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 第16章 死敌碰瓷陷绯闻

法国的雨季是漫长燥热的，反复拉扯的潮湿让空气显得稀薄可贵，细密的雨不断打在办公室那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的也声响不大，影响不了专注看向电脑屏幕的那人。

等待她翻阅签字的文件被随意丢在一边，江霖琳的眉头紧锁仿佛在做些重大决定般全神贯注，可大屏上播放的，只是一场国内游戏比赛的现场直播而已。

战局里的厮杀十分激烈，而这其中有个小姑娘非常出众，一顿操作行云流水，输出上更是让人眼花缭乱，接连收下敌方的人头，很快就拿下第一局的胜利。

于是，摄像头重点聚焦在小姑娘的脸上慢慢拉近，美丽被拉扯放大猛然撞击在所有人心里。首战告捷的钱莱此刻笑容灿烂，热情洋溢的起身对观众们打招呼。

她这次一改以往甜美可爱的风格，飞行夹克里面是露脐吊带，热裤之下是一双美腿修长又有力量感。非常**性感，但完全不违和，反而因形成的巨大反差感，让人惊艳到有些挪不开眼。

这副模样，倒是跟她在游戏里操纵的那个女角色贴合，江霖琳的指尖在无意识敲击桌面，这是她思考问题时常见的小习惯。

此时赛事进入第二局，对手大概准备全力压制钱莱，将她常用的角色多数投入禁选区。

面对这明晃晃针对性的打击报复，令坐在选手位上的小姑娘很无奈的叹口气，只能根据团队特性在最后补位，最后选了个不常用的角色。

想要知道钱莱的优势不难，她以往直播的时候经常在游戏，而实力也确实强到需要忌惮的地步。

眼下这局怕是要打得十分艰难，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打扰到兴致的江霖琳略有些不满，抬眼注视走进来的人。

“宝贝儿，有想我吗？”

“妈妈，您比预期的返程时间，早了许多。”

意料之外出现在这的露易斯女士，应当是下飞机直接赶过来的。匆忙却不慌乱仍是优雅，岁月的痕迹在她身上不明显，良好的身材管理使她看起来风采不减当年。

手腕处的奢饰品包包，应该是当下季度的最新款，她摘下墨镜指向自己的女儿，语气里嫌弃溢于言表：

“开心点嘛，年轻人。总是冷脸可不好。”

“让我像五岁小朋友一样，飞扑向您欢呼雀跃的喊妈咪，你回来啦，这我做不到。”

“别瞎说，你五岁的时候也没这么可爱。”

显然面对自己老妈总是无力招架的江霖琳，感觉到有些头痛，颇为无奈的询问：

“…算了，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你最近投资了一款游戏，准备在国内投放。”

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江霖琳丝毫没有被发现的窘迫，神色依旧是淡定从容，看她一步步靠近自己。

手提包被随意落在桌上，露易丝女士依靠在侧望向屏幕，画面里头戴耳机认真比赛的小姑娘分外眼熟，她又看向椅子上正襟危坐的女儿，八卦的意味更明显：

“还是为了她吗？”

“是的。”

意外坦率承认的人，面上丝毫没有被人知晓心事的羞意。

“宝贝儿，不管你想做什么，妈妈都会支持你的，只是有一点…”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空还是阴沉沉一片，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人。宽敞明亮的房间里，露易丝女士少见这番严肃认真的语气，警告的意味回荡在每个角落里。

而隔音效果很好的白墙会将它们，原原本本尽数反弹回江霖琳的耳廓里，听得清晰。

“不要让我发现，你又在查当年的事哦。”

“妈妈…”

刚准备出声就被制止，露易丝女士的食指抵在她的唇上不容反抗，温柔望向女儿的眉眼，那一副完全不输自己的美貌下，意外潜藏着昔日爱人的残影，冷淡理性也掩盖不住那颗偏执疯狂的心。

“乖～过去的事，就让它永远消失在时间里吧。”

“…知道了。”

“乖宝贝～不过想要追求人家嘛，还是要主动点才行。”

“会的。”

