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花明跟着众人一起坐在椅子上休息。
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塞在里面的机器人——黑羽毛。强制唤醒后,就拨打了春溪长的电话。
电话在尹花明的耳边响了一会儿,语音通话被接听了。
“溪溪,在吗?”尹花明试探性地问道,电话的那头春溪长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听着温婉的声音,放声大哭。
他在医院里哭得老大声音了,也没有引来人们的关注,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况且跟他一样大哭的人,在医院里很是常见。
她听着他的哭声,低垂着眉眼,眼泪不自觉地划过脸庞,滴落在手心。
我们溪溪哭得这么厉害,一定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我爸妈,医生说中毒了,进了ICU。妈妈和爸爸我也打电话了,在家里没出什么事,你一会儿给他们打个电话。”
“我给院里同事打电话,他说你们没人员伤亡。打其他人电话都接了,你的还没接,吓
死我了。”
他红着眼睛,一抽一抽地对着尹花明讲诉发生的事情。
耳边又传来春溪长的声音,唤醒了尹花明低沉的内心。
她低声咳了几声,才开口说道:“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妈妈和爸爸会好起来的。你保护好自己,我这边没出什么事不要担心,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尹花明清脆悦耳的声音不断的流入春溪长的耳朵里,抚平内心的恐慌。
他们俩谈了一会儿,春溪长还有事要做就挂断了电话,尹花明以为是医院里还要忙就没有细问。
当电话挂掉,尹花明抬头静静地看着头顶上的灯,闭上眼睛无声地问自己有希望吗?渺茫,但没有希望怎么坚持呢。
我和他都不能放弃。
这一幕在会议室的每个地方上演,有人放声大哭,有人互报平安,有人就静静地坐在凳子上,所有人都在祈祷一切赶快过去。
这会成为一场灾难吗?不得而知。
但有人离世,这已经是一场灾难了。
外面的世界不如研究院来的幸运,医院里躺满了昏迷的人,还要时不时遭受动物的攻击。除了医护人员和病人在医院里待着,其他人连同病人家属都在外面抵御动物。
大街小巷里堆满了动物和人类的尸体,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动物搬运食物到车子上。
还注意到货车上蹲着一个大猩猩,拿着一把枪,警惕地看着四周,“呜啊呜啊,哇呜哇呜,哇哇哇呜呜呜。”它还对着那些搬运东西的动物发出响亮急促的声音。
还有很多嗅觉灵敏的动物,如狗、狼等在耸动着鼻子,寻找幸存者。
许多人瑟瑟发抖地躲在家里、隐蔽处,打开机器人的保护模式,害怕下一秒就有动物发现他们,担惊受怕地熬过了这一个下午。
太阳日渐低沉,月亮也没有出来,可是明天是个大晴天。
直到晚上六点,那些动物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开始有序撤离,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躲在街边房子里有一些大胆的人悄咪咪地探出脑袋,在暗处看着他们的动作,哪怕亲眼看见他们走了也不敢出来。
军队在动物走了没几分钟到的,他们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车辆在路上边走边放广播:“动物已经撤离,逗留在外的人们可以回家了,我们会在护送大家安全到家。”
大灯照在路面上,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庞,听见这声音都一个个缓慢地走出来放声大哭。
那哭声似在诉说经历生死后的委屈,又仿佛是死去的人无望的呐喊。
久久盘旋在这片大地上,与百年前的哀嚎重叠在一起。
研究院的大门口已经有军车停在那里了,一行人从第一辆车上下来,后面的人也依次下了车,为首的人命令道:“所有人将主干道清理出来,5米一人。”
话音一落,旁边的人都拿着枪走进了研究院。
卫凉岸身边还有7个人没动,他吩咐道:“幽荧跟我一起找人。”
幽荧特战队全副武装警惕地观察四周,没有可疑目标后才小心翼翼地向研究院的会议室移动。
研究院的小型动物在下午已经被安保人员控制,具有攻击性的大型动物还不死心,一直在攻击会议室。
众人将机器人都放在外面保护会议室,站在门口看见有漏网之鱼就杀了。
那些动物也是同大街上一样,一同离开的。
紧绷了一下午的人终于可以适当放松一下自己,一群人坐在地上,高兴地笑了起来。
“我还没死,哈哈哈哈哈。”一个年轻的女性高兴地喊了出来,其他人也跟在她后头一声接着一声叫了出来。
还有人抱着安保人员:“爱死你了,没有你们我今天就要倒在这里了。”说完就放声大哭。
幽荧众人过来的时候就是这副场面,一群研究员又哭又笑。
他们注视着这群人,也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尹花明看着他们穿着一身军装,神色激动大喊了一声:“军队来了。”连忙站起来,走向坐在后面椅子上言时安:“老师,军队来了。”
言时安听见这话,眼神闪烁,拿起放在一旁拐棍,慢慢地站起来,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众人的前面。
其他人在听见尹花明这句话,一起转向门口,面色无比复杂地望着他们。
没有一个人动脚,唯有言时安慢慢走到幽荧特战队的身前,望着他们。
“幸苦了,上面有什么指示。”他的目光亲和,像平静的湖水,深远而清澈。
“上级指派任务是护送你们回家收拾东西,送你们到更加安全的地方。”
卫凉岸停顿了一会儿,扭头看了后面的7人,才开口说道:“很抱歉,我们来晚了。”
尹花明等人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涌起了不好的感觉,默默地对视了一下,就看向了言时安。
言时安感受着众人的视线,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的家人怎么办?”
