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色盲 第12章 娃娃机战神

追逐战以赵疏眈成功抢到雷子手机、咬牙切齿地删除照片并勒令雷子发誓绝不外传而告终。

赵疏眈的妹妹最终没能跟来，被赵疏眈一个电话吼回家写作业了，通话里还能听到小姑娘不满的嚷嚷声。

一场闹剧过后，已近中午。

四个少年在游乐场里找了家看起来相对干净的快餐店。

店面明亮，充斥着油炸食品的浓郁香气（在柏遥感知里是饱满的、带着油脂反光的金黄色调）和孩子们的喧哗。

四人找了张靠窗的方桌坐下。雷子抢着去点餐，赵疏眈黑着脸跟去监督，防止雷子又偷拍什么“黑料”。

姜守晏和柏遥坐在原位。

姜守晏懒洋洋地靠在塑料椅背上，目光没什么焦点地看着窗外熙攘的人群。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习惯性地摸了摸裤兜，手指触碰到烟盒的边缘，顿了一下。

坐在对面的赵疏眈刚好端着餐盘回来，眼尖地看到了他这个动作。

“哟，憋不住了？”赵疏眈把堆满汉堡薯条的餐盘往桌上一放，自己也下意识地去摸烟，嘴里还抱怨。

“这地方吵得老子头疼，出去抽一根？”

姜守晏的手指在烟盒上摩挲了一下，却没拿出来。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正安静观察餐盘里食物色彩搭配的柏遥，然后抬眼，没什么表情地看向赵疏眈：“抽什么抽，这儿小孩多。”

赵疏眈摸烟的手停在半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哈？姜守晏你他妈转性了？以前在网吧厕所烟味最冲的就是你！”

雷子也端着两大杯可乐回来，闻言立刻帮腔：“就是就是！晏哥你装什么文明人！”

姜守晏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有点挂不住，耳根微热，瞪了他们一眼：“少废话，吃饭。”

他抓起一个汉堡，狠狠咬了一大口，用力咀嚼，仿佛在咬那两个多嘴家伙的肉。

赵疏眈眼神在姜守晏和柏遥之间狐疑地转了两圈，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一个促狭又了然的坏笑，拖长了音调。

“哦——大学霸在这里‘注意影响’，是吧？”

姜守晏被汉堡噎了一下，咳嗽起来，抓起可乐猛灌。没理赵疏眈。

雷子还在状况外：“啥影响？二手烟影响？”

柏遥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

观察着颜色，随即低头，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琥珀色的可乐，碳酸气泡破裂的声音是细密而清脆的透明小点。

饭后，雷子嚷嚷着要去玩旁边的街机，赵疏眈也被几台赛车游戏吸引过去。

姜守晏和柏遥对这类游戏兴趣不大，便在一旁闲逛。

他们路过一排亮闪闪的娃娃机。

机器里塞满了各种毛绒玩偶，灯光打在上面，色彩鲜艳得不真实。

几个女生正围着一台机器大呼小叫，夹子一次次落空。

姜守晏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娃娃，又瞥了一眼柏遥。

柏遥正安静地观察着一台机器里那只表情呆滞的粉色兔子，似乎在分析它的色彩构成和材质反光。

“会玩这个吗？”姜守晏问，语气随意。

柏遥摇头：“没试过。”

概率游戏，机械臂抓力通常被设置得很低，成功更多依赖运气和特定技巧，而非逻辑。

姜守晏没说话，走到兑换机前，掏钱换了一小筐游戏币。

他端着沉甸甸的筐子回来，分了一半给柏遥：“试试。”

柏遥接过冰凉的金属币，看了看姜守晏。

姜守晏已经选中了一台装着各种小恐龙玩偶的机器，正皱着眉，弯腰调整操纵杆，表情是罕见的专注，甚至带着点……胜负欲？

他把那点过山车后的虚弱和刚才被调侃的窘迫都抛到了脑后，整个人像是进入了某种“战斗状态”。

第一次，夹子晃晃悠悠下去，擦着恐龙的边滑开。

“靠。”姜守晏低骂一声，投币再来。

第二次，夹子倒是抓住了恐龙的脑袋，但提起时一抖，玩偶在洞口边缘掉了下去。

“啧。”姜守晏的眉头拧得更紧。

第三次，第四次……他像是跟这台机器杠上了，不断调整角度，尝试甩爪，嘴里偶尔蹦出几个气音的自言自语。

那筐游戏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柏遥站在他旁边，没有玩自己的币，只是安静地看着。

姜守晏侧脸线条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死死盯着玻璃柜里的机械爪。

那专注的、不服输的模样，和平时课堂上懒散瞌睡或打架时满不在乎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周身散发出一种灼热的、偏橙红色的气场，是强烈的目标驱动色彩。

就在游戏币快要见底的时候，姜守晏深吸一口气，再次推动操纵杆。

这一次，他的动作异常沉稳缓慢，夹子精准地落在了一只绿色小暴龙的头顶，合拢，提起，平移，下落——哐当！小暴龙掉进了出货口！

“成了！”姜守晏猛地直起身，脸上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耀眼的光彩，

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得意。

他弯腰拿出那只小小的、做工粗糙的绿色恐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非常自然地，转身就塞到了柏遥怀里。

“喏。”

