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内
私人病房里干净整洁,下午五点的太阳斜照在病房里,全景玻璃窗外梧桐树上站着几只小麻雀,床头的花有一点点蔫,我眨着眼睛,想着李枫估计会到得早一点,不知道今天她带来的会是什么花。
我抬手轻拍自己的肚子,想着珍惜眼前的安宁。两声敲门声之后,主治医生带着个短发小护士走进来做今天的例行体检。
“医生,明天能出院了吗?”我望着窗外平静问着,窗户外边的小麻雀还是成双结对的呢,我只能一个人在这里默默地想想自己失去的孩子。
或许我真的是个无情冷漠的人,自进院以来我也没怎么伤心,一滴泪哪怕皱个眉都没有过。医生到现在好似能看出来失去孩子并不能在我心里掀起波澜,但新入职的小护士不能,进院之后刚见到她时,小护士便哽咽着问我疼不疼,安慰我不要灰心,说我身体还是很好的,有没有下一个孩子的准备。
我想着就都随缘吧,扭着头没答她的话。她没再说什么,跟着医生就走了。
医生听完我这话没着急回答,或许他心里还是着实惊讶于我的静默态度,也或许医生那天晚上见到余昼着急地很追着问我的情况,以为我们都很期待这个新的小生命。
他出差去的远没赶上我出手术室,我只看见他很是落寞地在病房门口跟医生谈话,然后倚在墙边一根一根地抽烟,眼睛红的像只兔子,或许我不该在他出差这个时候摔到的。
“当然可以,你的身体指标都正常,年轻人恢复很快的。”
外头高跟鞋在地面上放轻了节奏,李枫推开门进来与医生谈了两句,医生和小护士就走了。
“何先生今天气色很好。”李枫向着我微笑着,放下手里的今日份水果,“老板今天下午的飞机就回来了。”
“嗯。”
李枫是余昼的秘书,留着齐肩的短头发,长得挺好看的,个子也高,是个Alpha。
“要吃水果吗,我帮您削。”李枫看着我正在摆弄床头的蔫巴小花,嘴巴微张估计想向我抱歉她来的着急,没来得及买新花。
我先开了口:“帮我拿把水果刀吧,我自己削。”
李枫赶忙将水果刀递给我,犹豫一下还是说到:“今天的花……”
“没关系,明天出院就不需要再换了。”我倚在床头,将果皮削到床边的小桌子上。也没必要再次换新的花束了吧。
砰——门突然被人以很大的力气打开。
“你明天就出院了?”余昼语气不太好。我看着刚刚下飞机回来的他,很罕见的带了些风尘仆仆,头发没有定型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两侧深邃的眉骨,深色大衣全敞着扣子,西服裤子略有褶皱。
李枫没敢跟余昼打招呼,因为余昼从进门起就带着很重的戾气盯着我。
他是不认可我的决定,但我也是无奈,任谁不会想要自己恢复好了还待在医院。整个恢复期间他依旧很忙,每天几乎都是李枫来医院换束花看看我就走,秦叔只是在饭点送些吃食。医生,小护士,李枫,秦叔,每天只有这四个人出现在这里,我很无聊。
其实他这样子没什么意外的,我早就知道余昼回来得是这个泼妇样子,吵闹得很。
我很轻地叹了口气,也是为自己的安静时光做个结尾,“对,明天出院。”
余昼等的就是我这句话,顿时心情像是开了闸的大洪水,凶猛,势不可挡。他转过身对着门外拿行李要进来的司机小王就喊: “明天不许出院,恢复好了吗你就出院!再多住一个疗程你再出来。”说完打开离病床最远的一扇窗户,站在窗户口擦着打火机就开始抽烟。
我没理他,整个房间安静的落针可闻,我看见李枫这么高的个子却缩在床脚和墙壁之间像个小鹌鹑。也是,没必要让李枫看见余昼这副样子。虽然我这样想,但是我迟迟没有动作。
突然之间空气中弥散的烟草味道里夹杂着鲜血锈的味道,看这气性真是不小了,我打破沉默对着李枫说到:“李秘书你先出去一下,我跟他谈谈。”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李枫和司机小王的交谈声音。
我把削好的水果放在盘子上,没抬头看余昼,但能感受到信息素有如实质一般向我逼近,我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浑身麻酥酥的。“你冷静一点,少抽烟。”
余昼掐了没抽两口的烟,深呼吸两口气才走过来,他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手帕,一言不发坐在床边,捏着我的手腕仔细地擦着指腹上的水果汁水。
他的手指微曲,我好似看见信息素水流似的顺着我的手腕、胳膊、肩膀逐渐绕缠住我的身躯。我呼出口气,温声冲着黑脸余昼解释,“明天出院之后我就回园子待着,能有什么事,不用再担心我了,医院很闷,我的小花也那么久没有打理了,我就回去看看……嗯,可以吗?”
