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川纪 第5章 风又起

“贺大哥，这第三招，我来比如何。”

许清徽扶住因失血等原因而眩晕的沈怀川，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同贺善说出这句话。

她本来只是想安心躲在后面当条咸鱼，毕竟她对自己这副小身板还是有数的。

去跟贺善打架，那不就是以卵击石么，简称送死。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在看见沈怀川吐血眩晕时，她脑子一热就冲了出来。

死就死吧！

沈怀川从许清徽扶住他的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感受到了许清徽内心的虚张声势。

眼前的眩晕好了些，沈怀川反手握住许清徽的手腕并瞪向她，低声道：

“别闹！”

但许清徽并没有看向他，也没有理会他，而是直视贺善的眼睛。

这使得沈怀川一时震惊于她的勇气与义气，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有此番胆识与情义。

爱慕于他，竟到了可为他而死的地步吗？

当然，许清徽并不知道沈怀川的误解，她不理会沈怀川的原因很简单：

大哥，凡事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她现在就是憋着一口气对上了贺善，可千万别让她这口气泄掉啊！

“你又是什么人？”贺善皱眉盯着突然闯出来的许清徽。

“内子无状，还望贺大哥见谅。”沈怀川将许清徽挡在了身后，同贺善致歉。

贺善看见他们身上相似的衣服，倒也没有起疑。

许清徽却是一愣，沈怀川的这个托词是她没想到的。

但眼下这种情况，确实没有比这个身份更合适的了，而且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许清徽接下沈怀川的话，继续同贺善说道：

“现下我夫君伤势过重，想必贺大哥也不愿意胜之不武。”

她方才已经从贺善的神色中读出了他对沈怀川的欣赏，这样的人，通常惜才爱才，定没有下死手的打算。

她只要能给双方都找到一个合适的台阶下，这事就好办了。

“同你比，你能比什么？”贺善被勾起了兴趣，没想到这小子身边还有一个如此重情重义的娘子。

一时之间贺善又高看了他二人几分，为难他们的心思也消散得七七八八了。

打架自然是不可能的，许清徽回想起来最开始抓住他们的那两个山贼在路上的抱怨。

他们背靠的这座山中有很多怪洞，被称为扶虚洞。常人进入洞中没多久便会莫名其妙晕厥甚至死亡，只有少数经验丰富的人可以安全出入。久而久之就传出了山洞里有妖魔作祟的传言，所以一般山中人都对之唯恐避之而不及。

但偏偏，这座山阻隔了踞虎寨几个据点间的通信，平时相互通信需要绕山脚走上好几个时辰；但若是直接穿过山洞，可直接将通信时间缩短近两个时辰。

可惜只有少数人能顺利穿过，为了安全起见，加上山贼门对妖祟之说的忌讳，所以穿洞通信这条路便被一直弃而不用。

许清徽回想起了在陡崖下看见的那个洞，看来那个洞便是这扶虚洞的一个出入口了。

探洞穴啊？这不正好撞上了她的专业么。

如果能进洞帮他们顺利寻出一条过山之路来，这算不算是解决了他们一个大问题，应该就不会再刻意为难他们了吧。

于是许清徽同贺善开口道：

“先前听闻有好汉提到扶虚洞，我愿入这扶虚洞中，寻一条通道出来。”

贺善一愣，没有想到许清徽会提出这个比法。这时先前那个脸上有道骇人刀疤的山贼却突然凑到了贺善身边，谄媚地开口：

“大哥，看这小娘子柔柔弱弱，怎配同大哥比试？不如放她进那扶虚洞，看她有没有那能耐顺利出来。”

贺善想了想，称了声善，这个主意确实可行，也正好试试这小姑娘是不是真的有胆量。

看见那个刀疤山贼的脸，许清徽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先前在哪看见过，但一直想不起来。许清徽甩了甩头，觉得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

一行人来到了附近的一个洞口前。

那洞口很高，从洞口望进去，一片幽深，里面的光仿佛都被吞噬。

贺善没想到许清徽真的抬腿就要往里面走，他只是想吓吓她，没想到这小姑娘真要进去，这下倒使得他自己有些骑虎难下了。

一时却又端着面子，不好出声。

贺善那样子甚是唬人，望在其他人眼里更像是在督促许清徽进洞。

许清徽认真思考过，她上辈子有非常丰富的洞穴考察经历，而这座山，她方才在过来时，又同那位和善的军师谢昀打探了一下，只要找对了路，安全进出并没有问题，这使得她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顾昀还是不忍心，出声阻止道：

“姑娘，那洞确实凶险异常，还望三思。”

