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欢声 第7章 知音

许清淼演出累了一天，再加上很晚休息，导致第二天临近中午才醒。

她打卡手机，看到祝云发来的十几条消息，都是关于演出的反响如何。

许清淼没有细看，先回复了祝云的消息：“抱歉云姐 ，才看到你的信息，昨天太晚休息了，刚刚才醒。”

过了不到一分钟，祝云回复：“没关系的清淼，昨天真是辛苦你了。”

“你快看看我发的照片和视频，你昨天的演出上热搜了!”

许清淼点开照片，她先是看到了关于她的词条位于热搜第二，心底没什么波澜，但目光很快就被热搜第一的词条吸引：“朗晏集团捐款千万为和平”

她默念了一遍，而后又点开祝云发给她的专访视频。

视频看完，许清淼陷入了沉思。

显然，采访必有准备，但林晏澈谈及音乐时的口吻不像一位商人，他的言论更像一位资深乐评人，或者说，一位单纯的聆听者的真实感想。

“他……倒是和那些只想着炒作的赞助商不同。”

这样想着，又一条短信发来：“清淼，刚在校友群看到转载，祝贺你的归国首演大获成功!你的琴技还是那么让人惊叹。”

许清淼看了眼联系人——齐怀素（学长）

齐怀素和许清淼师出同门，许清淼入学没多久，就常听身边同学提起这位比自己大一届的学长。

他们口中的他，待人温和有礼，从不与人发生争执，尤其是他的琴音干净得如同初雪，演奏干净利落，是老师的得意门生。

许清淼对他真正产生深刻印象是在一次集体课上，齐怀素弹奏《哥德堡变奏曲》的咏叹调和第一变奏，这是她第一次听他演奏。

将近十分钟的曲子，让她知道一个人的琴声竟然可以如此纯粹，他没有用复杂的技术和华丽的装饰展现自己，只是让曲子成为它本身而已。

因互为身处异国他乡的同胞，二人交集也与其他同学相较起来更为密切，长此以往便成了朋友，即使毕业后也仍有联系。

面对好友发来的祝贺，许清淼回复道：“谢谢学长，也预祝你下次的演出顺利!”

“那就借你吉言了！”

“话说，你回国后一切都好吗？昨天的演奏里，我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看到这条消息，许清淼微愣，他听出来了吧？他一定听出来了!

她虽是确定了，但还是想知道他听出来了多少，于是提问：“学长是指什么不一样？”

许清淼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心头升起了一丝紧张。

想当初，有一回自己在琴室练琴，弹奏的是《克莱斯勒偶记》第二首，当她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时，齐怀素在她背后鼓掌，她不记得他是何时在的，只记得他说：“学妹，这首曲子很难，而你驾驭得很好，只是，你好像很怕让曲子属于你。”

那时的感受可以说与此刻如出一致。

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而是过了大概两三分钟，齐怀素才回复：“乐句之间更绵长的呼吸感，还有那个一闪而过的颤音。这在你以前追求极致控制的演奏里很少见，我想那并非失误，而是你情感过载后的真实流露。”

“所以，清淼，你回国后是经历了什么事吗？”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凭着这几年对彼此的了解，以及齐怀素同样身为钢琴家对音乐的敏感，许清淼知道他听出来了她想要隐藏的那些情绪。

她转而释然，卸下心里的防备，回复道：“我一切都好，可能是因为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这首曲子对我也有了不一样的重量。”

“那就好。环境和心境本就与演奏一体，那些重量也让这首曲子有了不同的温度。”

“如果你遇到困惑需要倾诉，我乐意倾听。”

齐怀素没有追问，他总是可以从专业的角度将她的演奏温柔地拆解彻底，知音莫过于此。

“我知道了。真的非常感谢你，齐学长。”

这天中午，林晏澈和林晏声二人如约去沈宅吃饭。

沈家二老见到二人到来也是热情地把他们迎进来，看到他们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不禁说道：“人来了就行，还带这么多东西作甚？”

“真是的，怎么越长大还越客气了!”沈老爷和沈老夫人先后说到。

“从前不懂事，您二位不嫌麻烦，对我们兄弟俩多有照顾，我们都很感激，于情于理这也是我们作为晚辈应该的，一点心意，二位就收下吧。”

