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时候,江槐正在拍的戏过半,谢盈来探班,顺便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拿到了,黎骁犯罪的证据。”
“核实清楚,万一是陷阱,等着咱们往下跳就不好了。”
“黎骁应该还没有这么大本事给我们下套。”
江槐面色凝重。
“此事不能出差池,小心点总是好的。”
“行,黎琛那边呢?”
“还没有消息,如果程清已经传达,就说明黎琛还在思考,能不能把赌注押到我身上。”
“他若是不给呢?”
江槐神色如常。
“他现在不敢放心将他的股权交给我,未来我又何必将我的股权交给他。”
“若信任崩塌,便按Plan B来,只是需要的时间会长一点,结果都一样。”
“对了,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你肯定感兴趣。”
江槐挑眉。
“你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名声可不太好。”
“听说了。”
“说实话,黎昭眼光挺差的。”
江槐点点头。
“真的就坐实,假的就让它变成真的,黎昭好面子,不可能让黎家蒙羞。”
这样联姻自然而然便会泡汤。
“没问题,交给我。”
“最迟四月底,等到戏拍完,黎琛必然会给我答复。”
“最晚十月底,我会解决黎骁,回到A市。”
“还真是心急。”
谢盈感叹道。
原定年底前解决一切,计划却被江槐提前。
“是因为想见她所以才这么着急吗?”
江槐不置可否。
“金马奖将于十一月底举办,拟邀请程清担任颁奖嘉宾。”
她耽误了太多时间,本该拿到的奖项迟迟没有收入囊中。
众人都说她横空出世,有灵性,天生就该做演员,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从三年前,她便再无进益,可以说是原地踏步甚至退步,时至今日,才又略有领悟。
天赋是优势,努力是加持,可她现在,几乎两者皆失。
反观程清,脚踏实地,一步一脚印,离她的下一个目标大概也不远了。
“戛纳国际电影节,你又入选了啊?”
说实话,濮芷都有点见怪不怪了。
“入选有什么用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濮芷却不这么认为。
“能入选就已经很有本事了好吧,大荧幕上神仙打架,跻身其中的中国人却少之又少。”
连续三次入选又落败,程清觉得自己现在都快锻炼出大心脏了。
“没记错的话,举办时间是六月中旬到下旬。”
那个时候濮芷刚好要进组。
“需要我陪你去吗?”
程清摇摇头。
“我又不是小孩,跟着剧组一起去就好。”
濮芷定定地看着她。
“江槐也在法国。”
“我知道。”
“你真能忍住跟她不见面?”
程清点点头。
“我懂的,大局为重。”
“不过……就算私底下不见,在戛纳国际电影节,你们应该还是会碰面。”
“嗯,她也要去?”
程清蹙眉。
“小道消息哈,完全准确倒也说不上,但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我听说,江槐参演了一部剧情短片,导演还挺出名的,已经决定要送选戛纳国际电影节了。”
程清微讶。
“转变还挺大的,戏路也变广了,她一直在进步,我也不能懈怠。”
濮芷咂舌。
“你俩还真是卷。”
反观她和邱一眠,一个比一个懒。
……
“江槐,适可而止。”
黎昭眸色渐深,警告她。
江槐充耳不闻,跪于祠堂蒲团上,朝面前的牌位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害虫和毒瘤不配留在黎家。”
“奶奶,您要是不想黎家烂在我爸手上,便支持我。”
江槐起身,望见黎昭的满天白发,轻笑。
“他又不是小孩,您还要宠他纵他到什么时候?”
叹息声响起,回荡。
“就不能像一家人一样,和和美美地过完这一生吗?”
“一家人?”
江槐嗤笑。
“您不会还期望着儿女绕膝,享受天伦之乐吧?”
黎昭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您要当真疼爱我爸,就该让他去承担自己犯下的罪过。”
“我疼爱的是你。”
闻言江槐只觉得可笑。
“人心都是偏的,您从来没有偏过我。”
“我和我妈被赶出黎家的时候,您默许。”
“我妈被流言蜚语攻击的时候,您视若无睹。”
“我被迫和程清分开,回到黎家的时候,您助纣为虐。”
“如果您真疼爱我,日后的行动就别再干涉我,更别再包庇他。”
江槐欲走,又被黎昭喊住。
“江槐……”
恳求?还是感到抱歉?