“妈妈相信你可以的，一会儿我还有酒会，就先走啦。”

女人俯身靠近时身上的香水味很重，馥郁玫瑰想来是盖不住那浓重刺鼻的麝香。

露易丝女士抚上她的脸颊，在那轻柔落下一吻后，用她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难掩哀伤惆怅的低声呢喃：

“琳，妈妈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明白，妈妈。”

国内赛场的休息室里，坐在镜子前补妆的钱莱，无可避免的人听到队友嘲讽的议论：

“还以为她多牛呢，第二局输得那么惨。”

“就是啊！我都说早点投降算了，她非要在那丢人。”

“本来就是给明星们做陪衬的，不知道她那么较真干什么？”

眼影盘被她轻巧合上，钱莱懒得听他们几个大男人在那边跟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跟不停。

雀儿吃饱了还会给人摸两下，他们几个没有人家可爱就算了，还会怪喂的粮太次，没给他们一步到胃。

离开这块乌烟瘴气的地方后，她在道具组门口贩卖机前拿冰可乐，刚扯开拉环，喝上一口就遇上不该出现的故人。往往在这种时候钱莱会感觉，特别理解江卿清每天想骂街的心情。

这个世界真的太小，兜兜转转总会遇上同样的傻逼。

“好久不见，钱莱。”

“谁愿意见你啊。”

“你也没得选。”

这么多年依旧喜欢给自己染一头红发，在人群里耀眼夺目，渣女标配烈焰红唇大波浪，一系抹胸长裙性感魅惑，不像是来录制综艺节目的，更像是准备去参加戛纳颁奖典礼。

眼前这人就是家喻户晓的陪跑影后黎悦歆，因多次在各大奖项提名，次次都作为陪衬而出名。

配角里最有名的，主角里最透明的。

旁人提她总会说似乎差点运气，只不过钱莱更愿意将其称之为，报应。

黎悦歆这个人就像郊外废弃庄园里开得最艳丽的那支野玫瑰，肆意妄为地生长在那片荒无人烟的禁地里，等待有缘人的驻足垂怜，将她摘下据为己有。

可在你伸手触碰的时候，并不会知道下一秒在绿叶丛，是会先摸到尖锐的刺，还是先被淬毒的蛇咬一口。

“这么多年，你还是乐意给江卿清当狗呢。”

“你最没资格提她，黎悦歆。”

“我收留她，给她地方住的，还给她花钱，做她的金主，给她铺路。她能有今天最该感激的人，不该是我吗？”

“黎悦歆，你那么费尽心机的算计她，最后还不是落得个万年陪跑。”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清脆似乐谱的节点般有规律，黎悦歆环双手抱胸前俯身靠近她，居高临下的姿态反问对方：

“那她呢？过去跟她名字绑在一起的热搜里，难道有过好词吗？”

“C的…”

脏话出口的瞬间，钱莱下意识的扭过头不愿看她，而后就发现对方身体突然向后倾倒，她下意识伸手去扶却来不及。

黎悦歆已经重重地跌坐在地，狼狈抬头望向她，双眼噙泪似受了天大的屈辱般看向“罪魁祸首”

不远处相机的白炽灯在闪烁，钱莱手里握着的冰可乐罐上水汽遍布，顺着手指的缝隙滑过，一滴两滴落在地上，没什么声响。

再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这是被设了套，淡定又喝了一口饮料的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很无趣。

“演够了没？”

“够了，过来拉我一把。”

“等你助理来拉你吧，我就不奉陪了。”

没喝完的可乐被随手丢进，路过的一个垃圾桶里，钱莱没再多看地上那人一眼，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这个地方。

微博热搜高挂的时候，当事人正坐在赶往机场的出租车内，夕阳和夜色交织，月牙儿浅浅，路灯下车流往返，蓝调时刻最适合回忆往昔，她不禁嘲讽地笑出声。

朋友一场，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那时候瑶瓷还没认识闻雅意，钱莱进入恋爱同居期，而江卿清刚被赶出家门遇上黎悦歆…

