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重阳节。
沈渔站在瘦西湖畔那棵柳树下,望着南飞的雁阵,已经站了一个时辰。
老船娘在不远处摇着橹,画舫在湖面上慢慢漂着。她不敢打扰,只是时不时地往这边望一眼——这一个月来,姑娘日日如此,站在那棵柳树下,望着北方出神。
苏尚怀走了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沈渔收到了三封信。第一封是苏尚怀刚入京时写的,说一路平安,勿念。第二封是半个月后到的,说朝局复杂,但尚能应付。第三封只有寥寥数语——
“昨夜梦回扬州,见你站在柳树下,还是那日的衣裳。醒来枕边湿了一片。等我。”
沈渔把这封信读了无数遍,每读一遍,心里的思念就深一层。
她知道苏尚怀在京城不易。那些弹劾新政的老臣,那些被断了财路的权贵,那些虎视眈眈的同僚——哪一个不是想把她拉下马?她一个人,要在那样凶险的地方周旋,该有多难?
可她更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是个女子。没有功名,没有身份,没有资格踏入那座权力的城池。她只能等,只能盼,只能在这湖边站着,望着北方,一遍一遍地读那些信。
老船娘划着船靠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姑娘,天凉了,回去吧?”
沈渔摇摇头:“再站一会儿。”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站多久。她只知道,除了站着,她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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