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你我无畏而稚嫩,不知彼此轻重,只把初见当做一次寻常。如今却后悔,那时的草率与轻视。
黄调的暮光散落在咖色装横的小屋内,温馨时光不可错过,女孩将整个人塞入沙发,但纤长的四肢早就不是这小块天地能容纳的。她却懒得对付,将头枕入臂膀中,睡得安稳。
叮——电子锁被人解开了,未知正在向无防备的她入侵。
外边响起陌生女子的低声碎语,周边真是太安静了,让处在空中吊层的女孩听着有些烦躁。
随后又响起高跟鞋敲打在地上的声响。
女孩却突然觉得,有着莫名的节奏。
她半梦半醒间,有点好奇屋外的未知。潜意识里希望,对方能在这平静的假日给她一些意外。
“您好,我是您线上招聘的育婴师。请问您在家吗?”
口齿清晰,语速适宜,她的嗓音带着暖意侵入木青的梦,将她托举回现实。
复式小屋中,分层隔离的布设,使得女人很难看清主人家就在她头顶斜前方的隔层沙发里。
木青从枕头边上伸出手,懒懒招呼道:“嗯。我在”
她慢慢的将头抬起,注视着一楼玄关处的漂亮女人。
对面惊讶地看着上方,毫不掩饰地表达疑问,随后,缓缓铺开自己的优势。她的阐述简洁而有分量。
木青注意到她藕色的连衣裙,通体的色彩搭配与这咖色小屋相融。手提包带子上的向日葵,似乎是针织的。
她眯了眯眼发现它的形状歪歪扭扭,便猜测到是她自己做的。
女人的自荐还未结束,木青挑眉道:“可以了,先就这样吧。”
女人微微张了张口:“这……”
女人似乎在准备措辞,木青伸个懒腰道:“我是说,我很满意。”
“你可以今天就上户吗?”木青从二楼走下,手里拿着罐橙汁。
“那个婴儿呢,你只需要照顾她的日常起居,让她不吵不闹就行。家中也只有我和她两个人,你在备餐时也可以随意一些。 ”木青胡乱灌了几口,说出了惊人的话语。
她看了看线上简历,赞叹道:“高中学历却雅思8.0;您很厉害。”
木青终于肯直视面前年轻貌美的女人了:“您是自学的还是报班的?”
“坦白说,是报班考的。”
木青点了点头:“那孩子还小,并且英语培养不是我的责任,您的这份技能,恐怕并不吸引我呢。”
“嗯,对于这份工作,或许我的育婴经验要更够格一些,大部分的雇主都是看中了礼仪和资历方面。您的想法我很赞同。”女人神色从容,不卑不亢的应对。
“你挺有意思的”木青笑了笑。
“那……请问你要选择白班还是包天的规格?”女人询问道。
“包天?您的简介上似乎没有这项选择。”木青偏头注视她。
“就我个人来说,这种规格只对全女家庭开放。”女人又解释道:“毕竟,晚上才是婴儿最难照顾的时候,您应该是她的姐姐吧,您看着也像在读书的样子。”
“那行,直接包天吧。你的工资是这个数,满意的话,现在可以签合同吗?” 木青指了指合同条款,目光凌厉而认真。
窗外的黑,又下垂几分。女人轻语道:“今天要在家里吃晚餐吗?或许,您可以查验一下我的资格。”
“做点简单的,我尝下味道。”木青点了点头。
任由女人行动,她则脱去T恤,随手从阳台练了一身衣服走向浴室。
女人不经意间,瞥见她T恤下紧实的马甲线,胳膊上优美的薄肌线条。让人忍不住感叹女大学生的年轻与自律。
她扎起新烫的波浪卷,在厨房中找寻围裙。没想到今天一来就得上户,她没带上自已的家伙事儿。
可她满屋寻找,却无收获。让她疑惑的是,调料品和厨房用具以及食材都摆放整齐,不应该只缺这一样吧?
她只能走向浴室,“小姐,您家的围裙在哪里呀?”
水声不止,花洒中的水滴仍在一个接一个的往下坠。甚至还有沐浴球在身上摩擦的声音。
女人刚要敲门,女孩含糊的声音便从水声中传来。
显然地,听不清。
女人的手机响了
骄阳:「在阳台上,」
末了,又补了一句
骄阳: 「不在厨房。」
蓝海:「好嘟」
女人轻笑着打下。
骄阳:「笑?笑什么?」
水声停了,女孩无征兆的开门,暖湿的气流扑到女人面上。
女孩穿着运动背心,头顶的刘海被她向后全部捋去,她的表情十分严肃,被水淋湿的嘴唇红润而清嫩,探究的目光紧紧的跟着她:“陈,阿,姨。”
“我向您道歉。”女人不好意思的低头道。
“下次注意点,毕竟……”木青思索了一会,更加认真的说:“我可是天线耳朵。”
女人微笑着,看到木青轻笑的表情,她微微俯身:“小姐,晚餐请您稍等一会儿”
“好。”木青动作极快地缩了回去。
回到灶台,女人丝滑地将各色食材下锅。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这位雇主提前将各色食材都切好,甚至装在小小的菜盒里。
一打开冰箱,大小收纳盒,整整齐齐的罗列在那儿,如一道风景线让人感到舒服。
天还没完全黑,黄昏的暖光依旧滞留在天空中。香气从厨房散开,一步步扩散到整个小屋。
“这么快吗?”木青闪现到餐桌,对方到这个家不足45分钟,在讨论完招聘细节后却仍能做出一顿晚餐。
浅尝完每道菜的味道后,木青止不住地点头。这一切让她十分满意。
女人只是浅浅的笑着,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若是物资充裕,巧妇的手儿花样多。
安静的小屋内,一声细弱的呜咽声响起,紧接着是越来越嘹亮的哭声。女人刚解下围裙,正要寻探声音的来源。
却看见木青先她一步跑上2楼。
待女人走上楼去时,却看到这样的情景:小小的婴儿被女孩结实的臂膀抱在怀中,两只小手紧紧捏住女孩的运动外套。
她紧紧闭着眼睛,口中发出轻轻的呜咽声。小婴儿重复着张闭口的动作,套着爱心袜子的小脚丫在空中轻微的蹬踢。
看得出小宝宝很不舒服,可她却停了哭声,只是不住的在姐姐怀中呜咽。
女人温柔的提出:“小姐,看看宝宝是不是衣服有些紧了?虽然她没哭,但是……样子看着不是很好。”
木青赶忙把孩子交给女人:“抱歉,她没闹了,所以我就没有注意到。”她紧皱的眉头紧紧的跟随女人的动作。
屁股先落地的放置在床上,轻轻地解开围兜,适宜的松开衣服,见宝宝呜咽的空隙增大,逐步将眼睛睁开,木青和女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女人注意到,虽然女孩之前的话语中带有疏离和不负责的意蕴,但她还是很关心这个小宝贝的。
但是,木青的抗拒是由于什么呢?女人看着宝宝软嫩的脸庞,突然想起来:“小姐,距离上一次喂宝宝吃东西有几个小时了呢?您平时都是几个小时喂一次?”
