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辞Ⅰ 第241章 青禾的第二次扩张

初冬的一个下午，青禾园区西侧那间妈妈课堂里，炉上煨着一壶红枣茶，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眠眠把一摞文件摊在桌上，最上面一张，是省先心联盟这一年的早筛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从市区一路点到了郊县的乡镇卫生院。她把地图转了个方向，推到苏晚晴面前，道：“晚晴，你看——这一年的点，比去年多了一倍。”苏晚晴凑过来，看了半晌，道：“多是好。可点多了，人就散了。得有个根，把点都串起来。”话刚说完，门帘一掀，阿砚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初冬的凉气。他看了一眼摊了满桌的地图，没有坐下，先替两人各倒了一杯红枣茶，才慢声道：“你们商量你们的，我只管一件事——钱够不够。”眠眠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笑了。

眠眠说起新一站的打算：青禾的第二个站点，不设在市区，设在它们跑了三年的那个郊县，跟乡镇卫生院联动，早筛、转诊、复查，一条线串起来；再往后，把“儿童心脏早筛”往前推一步，做“青少年阶段项目”——给大一点的孩子也建档，运动之前先查心脏，把慢病的根，掐在苗头上。她讲得慢，讲一句，就用笔在地图上画一道线，画到最后，那张郊县的地图，竟被她画出了三条细细的路。苏晚晴听着，忽然道：“新站那边，我要一间能放琴的屋子。早筛的孩子要等，等着最容易慌，有琴声，心就定。”眠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记下了。”阿砚在旁听她们一句一句，把图纸说成了日子，忽然道：“一个点是种，许多点是林。你们把种下好，我给林浇水。”眠眠抬头看他，道：“那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标准不能松。青禾的规矩，向来是拿来补的，不是拿来糊的。”阿砚道：“这话，我记了几年了。”他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笔，在那张地图的右下角，端端正正写了两个字：青禾。

白露是跟眠眠一起来的。他在那棵挂满许愿卡的银杏树下蹲了半天，一张一张数卡片，数着数着就乱了，跑进课堂来告状：“妈妈，树上的卡片又多了，我数不过来！”眠眠道：“多了不好吗？”白露想了想，道：“多好。多一张，就多一个小朋友的心愿。”他又问：“妈妈，新站那边，也有一棵这样的树吗？”眠眠道：“会有的。新站种一棵新的。”白露听了，认真道：“那我也要去种一颗石头。”眠眠想起他几年前在青禾的银杏树枝上系石头的事，不由笑了，道：“好。等新站挂牌那天，你带着石头去。”白露这才满意，又跑回树下，蹲着看他的卡片去了。苏晚晴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道：“这孩子的念想，都挂在青禾的树上了。”眠眠道：“不止他一个。园子里那棵树上，还挂着小满画的字、阿望系的红绳——孩子们都把自己，种在青禾了。”

夜里回到家，眠眠把新站的事，讲给老太太听。老太太正在灯下缝白露的小手套，听完，慢声道：“青禾青禾——禾苗长到哪儿，都还叫青禾。名字不变，根就不散。”她说着，停了停手上的针，“你太爷爷当年种那棵老银杏，也只种一棵。一棵长成一片，靠的是年头。你们这青禾，也是一样的长法。”眠眠听着，心里忽然很定。老太太又翻出那本旧黄历，在今日一页的空白处，添了一行小字：“青禾拟添新站，苗多，根不散。”她写完，抬头道：“等新站的日子定下来，告诉太奶奶一声，太奶奶好记着。”眠眠应了。白露趴在床上，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张从青禾带回来的许愿卡。眠眠替他掖了掖被角，忽然想：这孩子，是把青禾的树，种进自己梦里去了。

傍晚散会，苏晚晴收拾桌上的文件，忽然道：“眠眠，等新站开张，头一堂课，我自己来讲。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听见心跳的地方》。”眠眠怔了怔，道：“这题目好。”苏晚晴道：“从前我只会对着琴谱说话，如今倒会对着人说话了。都是青禾教的。”她说着，抱起自己的包，先走了。眠眠站在课堂门口，望着暮色里那棵挂满卡片的银杏，想起白天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点，忽然想：青禾从落成那年起，一直是一棵树；如今，它要长成一片林子了。从一个点，长成许多点——这大约就是青禾最好的一种长法。阿砚走过来，替她拢了拢被风掀起的围巾，道：“走吧，回园子。老太太还等着你回去，把‘青禾添新苗’这一行，记上黄历呢。”眠眠“嗯”了一声，又回头望了那棵银杏一眼。初冬的风掠过枝头，满树的许愿卡沙沙地响，像替许多还小的心跳，提前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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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青禾的第二次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