“再待两天。”余昼态度强硬,不容我拒绝,他认真叠好手帕,放回大衣口袋,牵着我的手在唇上轻碰。
“不要。”我头往边上一扭,很不开心,我实在受够了一个人待在这里。
信息素突然强势地涌进各个感官,仿佛我的呼吸都要被夺走,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热来,我暗道不好,现在这个身体那能有力气和余昼吵架。我收敛了下眼神,装做很乖的样子:“……先生,我想回家了。”
回家,说出这个词我也疑惑,我和余昼已经有家了吗?那个园子?
余昼听罢许久没动,我把手抽出来想再说些什么,他突然站起身,真的被我说服了,他伸手捏捏我的后颈:“我再安排个医生带回去。”说完就抬脚离开病房。
因为我和余昼分离了几周加之住院事故,契合度带来的作用比之前更甚,现在才碰几下就有些不受控制的征兆,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浑身都在渴求余昼的信息素,我抬手捂住后颈,微张着嘴调整呼吸,我的身体明明还在恢复期,然后我这个样子就像是对余昼上瘾。
我并不是很喜欢这个感觉。
当天晚上,余昼没走,我看见司机小王拿着行李进来,余昼在沙发那边处理工作,我百无聊赖地看书,晦涩难懂的外文我看的头大,我冲着余昼撅嘴说看不懂,为什么他要给我找这样的方式来度过睡前时光。余昼听了哼哼着笑话我,然后终于放下了工作,我和他在小小的病床上睡的很是安稳。
但是他第二天早上就找不到人影了。
第二天出院的事情倒是不多,但被余昼的工作一拖再拖,我苦于拿不到自己的证件只好乖乖又做了一天下来的全部检查,到傍晚才等来余昼。
各种各样的手续办完,回到园子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小王安顿好随行医生就下班了。吃过晚饭之后,李枫还在书房里向余昼汇报近期总公司的工作。
园子这里余昼之前估计很少来,倒是我被安顿在这里之后他总是在这儿住着。这半年余昼也不总是住在办公室了,大总裁每天按时按点打卡下班回到这里,自他那个休息室搬了很多的衣服行李过来。
这里尽管偏僻,但是很安静。秋天了,道路两排的木棉树略微有些衰败气息,极小的虫聒声陪着路灯之下的我。
夜里很凉,我出门时披着件灰色毛衫,低着脑袋走走停停放空自己,随后坐到木制秋千上,背后是整个园子里规模最大的一处花房。
“看呀,花房里其他的小花都这么有活力,你就不好好长哦,还没到凋谢的时候呢,早知道你不想要进卧室,我就不挪你啦……”我轻轻抚摸着手里的盆栽小花,叶子已经枯萎了,花瓣的颜色也褪下了,软塌塌的真戳爱花人的心。我毫无办法只能叹着气,楞楞着又抬手摩挲肚子,“还有你啊……”
我闭着眼睛,外头斜倚在秋千架子上,风吹的有点凉。这是我到这个地方的第二个秋,想来我清醒记得的季节也没几个,遇上秋天的频率却是最高的。说实话秋天我觉得很符合我的性格,我喜欢安静,人少一些最好。
哦,那为什么我在医院里待不下去呢?可能是医生限制我很多,也可能是我不想看见楼道里那些大着肚子的临产妈妈,算了吧不想了,想的人心烦。
余昼还是找过来了。他走近之后没有开口讲话,我听着悉悉索索的声音,原来是他脱下出书房时披的衣服盖在我身上,余昼拿掉我怀里那盆花,将我揽入怀中。我不想睁眼,双手熟练地环上余昼脖颈,“现在几点了?”
“外边多冷,你就抱着盆花在这坐着,今天刚刚跟我保证好出院,回到家就趁我看不见瞎跑,一点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想要我拿你怎么办,嗯?”余昼略带凶相地吵我,“你早……”
我不想听他唠叨,张开手准确地捂住了余昼的嘴巴。他这样说一准是要让我注意身体早点休息,很烦,我早就听够了他说这些话。“想要泡澡,不要这么早休息。”我往余昼脖子上蹭蹭,鼻尖轻轻触碰他的喉结,余昼向侧方歪了下头。
是的,我要向他撒娇,这样子早晚把他折腾死。
第一次上传不太熟悉,下次更新时间不定,十分不好意思。
非常感谢你能看我写的文,祝你天天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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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原来我很是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