卫凉岸向众人敬了军礼,一双瑞凤眼回望言时安,郑重其事道:“您放心,家人会被妥善安置在另一栋房子,跟你们在一块区域,离你们不远。”
大家依旧忧心忡忡,握住了身边人的手,深呼吸了口气。
“谢谢。”言时安深深地鞠了一躬,身后的人也跟随着他一起鞠了一躬。
幽荧特战队全体队员在他们鞠躬时,立马走到一边。在他们起来后,向他们敬礼。
随后站在卫凉岸身后,8个人中个子最高的,他对着耳麦说了几句话。
不一会儿就看见几辆军用大卡车驶进来,大高个安排一些军人护送伤员去医院,其他人护送研究员回家。
尹花明看着黑黑的天空,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排斥着内心的猜想。
等到快上车时,她挣扎了一会儿,快步走到言时安的车前,趴在车窗上向他嘱咐道:“老师,注意安全,您不能出任何事情。”
言时安拍了拍她的手,细心安抚道:“花明啊,老师知道的,不要去想那些事,活下去才是你现在的任务。”
坐在一旁的卫凉岸也望向尹花明,坐的板正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们会安全护送言老,哪怕死亡。”
“我希望你们都活着,一定要活着,一定要。”尹花明双眸目光逼人,不容他们说一点反话。
说完这句,她就上了车。
尹花明的家离研究院2公里,18:30点才到她的家。
跳下车后,谈由双手撑在卡车的边缘,小声说道:“老师,待会见。”
她挥了挥手也小声说道:“待会见。”
后面的卡车上,下来了一堆人,5个护送尹花明的军人,其余人在下面警戒。
5个军人举着枪小心翼翼地把房间搜查了一遍,才让尹花明进来。
尹花明手中拿着一张纸,进到自己的家中收拾东西就知道豆花跑了。
看着差不多了,她春溪长打了个电话,“爸妈怎么样了,我正在家里收拾东西,把衣服,电脑,你的笔记本拿了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还有家里没有豆花,看来它也跟随大队伍了吧。”
“没了,你路上小心一些,我这边有军队驻扎,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豆花你把它最喜欢的鸟玩具拿上,其他先不管了。”尹花明收拾好行李箱,边走边听见春溪长疲惫的声音,内心的担忧又多了几分,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我知道了,这边很好不用担心。你也好好休息,医院我一时半会儿也去不了,你倒下了爸妈怎么办。”她边说边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转身看了一下住了许久的房子,伸手把门拉上,希望有一天还能回来。
刚拉上门,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溪溪,爸妈怎么了?”尹花明心头一跳,连忙问道。
“没事,是其他的病人,心跳停止了。”
沉闷的情绪在两人之间蔓延,尹花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她在五人中间,慢慢地走下楼梯,涩声道:“我一直在,一直都在。”
即使死亡也一直在,尹花明在心里默默地说出这句话。
“嗯,我也一直都在。”春溪长待在医院的角落,知道她看不见,也微笑着回答。
出了小区尹花明就挂断了电话,刚上车就看见言时安的车从旁边经过。
言时安在中间车辆里面,前后跟着两辆车保护安全,还有许多机器人环绕在周围。
他透过车窗,望见了尹花明的视线,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闪动道:“上级有什么安排?”这是他上车的第一句话。
卫凉岸坐在他左边,眉头紧凑,看着窗外的景象,叹气道:“上级指示会在您安全到达地方后,给到您手上,这是绝密,我们也不知道。”
“我们到来一是保护您,二是给您说具体情况,这是文件。”高个子坐在言时安右边,见卫凉岸说完没下半句了,就接着说了出来。
副驾驶的幽荧特战队队员,小麦色的脸庞、下巴宽平,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从前面的屉子里拿出文件,交给言时安。
“由于机器人关机,口诉怕您记不住,所以给您准备了纸质版文件。”王天归注意到了言时安困惑的表情,向他解释了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