“大概隔了二个小时,我在我睡觉前喂过一次,每天大概四个小时一次。
但有些时候她哭得急了,没到时间也会喂。”木青思考道。
“之前有别的育婴师照顾过她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韩茹三天前才把她扔到我门前的,什么也没说。只留了个字条,说8月份了,还是她亲生的,然后就没了。”木青仔细回忆着,摆摆手道。
“居然是被抛弃的……8个月……”女人低头呢喃。
“也不算抛弃吧,倒像是预先计谋。那姓韩的几年都没舍得打电话给我,这次却先通知我了,真是无语。”木青挑着眉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女人心中有无数个疑问,但此刻不是问话的时机。
她便仔细问了木青这几天照顾婴儿的细节。
却发现木青简直就是个完美的初学者,包括泡奶的方式,拉撒的处理……都相当正规且详细。
“至于奶粉,她叫我买超市里最贵的。”木青挠了挠头:“超市那么多,我上哪知道是哪家的,就问了老宅的保姆我小时候喝的奶粉牌子。”
女人安静的听完,疑问却越来越多了。
“陈姨,你就照着你的方式来就行了,我之前这些你都可以打破。”木青找了个沙发躺下:“我明天估计不会回来了,家里的一切你都可以自由发配。”
女人认真记下,感觉对面不是在招育婴师,而是招一个无人管家。
木青让她自选房间,女人安静地在各房间中游荡,选了一个比较偏僻的,木青皱眉:“这也太偏了,还挺高的。不太方便。你真的不用推脱。”
女人立刻明了,对方是真的大气而不仅仅是客套。她立刻选了距离主卧和婴儿房都比较近的一间次卧。
木青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回到主卧,里面传来轰隆隆的吹风机声。
“还真只是尝一下味道。”女人来到餐桌,边收拾边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事情。
木青出门了,临去时身上的香水在女人身边掀起一阵淡淡的清爽味。
s市清吧「Sakura」
荧绿色保时捷718稳稳当当的停靠在外,一进门,几个旧友在固定的卡坐招呼木青。
木青走过去,看着预留的青提酒,对着金长发女人微微一笑:“林白,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破天荒地提前留酒。”
“你呢?终于脱离原生家庭了?听说你在中环置了个小别墅,巧的是我在中环也有套房,是在浦海里那块的。就是不知道我俩离得近不近?看看能不能搭伙过日子咯”
林白缓缓吐出一口烟,笑意盎然的看着她。
“别别别,我可惹不起那个能在西南边随手一挥就是一套国际别墅的女人。”木青随手拨弄着清酒:“不过,连你都能拿到我的消息,难怪姓韩的一下子就能找到。我前脚才住进去呢,她的私生女后脚就跟来了。”
“又是她?都消失了几十年了,现在突然回来,保不定啊是想让你回去当她的继承人呢?”林白理了理头发。
随后想道:“自从你打安家出来,就剩一个空壳子房,还有一个空壳子车,要是真能回韩氏,哪里用得着辛苦创业?”
“算了吧,安老爷只是盼着我能够沉点气早日向他们低头。韩家的,哼,可是盼着他们的乖孙儿壮大他们的集团呢。”木青摇头嗤笑。
林白点了点头,有了别的心思,但看着木青这副单纯的模样,想了想,还是不能说。
她转移话题:“对,水太深不好混。还是先读完学业再想吧。”
木青被她唠叨了几番,现在当然不肯依:“你呢,你那公司现在资金运转的咋样了?那个女人是不是现在都还念着你呢?”
“在她面前,我就是个破打工的,人家玩玩而已,可不能当真。”林白笑道。
两个人苦哈哈的对笑,笑的意味却各不分明。一个是苦笑前途未卜,一个是苦笑,大腿没抱上反而砸了自己脚。
身边的那群人见两个大傻子,看似相互逗乐,实则互递暗刀。给一群人都干傻眼了,都在奇怪什么人能把天聊得这么死。
要不是她们两个互相间感情好,要是较生疏的,估计直接拿着刀互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