“我虽势单力薄,但您若阻我,哪怕两败俱伤,也会不死不休。”
黎昭被她眼里的狠辣惊到,哑口无言。
……
“收到答复了。”
谢盈拿出从第三方取到的消息,递给她。
“黎琛同意我们的计划了,等你回来,便会转让他手上现有的股份。”
“意料之内。”
谢盈想起自己今天听到的传闻,试探道。
“戛纳国际电影节,你会去吗?”
江槐点点头。
“当然,?lodie Mercier对我有知遇之恩。”
“那个……”
“程清好像也要去。”
江槐“嗯”声。
“知道了。”
“别失态。”
谢盈提醒她。
“我有分寸。”
“江,我不得不提醒你,一直盯着别人看,是很没分寸的行为。”
江槐回神,望向站在自己身旁好奇打量的人。
“Mercier,如果我说,我认识她呢?”
对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们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江槐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黎骁,婉拒道。
“不了,我去趟卫生间。”
同Mercier告别,江槐来到卫生间,在水流冲刷声中,听到了熟悉的脚步。
她抬眸,在镜子里对上程清的视线,无需开口,对方便走向最深处的隔间,江槐擦干净手,跟了进去。
门合上的瞬间,江槐的气息便缠了上来。程清背靠隔板,唇被撷取,江槐的指尖隔着衣物扣住她腰,热度烫人,吻发酵得肆意又缠绵,像是要把隐忍的思念全碾进这方寸空间。
呼吸急促,极尽交缠,她闻到程清发间的雪松味,贪念随之蔓延,直到最后,卸了力,头抵肩颈,将自己埋进对方怀里。
“喂……”
程清的声音还有些喘。
推了推她,江槐却纹丝不动。
“我俩离开太久会招致怀疑的。”
江槐还是没动。
“我俩这算什么?”
江槐咬住她耳朵,轻声道。
“偷情。”
“听起来还挺刺激。”
江槐的手都已经探进她衣物了。
“要不要试试更刺激的?”
程清按住她手,嗔怪道。
“收敛点。”
江槐叹了口气,从包里取出卸妆水和纸巾。
“擦擦,口红花成这样,我俩可没法出去见人。”
补完妆后,江槐又靠过去,没骨头似的,赖在她身上。
“怎么了?”
她总是感到抱歉,没办法正大光明地同对方依偎,一直让程清等待。
“等我回来。”
“嗯。”
“到时候,还需要你陪我演一出戏。”
“什么?”
程清懵了下,江槐低语,将计划和盘托出。
“好。”
对于江槐的谋划,她向来不多过问,永远保持信任。
先后离开卫生间,等到颁奖典礼的时候,俩人隔着数排,毫无眼神交流,压根看不出刚亲热过。
“江,你觉得主竞赛单元这一块,谁能取胜呢?”
江槐没有犹豫。
“程清。”
Mercier摇摇头。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偏爱她,但我总觉得程演戏差了一股劲,很好,但可以更好。”
“你要知道,这么大的舞台,这么多优秀的演员,最好的最吸睛,评审团只看得见各方面都遥遥领先的。”
“那我呢?”
江槐突然好奇,在对方眼中,自己是什么水平。
“技巧比程差,灵气却比程足。”
江槐笑了笑。
“我可以把这当作夸奖吗?”