“是啊，沈爷爷，温奶奶，这么多年我们早把你们当家人了，既然是家人，您二位拒绝我们的一点心意，可就让我们心寒了。”林晏声跟着他哥附和。

“好好好，看你们这两小子唱双簧唱得好听的份上，我们就收下了。”

二人听他们这样说心里也欢喜，毕竟这么多年，两个老人心里早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孙子了。

“行了，那你们东西放下，先去餐厅，饭差不多做好了。”沈老夫人招呼着。

餐桌上，察觉到某人不在，林晏声状似不经意询问：“宜欢呢？怎么没来吃饭？”

“欢欢还在房间画画呢，她画画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我们就没叫她。不过她知道你们今天中午会来吃饭，应该马上就下来了，我们再等等吧。”

“这样啊，那我们等她一起吧。”林晏声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今天见不到她呢。

在等待期间，沈老夫人向他们打听道：“你们两个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钟意的姑娘，打算什么时候成家啊？”

提到这个话题，二人都略显尴尬。

一方面林晏声确实有喜欢的人，不过那人正是他们的宝贝孙女，所以不知道如何回应。

另一方面，林晏澈每天一门心思都在打理公司上，根本没考虑过这件事。

二人默契地沉默了，最后还是林晏澈先回答：“这件事不着急，还是听父母安排吧。”

“阿澈，你们三个人中数你年纪最大，还不急呢？”

“还有，你这小子其他方面脑子那么灵活，这种事怎么还不懂变通呢？父母安排的哪有自己喜欢的好？”沈老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林晏声看着他哥吸引了所有“火力”，对他露出感激的目光，林晏澈察觉到只感无奈。

“还有你阿声，不像你哥经营公司，你为了摄影，天南海北，满世界到处跑，都没遇到一个心动的姑娘？”

好吧，无差别攻击，防不胜防。林晏声内心叹气。

林晏澈眼见形势转变，也不无奈了，而是作为知情者默默看戏。

“这个——遇是遇到了，只是人家……没看上我。”林晏声虽不会直接摊牌但也不打算隐瞒，他说这话时像极了一个害羞的小媳妇。

“哦!？哪家姑娘还瞧不上你堂堂林家二少爷？”

听这回答，两个老人都来劲了，面前就差一盘瓜子等着开磕了。

总不能说是你们家的吧？林晏声有点心虚，“八字没一撇的事，等她看上我再说吧。”

“那姑娘定是十分优秀，不过你也不差，小伙子喜欢人家就勇敢去追，我支持你!”沈老爷拍着胸脯鼓励道。

她确实很优秀，也很耀眼。林晏声对此十分赞同。

“没错，喜欢人家就勇敢去追哦，弟弟。”林晏澈也忍不住调侃他。

林晏声欲哭无泪，但也看不惯他哥这事不关己的样子。

“不如你给我做个榜样吧，哥哥？”亲兄弟就是要互相伤害!

“我不在，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沈宜欢下楼看到的就是她爷爷奶奶在一旁吃瓜的表情，以及林晏澈和林晏声一手相互搭在对方肩上的“兄友弟恭”的场景。

见到沈宜欢下来，兄弟二人终于不再恶心对方，重新坐好。

“聊阿声喜欢的人的事呢!”

“真的假的？!林晏声你竟然有喜欢的人了，谁啊？说给本小姐听听。”

林晏声望着她激动到像在发光的眼睛，感到一点落寞，她对自己，从来都没有特殊的情感。

他只能嘴硬说：“才不告诉你。还有，沈宜欢，什么叫我竟然也有喜欢的人？”

“嘁，不告诉就不告诉，真小气!”

告诉你的话你就被吓跑了啊，笨蛋。林晏声有口难言。

“好了，快来坐，就差你一个了。”沈老爷催促着孙女。

“来啦，谢谢你们等我这么久哦。”沈宜欢画画总是会忘了时间，让别人等她一个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我们欢欢将来可是要成为大画家的，等大画家吃饭是我们的荣幸!”

“没错没错!”

“哎呀，爷爷奶奶你们别太溺爱我了!”

……

午餐，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