许清徽谢过了顾昀的好意，，并同他讨要了足够长的绳子。

顾昀叹了口气，但还是给了她绳子。

许清徽想的是，带上绳子，可以顺利记录下通行的路径，若顺利，之后他们也可按此路通过山洞；另外，若有万一，洞外的人也可循绳子找到她。

许清徽背好自己的背包，拿过一个小山贼递过来的火把，抬脚往山洞中走去，却发现身后沈怀川也跟了上来。

他的伤方才顾昀找人来帮忙简单处理了一下，现在气色看上去好了一些。

沈怀川本来是试图劝阻许清徽，但并没有用。

他感慨这小姑娘竟如此执拗，不知她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不知深浅。于是决定陪许清徽一起进洞，若有意外也好护住她。

许清徽一时感觉有些头大，先前那些山贼进去容易晕厥甚至死亡，很大可能是缺氧导致的。只是这个时代的人对氧气并没有什么概念，只觉得是什么超自然的力量在作祟。

她一个人进去还好，她已经想好要速战速决；若两个人进去，氧气消耗量更大，只会更加危险。而山洞之中，以目前沈怀川的伤势，谁照顾谁还不好说呢。

“最多两个时辰，你若还没有出来，我便进去寻你。”沈怀川最后还是妥协了。

许清徽粲然一笑，转身走进山洞之中。

这个洞口很大，一直往里走拐了个弯才隔绝了外面的人的视线。

见此许清徽从背包中翻出了太阳能的手电筒和指南针，然后在地上摁灭了火把。洞中氧气很稀薄，而火把燃烧会消耗大量氧气，还是不用为好。

古时难有其他照明的东西，那些山贼进入山洞时，只怕也多半是利用火把照明，加速了氧气的消耗，只怕这也是许多人容易晕厥甚至死亡的重要原因，是因为窒息。

许清徽一边往里走，一边借着手电筒的光观察山洞岩层的特性。先前在陡崖时她就有猜测，现在仔细观察后发现她想得没有错，此处确实就是由于可溶性石灰岩，在地下水的长期溶蚀下，形成了天然溶洞。

她一边找路一边观察洞内形势，宽阔的洞穴有几米甚至几十米高，窄的地方则不到一米甚至地上还有积水；遇到分叉路口，她则认真辨别岩层性质，尽量遵循石灰岩的分布走向前行或顺着洞内水流而下。同时，许清徽细心地发现有些分岔路口留有刻印和脚印，应该是从前经过的人故意留下的。

好在这座山宽度有限，最终许清徽用了一个多时辰，成功穿过了山体，在一个狭窄的小洞口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这个洞口应该是刚破碎不久，从山体由里及外被溶穿。

出洞后外面一片绿意映入眼帘，同时呼吸到了大量新鲜空气，不再是洞内浑浊的空气。

许清徽将绳子系在了洞口旁的树上，没等多久就见到有小山贼寻了过来。

那小山贼看见她成功出来了也甚是惊喜，忙带着她去见贺善。

两拨人在路上碰上。

沈怀川远远地就看见同小山贼一边讲话一边往这边走的许清徽。她的衣服贺脸上头上都沾上了灰和泥浆，看上去就像一只小脏猫，可是安然无恙、并没有受伤，那双眼睛温温柔柔、盈满笑意，让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贺善等人见许清徽安全出来了、速度还这么快，也是十分高兴。

一番寒暄后，许清徽细细同顾昀交待了她对洞中形势的判断和通过山洞的办法及注意事项，同时建议可以人工开凿较狭窄的洞口，这样方便通行的同时也利于增加山洞内的含氧量。只是照明的事情一时还没找到合适的替代物，便交给顾昀他们后续去操心了。

贺善爽快地邀请他二人都去踞虎寨寨子中休整，算是认下了他们这两个朋友。

这正合沈怀川心意，而许清徽一时也还没有想好接下来该去哪，便也同意了。

先前许清徽和沈怀川二人同贺善的比试，很多山贼围观，都亲眼见识到了他们的能力。山贼之中本就崇尚强者，是以众人也都很欢迎他们。

到了山寨之中后，顾昀找来了医师重新替沈怀川处理了伤势，贺善有邀请他们共用了晚饭。

饭后贺善还有事情先走了，留下军师谢昀安排剩下的事情。

顾昀安排他们在踞虎寨专门招待来客的地方住下。

这是一处山贼自己搭建的木制屋子，平时用来招待临时住宿的客人，许清徽和沈怀川住在了其中靠东的一间。

“昨日之事，实属情非得已，还望金兄莫要介怀。”顾昀向沈怀川致歉。

当然，对于谢昀而言，沈怀川是商人金垣趵。

“寨中可是缺粮？”沈怀川若有所思，“或许小弟有办法替顾兄筹集粮食和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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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探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