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青川烬 > 第17章 17

青川烬 第17章 17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01 18:37:52 来源:文学城

崔逢青病了。

病得很有章法。

第一日,只是闭门不见客。

第二日,将军府前院停了议事,军中副将被挡在门外,周谨亲自出来回话,说将军旧疾复发,不便见人。

第三日,太医来了,来的是太医院院判胡坚。

胡坚年过五旬,行事稳妥,谁也不得罪,宫中贵人都说他医术平平,可他能在太医院坐到院判,自然不只是平平。

他入府时,浮梦正坐在听雪院廊下晒太阳。

肩伤未愈,她披着厚氅,脸色仍白,手中捧着一盏热茶,看着很像一位新婚后被夫君病情吓坏的柔弱公主。

胡院判上前行礼。

“臣见过公主殿下。”

浮梦虚虚抬手。

“胡院判不必多礼。将军在内室,劳您瞧瞧。”

胡院判应是。

他进去前,目光在浮梦脸上停了一瞬。

浮梦垂眼喝茶,当作没看见。

内室里,崔逢青躺在榻上。

这人平日站着像一柄刀,躺下也不像病人,倒像刀暂时收进鞘里。脸色确实比往日苍白,唇色淡,眉心压着一线青气。

胡院判搭上脉,眉头很快皱起。

浮梦站在屏风外,安静听着。

她昨夜给崔逢青下的不是毒,是引。

引他旧毒浮上来一点。

不多,足够脉象混乱,足够让太医皱眉,不足以要命。

前提是崔逢青没有骗她,是他旧毒真能按她判断的路子走。

前提很多,她不太喜欢这种局,不可控。

胡院判诊了足足两刻钟,才收回手。

“将军旧疾甚深,非一日之寒。”

崔逢青闭着眼,没有说话。

浮梦柔声问:“可要紧?”

胡院判谨慎道:

“脉象沉涩,寒毒入骨,又兼近日受伤失血、用药不慎,旧毒被激起。若只是调养,尚可压住。”

“压住?”浮梦问,“治不好?”

胡院判顿了顿:“臣才疏学浅,尚不敢言根治。”

“太医院也治不好?”

“殿下,病有轻重,毒有来路。崔将军此毒似与北地寒药有关,长安常用方未必相宜。”

浮梦眼神微动。

胡院判自己说出“北地”,很好。

她低头,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发颤:“将军昨日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如此?可与药房失火有关?”

胡院判道:“药房失火,药材受损,自然不利调治。”

“那长秋宫送来的青骨藤呢?”

屋中空气一静。

胡院判抬头。

浮梦像不知自己说了什么要紧话,神色茫然:

“娘娘体恤,赐了青骨藤。可我闻着味道怪,没敢给将军用。胡院判瞧瞧,是我不懂药,还是药真有问题?”

周谨立刻将那截青骨藤呈上。

胡院判看见托盘里的药材,脸色微变。

他拿起嗅了嗅,又刮下一点粉末,滴水验色。

水色泛甜红,胡院判手指一抖。

浮梦柔声问:“有问题?”

胡院判沉默很久,才道:“此藤炮制过重,不宜入药。”

浮梦笑了笑。

炮制过重,宫里人说话真好听。

明明是加了毒,却叫炮制过重。

她没有逼问,只轻声道:“幸好我没用。否则将军若有个好歹,我真不知如何向娘娘交代。”

胡院判额上起了一层薄汗。

这话轻,却很重。

长秋宫赏药,将军若中毒,账算谁头上?

胡院判不敢答,他只能开方。

方子写得很保守,重在压毒护心,末尾却添了一句:若欲根除,需寻北地寒药旧方。

浮梦看见这一句,心里终于稳了。

胡院判走后,崔逢青睁眼。

“满意了?”

浮梦坐到榻边。

“将军演得不错。”

崔逢青道:“是真的。”

浮梦笑意一顿,她伸手搭上他的脉。

这一次不是作戏,脉象比她预料中更沉。

昨夜她下的引,本该只激起一层旧毒,可崔逢青体内像有更深的寒流被撬开了一线,正沿着经脉慢慢渗出。

她皱眉。

“你旧毒比你说的重。”

“我没说轻。”

“也没说这么重。”

“你没问准。”

浮梦想把他的手甩开,忍住。

她按着脉,越按脸色越冷。

“青骨藤不是压毒,是续命。”

崔逢青没有否认。

“你若断了青骨藤,旧毒会发。若继续用,青骨藤本身也会侵骨。”浮梦看他,

“谁给你用的这个方子?”

“军医。”

“哪个军医?”

“死了。”

“又死了。”

浮梦收回手。

“将军身边的人,活得很不容易。”

崔逢青道:“你身边也是。”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再刺对方。

浮梦起身。

“我要回公主府一趟。”

崔逢青坐起。

“不行。”

“不是商量。”

“公主府被查过三遍。”

“所以要去第四遍。”

崔逢青看她。

浮梦道:“宫里清了冷井,将军府烧了药房。对方一直在毁证。

我的公主府昨夜烧过,皇后的人必然搜过,但他们搜的是银票、逃路、替身,不是我母亲留下的旧账。”

“你母亲旧账会在公主府?”

“未必。”

“那你去做什么?”

