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 第3章 03

礼堂除了第一排之外的位置都是随便坐的，而季清欢他们的位置就在第一排校董会的两侧，此时那里已经坐好了三人，其中两人正对她招手。

季清欢走过去，招手的是唐嘉泽和杜知聿，一边还有个人正低头在电脑上敲着，见她过来也只是抬眼对她点了点头的是陆寒洲。

“大小姐来坐这里，早给你留了好位置。”

陆寒洲坐在最里边靠着校董会的人，边上空出一个位置，再过来就是杜知聿和陆寒洲，靠边的角落里还有两空位，想来应该是燕喣和季清安的了。

季清欢走过去坐下，靠着座椅就要闭上眼睛。

唐嘉泽虽然很熟悉季清欢的作风了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大小姐你难道是睡美人转世plus版，走到哪睡到哪？”

杜知聿失笑，用手肘锤了一下口无遮拦的唐嘉泽，对看过来的季清欢道：“你别管他，今天太阳很厉害，路上晒了不少吧？你先休息一会，等燕喣上台了我再叫你。”

季清欢看了眼金丝眼眶的温润青年，转身面对着陆寒洲睡去。

陆寒洲敲键盘的手一顿，撇了眼蜷缩成一团的少女，坐直了些，没让舞台上的灯光照到她脸上。

季清欢背后，唐嘉泽靠在椅背上，揉着肚子，小声道：“我感觉不像睡美人了，像吸血鬼。”

杜知聿揉揉眉心，声音忍不住放轻，“少说话吧你。”

“真的，你不觉得吗？”唐嘉泽越想越有吐槽欲，拉着杜知聿凑到一起说悄悄话。

“季清欢小时候就不太正常……”

杜知聿不赞同地看向唐嘉泽，“哪里不正常了？”

唐嘉泽挥挥手，“你别打岔，你们滤镜都太厚了。听我说。”

“先不提第一次遇见季清欢你被吓一跳然后非要拉着我去找道士的事，”唐嘉泽推开杜知聿挥来的手，一边躲闪一边道：“就说燕喣那小子可是长达几年不敢单独和季清欢相处，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勾搭上都能联姻了，但是！”

唐嘉泽凑近杜知聿，神神秘秘的：“我家做医疗的，你知道吧？”

杜知聿扶了扶眼镜，“知道，怎么了？”

“我前几天回家，我爸丢给我几家企业让我自己经营，说是考验我，其中呢就包括一家医院，你也熟，就是隔壁A市有名的一家精神病院。”

说到这里，唐嘉泽问杜知聿，“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杜知聿心知肚明唐嘉泽现在提起这件事是因为什么，所以只能是跟季清欢有关，但他还是装着不知道。

“什么？”

“季清欢的住院记录。”

杜知聿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什么时候的事？”

唐嘉泽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哼笑：“就高三毕业那年季清欢不是要成年了，我们几个琢磨着办个宴会么，结果季叔叔和梅阿姨都说季清欢出国旅游去了，硬是等到开学了才回来，足足两个月时间，她都是在精神病院度过的。”

杜知聿眸光一闪：“燕喣不知道？”

唐嘉泽耸肩：“这不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吗。”

“那你打算告诉燕喣？”杜知聿脸上看不出什么，问得也很好奇的样子。

唐嘉泽摸着下巴看着季清欢蜷缩的背影嘟囔：“也不一定吧，我只是举例说明季清欢真的不太正常而已，再说燕喣那小子这几年几乎天天黏着季清欢说不定早知道了。”

杜知聿没再提燕喣，转移话题：“季清安当时我记得是在家的，他也不知道吗？”

唐嘉泽看傻子一样看着杜知聿：“怎么可能？那小子就知道姐姐长姐姐短的，季清欢消失两个月，他怎么可能没察觉，再说了，季家怎么也不可能瞒着他吧？”

“谁说一定呢？”杜知聿耸肩表示略过。

唐嘉泽又靠近杜知聿，“总之，你离季清欢远点，不管怎么说燕喣和季清欢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真没必要凑那个热闹，”见杜知聿看过来，唐嘉泽眼里没再有不正经的模样，盯着好兄弟的眼睛道：“再说，也不值得因此破坏我们几家的情谊，你说对吧？”

杜知聿看着唐嘉泽眼底的些许担忧和戒备，两人久久对视，直到杜知聿率先移开视线，笑道：“当然……”不行。

于是两人笑起来。唐嘉泽又开始天南海北地扯起他爸对他有多狠心，最近忙得都没机会和兄弟几个出去玩了。

杜知聿也配合的转移话题，直到换好校服的季清安到来。

季清安一进门就发现了他姐，走到前面看见最边上的两个位置皱着眉就要和杜知聿换。

杜知聿靠在椅背上，那叫一个闲适，“谁叫你自己来得慢呢，那边不是给你留了位置，坐吧小安。”

季清安皱眉：“恶心，不许叫我小安。”

杜知聿耸耸肩，唐嘉泽倒是好脾气地拍拍身边的位置让季清安过来坐，一边拉着不情愿的季清安，一边苦口婆心地劝：“坐着多好啊，待会燕喣来了只能坐最边上，离你姐十万八千里，保证连个眼神都对不上。”

季清安瞪了眼杜知聿，又甩开唐嘉泽的手无语道：“燕喣待会上台演讲想看谁看谁，你当我傻子呢？”

“哈哈，”唐嘉泽尴尬地挠挠头，“啊？是这样吗？”

转头自己又调理好了，笑着道：“那也没事，大小姐肯定不会看他的，放心好了。”

季清安脸色好了点，但是还没放弃，走到陆寒洲面前，唐嘉泽拉都拉不住。

“陆寒洲我两换个位置。”