“当然,感觉你跟程非常互补,一起演电影的话应该会很好看。”
“我们合作过,不过是你并不感兴趣的爱情题材。”
Mercier表示遗憾。
“有机会的话,试试其他题材,我期待你们的表现。”
“谢谢。”
颁奖典礼开始后,交谈自然而然地结束,江槐的目光跟随着嘉宾,直到对方上台,拆开信封,指甲不自觉地陷进掌心。
当“最佳剧情短片”的获奖名单宣读完毕,她垂眸的瞬间,失落一闪而过。
奖项终究没能垂青她。
她下意识偏转目光,看向程清所在的方位,视线却被席间攒动的人头完全遮挡。
当主竞赛单元的奖项揭晓到最后时刻,程清靠进椅背,看大屏幕上滚动的提名名单逐一划过。
深呼吸,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可明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当嘉宾说出其他演员的名字时,胸腔还是漫上一股钝涩。
又失败了,连续四年。
像是座难以翻越的大山,横亘在她与梦想之间。
每当她以为自己在精进演技上有所顿悟时,现实总会予她重击,明明白白地告诉她,那些自以为是的进步,不过是雾里看花。
直至散场,回到酒店,疲倦才后知后觉涌上来。
她将电话拨给了濮芷。
“喂。”
沾染了笑意,明显愉悦的腔调。
程清愣了一下,立刻便反应过来。
“你跟邱一眠待在一起?”
“是,出来约会。”
听筒被对方捂住,但程清还是隐约听见了邱一眠的抱怨和濮芷的呵斥。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邱一眠不是很待见她,因为对方总是觉得,她夺走了濮芷的大部分时间和关注。
俩人好不容易又和好,自己若是再说些扫兴的丧气话,濮芷必然会来找她,到时候又闹矛盾,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怎么了,有事吗?”
“没事,就是跟你说声,我坐明早的飞机回来。”
濮芷有些诧异。
“这么快,不在法国玩会吗?”
“不了,下次吧。”
下次可以和江槐一起,让她给自己介绍过往的生活。
“行,几点到,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你跟邱一眠好好约会吧。”
濮芷瞥眼身旁满目怨恨的女朋友。
“我跟她一起来接你。”
邱一眠:……
挂断电话后,邱一眠甩开濮芷的手,不爽道。
“要接你自个去接,把我带上干嘛?”
“她是我家人,带女朋友去见家人,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邱一眠懵了下。
“结婚的事,你答应了?”
濮芷蹙眉,摇摇头。
“没有,但会考虑。”
她不想投身家庭,从而丢掉事业,作为低精力人群,濮芷觉得自己同程清不同,对方愿意做出牺牲去平衡面包与爱情,可自己却总是妄想着两者皆得。
闻言邱一眠无法抑制地失落起来。
“你为什么从来不肯将我放在你的首位?”
“家人比我重要,没关系的,我能理解。”
“粉丝比我重要,你是演员是明星,要靠他们吃饭,我也能理解。”
“可为什么连朋友都比我重要,你跟程清远比我们要亲密。”
濮芷蹙眉,反驳道。
“我再说一遍,她不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家人,从小到大都陪伴在彼此身边的家人。”
“家人家人……你将她当作了你的家人……却从来没考虑过让我也成为你的家人?!”
又吵起来了,濮芷颇感头疼。
似乎每一次和邱一眠的谈话都会演变为争吵,最后无疾而终。
“我三十多了,没有试错的资本,更没有从头再来的勇气,所以爱情绝不会是我生活的全部。”
“但对我而言,你就是我的全部。”
邱一眠说完这句话,见濮芷沉默着没回应,无力地叹了口气。
“算了,我送你回家。”
濮芷难得一次失了眠,次日去接程清时,对方盯着她的黑眼圈啧啧感叹。
“你们昨晚这么激烈?”
濮芷有些无奈,将内心的困惑告诉程清。
“嗯……我认为你没什么好纠结的,喜欢就在一起,特别喜欢就结婚,哪怕未来同性可婚法案过审,但结婚证捆不住一个人,爱你的人永远爱你,不爱你的人迟早离开你。”
“有过甜蜜,有过争吵,分分合合五年多,你俩还在一起,不正说明彼此是最适合对方的人吗?”
濮芷觉得程清真的变了很多。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不婚族,没想到愿意为了江槐去买求婚戒指,还认认真真计划求婚这件事……”
江槐其实是个容易自卑又高敏感的人。
程清所做这一切。
“不过是予她心安。”
争取10章内正文完
为了剧情需要,稍微架空了一下有关戛纳国际电影节的知识
上班好累,周末只想躺平,会慢慢更但不会坑,请宝宝们耐心等待
下章应该就是“复仇者联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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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