“看谁已经找过。”

崔逢青沉默片刻。

“我陪你。”

“你病着。”

“能走。”

“不,你不能。”浮梦笑得很温柔,

“将军现在病得很重,重到全长安都该知道。你若能陪我逛公主府,胡院判的方子就白写了。”

崔逢青皱眉。

浮梦道:“让周谨跟我。”

“青鲤留下。”

“她跟我。”

“你肩伤未愈,路上若有刺杀,她护不住你。”

“周谨护得住?”

“至少死得比她慢。”

浮梦沉默。

她发现崔逢青评判人的方式很简单。

谁死得慢,谁有用。

最终青鲤还是跟了。

周谨也跟了。

公主府离将军府不远。

马车停在门前时,浮梦隔着车帘看见烧黑的门楣,心里没有多少波澜。

这地方她住了十几年。

像家,也像牢。

如今烧了半边,倒比从前顺眼。

梁嬷嬷还在。

她看见浮梦回来,脸色明显一变。

“殿下怎么来了?”

浮梦披着斗篷下车,笑道:“本宫回自己府里,还要向嬷嬷报备?”

梁嬷嬷忙跪下:“奴婢不敢。”

“不敢就让开。”

浮梦没有先去寝院,也没有去库房。

她去了旧书阁,公主府中最不起眼的地方。

她从前装废,书阁自然也荒废。

宫里派来的嬷嬷和内侍只会盯她银钱、衣物、私信,很少管几卷旧书。

书阁门锁被撬过。

浮梦看了一眼。

“有人来过。”

周谨上前查看:“两批人。第一批查的粗糙,第二批细致许多。”

“皇后的人粗,第三方的人细。”

浮梦推门进去。

书阁里灰尘少了很多,架上的书被翻过,又勉强摆回原位。

翻的人想做得干净,却不知浮梦给每一层书架都留过极细的灰线。

灰线断了七处。

她沿着断处一路看过去,最后停在最里侧一架旧佛经前。

这架佛经是乳母留下的。

她小时候烦得很,觉得佛经不能吃不能卖,毫无用处。

后来乳母死后,她才知道,没用的东西最适合藏有用的东西。

浮梦抽出第三册《无量寿经》。

书脊完整,她却用指甲在书页边缘轻轻一拨。

里面空了,藏东西的夹层被取走。

青鲤低声:“殿下……”

浮梦神色不变,又抽出第七册。

第七册也空了。

第九册,仍空。

有人已经来过,且知道藏处。

梁嬷嬷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浮梦回头看她。

“谁动过书阁?”

梁嬷嬷立刻道:

“奴婢不知。昨夜府中大乱,今日又有宫里人查点,或许是……”

“或许是宫里人。”浮梦接上。

梁嬷嬷低头,不敢再说。

浮梦慢慢走到她面前。

“嬷嬷在我府里这么久,可曾见过本宫读佛经?”

“未曾。”

“那为何宫里人偏翻佛经?”

梁嬷嬷喉咙发紧。

浮梦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衣襟。

“别怕,我不杀你。”

梁嬷嬷反而更怕。

浮梦收回手:“我只问一句,今早谁先进书阁?”

梁嬷嬷嘴唇动了动。

周谨在旁淡声道:“嬷嬷想清楚,夫人现在是将军府的人。”

梁嬷嬷脸色惨白。

“是……是冯女官身边的赵内侍,他说奉娘娘命查失火账册。”

冯女官的人,浮梦垂眼,huang后也在找。

可第二批更细的人呢?

她转回书架,又看向最下层一排残书。

那里灰线没断。

没人动过。

浮梦蹲下,抽出一本破得几乎散架的《本草拾遗》。

书中无夹层。

可封皮内侧有一块补过的旧布。

她用银针挑开旧布,里面露出一片薄薄的油纸。

青鲤呼吸一紧。

浮梦展开油纸。

上面是乳母的字,很短。

蘅主子旧账已移,若公主见此,勿查宫,查药。北庭军医署,青川旧案。

浮梦盯着“北庭军医署”五个字。

又是北庭,又是青川。

她慢慢笑了只是笑意冷得像雪。

周谨低声道:“夫人,外头有人。”

浮梦把油纸收好。

“谁?”

周谨侧耳。

“宫里来的。”

梁嬷嬷像抓住救命稻草:“许是娘娘派人……”

话音未落,书阁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

“圣上口谕,召熙仁公主即刻入宫问话。”

青鲤脸色一变,浮梦却没有意外。

她抬手,将那本破书放回原位,然后

后转身往外走。

“来得真快。”

周谨低声:“夫人,是否先回府禀将军?”

“来不及。”

“宫中问话,未必只是问话。”

浮梦笑了。

“我知道。”

她走到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烧黑的公主府。

她以为自己早把这里当牢。

可当那些人翻走乳母留下的旧东西时,她还是觉得心口冷了一下。

不是因为舍不得。

是因为这座牢里,原来也藏着有人拼命替她留下的路。

浮梦上了宫里来的车。

车帘落下前,她对周谨道:“告诉崔逢青。”

周谨垂首应是。

浮梦笑意很淡。

“让他病得再重一点。”

车轮辘辘,驶向皇城。

浮梦坐在车中,袖中藏着乳母的油纸。

她闭上眼思索,宫里要问她,她也正想问问宫里。

当年蘅嫔病死,他们到底用了哪一味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17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