陆寒洲比这一圈人大一岁，今年已经大四了，已经进公司开始掌权了，比他们几个还在悠闲度日的富二代不同，加上陆寒洲本身也十分有实力，不仅是学业有成，公司业管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因为陆寒洲性格冷淡且几乎不参与他们的一些活动，和大家玩得没那么开，所以大多数时候这一圈人对他都是一个尊敬有余，亲近不足的态度。

一般都是称呼陆哥洲哥比较多，只有季清安回回都是陆寒洲陆寒洲地叫，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唐嘉泽扶额，杜知聿看好戏。

陆寒洲关上电脑，将手提包装好，低头看了眼手表，“要开始了。”

季清安愣了下，随后见舞台上的聚光灯瞬间打开，由于自动感应的原因，一下子全部打到了现在唯一一个站着的季清安身上，顿时万众瞩目。

来不及去管那些看见他开始窃窃私语的学生，瞬间抬手挡了一下刺目的光，季清安没有质问陆寒洲，赶紧看向身前的季清欢，果不其然对方因为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光亮刺激地醒来正要睁开眼睛，迫不得已季清安立马蹲下，这回感应灯追踪不到人自动熄灭。

于是季清欢醒来时就看见季清安蹲在她面前，那张和她一样昳丽的脸莫名委屈地看着她。

坐起身，季清欢打量了一下四周，听见身后不远处嘀嘀咕咕讨论季清安的声音，抬手摸了摸季清安的脑袋，声音略带沙哑。

“怎么了？”

季清安本来还泪眼汪汪的表情瞬间变得恶狠狠地，指着陆寒洲告状：“他抢我的位置！”

陆寒洲理都没理他，只是看向季清欢，“我记得一开始这个座位就是我的。”

季清欢虽然小睡了一会，但是也没忘记她来的时候陆寒洲就在这了，于是收回手，打了个哈欠。

“那边我记得还有位置。”

季清安双手搭上季清欢的膝盖，试图撒娇卖可怜让季清欢赶走陆寒洲。

“可是我想靠着姐姐一起坐。”

眼看着主席台上燕喣出现，背景音的圣地亚校歌也开始响起，季清欢和季清安对视着，张嘴的声音在巨大的广播声下几不可闻，但是四周的几人都听见了。

“听话。”

于是季清安愤愤不平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也没在意因为他突然站起而打过来的聚光灯。

台上燕喣发现了，只是撇了眼底下第一排就知道怎么回事，示意后台的学生会成员将聚光灯的自动追踪关掉，这才继续。

全程燕喣不止一次看向第一排，不出唐嘉泽意外的是季清欢确实没怎么往台上看，她盯着一处幕布在发呆。

身边杜知聿偶尔会跟她说话，只是得到的回应少得可怜，甚至有的时候只有一个不知道是表示听见了还是答应的敷衍“嗯”。反倒是陆寒洲，每次跟季清欢搭话都能让对方回神看向他进行搭话。

杜知聿看了眼陆寒洲黑暗中模糊的轮廓，若有所思。

而唐嘉泽则觉得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于是不再管杜知聿，拉着季清安分享最近的乐子，并邀请对方一起。一开始季清安注意力还在他姐身上，但到底男孩子对那些充满刺激的活动非常感兴趣，所以他也逐渐被唐嘉泽带着转移了注意力。

燕喣先是例行官腔了一堆有的没的，最后果然宣布了今年特招生的名额和奖金升级的事情，引起底下学生们好一阵讨论，最后宣布一个月后举行新生晚会，让各班好好准备后就宣布散场了。

不是很喜欢人挤人，季清欢几乎都是最后走，出于各种原因，其余几人都是等散场后一起离开，所以最后燕喣找出来时就看见季清欢坐在座位上发呆，一边的陆寒洲在打电话，杜知聿和唐嘉泽在聊天，一边的季清安时不时怼杜知聿两句，唐嘉泽又出来打圆场。

燕喣无奈笑了笑，走到季清欢面前牵起她的手，轻声道：“等得很无聊吗？”

季清安看见燕喣对杜知聿也没那么有攻击力了，直接炮火转移，反唇相讥：“脸皮有够厚的。”

燕喣也不介意，牵着季清欢站起来，两人站在一起男俊女美，气质融洽，颇为登对，于是季清安更生气了。

“那我先带清欢回宿舍了，你们自便？”

打了声招呼，燕喣就要转身离开，结果被季清安拦住，“谁说我姐要跟你走的？”

燕喣无奈，“小安，就算……”

“不许你叫我小安！”季清安直接炸毛。

“好好好，我不叫。”燕喣看着季清安就像是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纵容道：“那我们问问清欢，可以吗？”

季清安看着燕喣的脸就觉得拳头痒，但是季清欢在这里他不好表现出来，于是咬牙切齿道：“好！”

然后转头看向他姐，“姐，你说要和我一起跳舞的。”

其余看戏的几人一愣，还没来得及问，季清欢开口了：“没有。”

季清安受伤了，生气了，愤恨地瞪了眼燕喣，气冲冲地头也不回地跑了。

“欸——”唐嘉泽喊了声，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季清欢和明显高兴地燕喣，以及看不出在想什么的杜知聿，叹了口气追着季清安出去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燕喣摸摸季清欢的头，眼神比春水还要温柔，“都忘记问了，清欢今年还要跟我一起参加迎新晚会吗？”

杜知聿看似不在意实际上注意力全在那两人身上，此时又是期待又是失落地等着季清欢的答案。

就连角落里没人注意的陆寒洲都没再说话。

“不。”季清欢落下回答，松开燕喣的手往礼堂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