柏遥下意识接住。毛绒玩具带着机器内部的微凉和一点姜守晏手心的温度。

绿色很鲜亮，塑料眼睛呆滞地瞪着。

还没等柏遥说什么，姜守晏像是被这小小的成功点燃了某种开关，或者说，解锁了奇怪的技能点。

眼神发亮，端着所剩无几的游戏币，转向旁边另一台机器。

“这个看着也行。”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不远处玩街机的雷子和赵疏眈都目瞪口呆地凑了过来。

姜守晏仿佛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化身“娃娃机战神”。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急躁，而是变得冷静、果断、手法刁钻。剩余的游戏币在他手里仿佛被施加了魔法。

一只戴帽子的小熊，两次成功。

一只眯眼的狐狸，一次拿下。

甚至一只看起来很大、很难抓的彩虹独角兽，他用了三次，调整了两次角度，居然也晃晃悠悠地抓了出来！

“我操！晏哥！你什么时候偷练的这手艺？！”

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柏遥怀里越来越满的玩偶，羡慕得口水直流。

赵疏眈也一脸不可思议：“姜守晏，你不对劲。你该不会被什么‘抓娃娃之神’附体了吧？”

姜守晏没理他们，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机器和爪子上。

每抓到一个，他就看也不看地往后一递，准确无误地塞进柏遥怀里。

柏遥从一开始的平静接收，到后来怀里几乎抱不住，只能微微张开手臂，形成一个有些笨拙的、毛茸茸的“玩偶收纳架”。

他的下巴几乎要埋进那只最大的彩虹独角兽蓬松的鬃毛里。

色彩各异的玩偶堆积在他胸前，形成一座温暖、柔软、略带滑稽的小山。

这些玩偶在柏遥眼中，不仅仅是毛绒玩具，它们染上了姜守晏刚才专注的橙红、成功的亮金，以及此刻递过来时，那不容拒绝又带着点幼稚炫耀的暖色调。

最后一枚游戏币用完，姜守晏终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他回头，看到柏遥被一堆玩偶淹没、只露出一双清澈眼睛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露出一个灿烂得几乎有点傻气的笑容。

那笑容冲散了他脸上惯有的倦怠和痞气，显得格外……明亮。

“怎么样？”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眉毛一挑，像是在等待夸奖。

柏遥从玩偶堆里微微探出头，看着他。姜守晏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眼睛很亮，笑容耀眼。

怀里的玩偶们柔软而温暖。

他点了点头，认真评价：“成功率，后期显著提升。技巧运用，有效。”

这个过于理科生的反馈让姜守晏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嘀咕了一句：“……也行吧。”

雷子扑上来想抢一个玩偶，被姜守晏一巴掌拍开：“边儿去，你的在那儿。”

他指了指出货口旁边，雷子刚才自己折腾半天、一个没抓到的空爪子。

赵疏眈抱着胳膊，看看姜守晏，又看看抱着一堆玩偶、表情依旧没什么大波动但眼神比平时温和些许的柏遥。

最后摇了摇头，语气复杂地总结：“没救了。”

离开娃娃机区域时，柏遥抱着一大堆玩偶实在不方便。

姜守晏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游乐场提供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大塑料袋，帮他把玩偶们都装了进去，鼓鼓囊囊一大包。

他自己手里则拿着最后抓到的那只、也是唯一他留在手里的玩偶——一只小小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委屈的草莓熊。

“这个，”他把草莓熊在指尖转了转，然后也随手塞进了柏遥那个大塑料袋里，语气随意，但目光没有直视柏遥，“……看着挺傻，跟你头像那猫有点像。”

柏遥低头看了看塑料袋口露出的草莓熊圆滚滚的脑袋。

粉白相间，黑豆眼，确实有点傻气，但……也有一点笨拙的可爱。

夕阳开始西斜，将游乐场的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紫色。

四人朝着出口走去。雷子和赵疏眈还在为刚才的游戏争论不休。

姜守晏双手插兜，走在柏遥旁边，偶尔瞥一眼他手里那个沉甸甸的、装满“战利品”的塑料袋，嘴角总是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柏遥提着袋子，感觉着里面毛绒玩偶们柔软的触感和分量。

这重量不同于书本，是温暖的、蓬松的、带着意外和一点点喧嚣的。

他想，该在《颜色观察笔记》里，为“姜守晏抓娃娃时的专注橙红”和“收到一堆玩偶时的微妙暖意”，单独开辟一个新的分类条目。

就叫……“非逻辑性愉悦色彩”？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守晏的影子偶尔会碰到柏遥提着袋子的影子，重叠一小部分，然后又分开。

回程的机车上，风依旧很大。

柏遥抱着那个装满玩偶的大塑料袋，小心地不让它们飞走。姜守晏的后背依旧温暖可靠。

等红灯时，姜守晏忽然侧过头，声音混在风里传来，有点模糊：“今天……还行吧？”

柏遥看着前方闪烁的红色信号灯，它在他眼中是规整的、带有警示意味的亮红方块。

他点了点头，虽然对方可能看不见。

“嗯。”他说。

风带来了回答，也带来了前方道路渐起的暮色，和怀里那袋毛绒玩偶沉默而柔软的暖意。

晏子：夺回尊严

遥遥：尝试敞开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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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娃娃机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