大学的生活是什么样的，钱莱不知道，她又没去。每天忙着赚钱忙着谈恋爱，不知道什么时候三人行变成四人行，黎悦歆又是什么时候加入进来，她都记不清了。

对于钱莱来说，认识和熟悉新朋友都是很难的事情。何况黎悦歆一度给她很不好相处的感觉，那一头红发像海的女儿，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全妆出门，从头到脚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跟她就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她们最常见面的地点就是在酒吧里，江卿清玩骰子一向很厉害，经常把她们三个人喝的歪七倒八。

来接黎悦歆的面孔时常不一样，这一点她们都心知肚明，但从未当面提过。

或许幸福降临的速度是不一样的，钱莱是她们当中最先谈恋爱的，而经常喝醉的瑶瓷也等来滴酒不沾的闻雅意，黎悦歆依旧会是那支多情摇曳的野玫瑰。

除了江卿清，她输得起，她喝不醉。

就在她们都以为生活会这样慢悠悠的过时，江卿清在四人小群里发了一条，足够当场炸飞所有人的消息。

江：姐妹们！老娘从今儿起，就是自由身啦！

黎：你干掉你弟，继承家业了？

江：那多没意思啊～我爹让我滚出家门别回来，以后没人能管我了！

? ：咩？

瑶：耶？

黎：这是被踢出家门啊…

那年冬天的雪难得下的很厚，上下班出行都变得艰难许多，而她们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相聚在市中心的一家日料居酒屋里，准备一起跨新年。

乌冬面在咕噜噜的寿喜锅里翻滚，热气腾腾消解些许疲惫，桌上还有许多其他精致的菜肴。钱莱忙着拍照，黎悦歆在旁边照镜子补妆，瑶瓷刚落座就喝了快小半瓶清酒，江卿清当天在加班，是最后一个到的。

“喂！你们三个就没人想起来关一下火吗？都要漫出来了。”

“这不是就等你来了嘛，江大厨。”

推门进来的江卿清将围巾和羽绒服挂在一旁衣架上，身侧的瑶瓷已经贴心的帮她把酒斟满。

彼时她们籍籍无名，不用担心有人偷拍爆料，也不用担心说错话被恶意解读。

“来！说说新年愿望吧。”

怀里抱着酒瓶强撑在桌上的瑶瓷，喝的脸颊两侧都红彤彤，闭眼假寐还一个劲说自己没喝多。听到江卿清的问话，她一把将酒瓶松开，抬手振臂高呼道：

“挣大钱！睡心上人！”

“噗呲～早知道先录下来，等会发给闻雅意了。”

对面笑得快趴桌上的钱莱被江卿清追问：

“别笑她了，钱莱你呢？”

“我都有了啊～工作稳定，爱的人就在身边。”

“咦惹～小情侣真是可恶啊！”

江卿清忍不扇扇面前的空气，一副被酸臭味熏到的夸张模样，转而问另一边稍显沉默的美人：

“那悦歆呢？”

“我嘛～可能希望成为大明星吧，你呢？”

这个问题转了一圈又回到江卿清身上，于是放下手里的筷子，清脆的撞击声里，她仰起头望向天花板沉默注视。

似乎思索了好些时间，在瑶瓷醉倒滚下桌之前，她轻声吐露：

“找个富婆，求包养啊。”

“噗嗤～瞧你这点出息啊。”

“怎么啦，我只是想不劳而获。”

“理解，来来来！喝完这杯散场了昂。”

等她们搀扶着醉得快睡过去的瑶瓷，晃晃悠悠走出日料店大门时。路边不知道谁那么大胆子，同时点燃了好几束烟花，或许今天城管们会稍微松懈点吧。

烟花短暂的绚烂，绽放在墨色夜空，明月高悬却在此刻与人间同乐。

那一刹那印在每个人的眼眸里，似漂亮的波纹久久回荡在这一汪浅泉中，散不开。

瑶瓷除外，她没睁开眼睛。

但意识模糊的她依旧，等来了心上人接她回家。不过距今为止，她们也不清楚那晚，瑶瓷到底有没有实现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