吗?”姜宇凑过来问。
“有,但钓不上来。”陆屿实话实说。
“那你还天天来?”
“因为坐在这儿舒服。”
姜宇不太理解地看了他一眼,又跑回去跟林老头研究鱼饵去了。陆屿听着他们在旁边拌嘴,忽然觉得这种闲散的日子也挺好。
晚上回到家,他收到了一封邮件。是当地法院发来的,通知他下周有个庭要开,一个小额索赔案子。他扫了一眼,把邮件标了个星,关掉电脑,去厨房煮面。
今天的晚饭是西红柿鸡蛋面,外加两根烤肠。他坐在窗边慢慢吃完,洗了碗,靠在沙发上看了会儿书。
手机响了一下,是林老头发的语音:“小陆,明天早市,别忘了。”
陆屿回了个“好”。
他放下手机,翻了一页书,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不紧不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