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卿本谋凰 > 第111章 请君入瓮

卿本谋凰 第111章 请君入瓮

作者:玄六七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6-29 17:34:44 来源:文学城

经过连续几日的走访,江府的轮廓在孟砚之心中渐渐清晰起来。

派出去查访的差役陆续回来汇报,信息汇总在一起,拼出来的是一幅与"仇杀"全然不符的图景。江家做药材生意几十年,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京城里但凡与他家打过交道的药铺都说江老爷是个厚道人,从不以次充好,也不哄抬药价。对待雇的工人也宽厚,工钱按时发放,从不克扣,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赏钱,伙计们提起江家没有不念好的。

孤依堂初开张的时候,江老爷还主动捐过一笔数目不小的善款,济世堂的胡大夫提起这件事时还在叹气:"江老爷那人,做了好事从不张扬,还是账房先生无意间说漏了嘴,大家才知道的。"

至于同行,孟砚之也让人查过了。江家做的是药材批发生意,进药的渠道广、路子稳,但他不是吃独食的人,同行里谁需要什么药材,只要他有,都会匀一些出去,价钱也只收成本。好几家药铺和医馆,明里暗里都靠着江家的路子挣过钱,江老爷从不计较这些。杀江家的人,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处——断了这根线,他们的货源反而要出问题。

孟砚之合上走访记录,指尖在纸页边缘慢慢摩挲着。

没有仇家。没有恩怨。没有利益纠葛。连有可能藏在暗处的因妒生恨都排除了。

那为什么会有人要灭江家满门?连那个三四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头缓缓蹙起。这样不留活口、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的行径,已经不能用寻常的仇怨来解释了。行凶者要么是与江家有着外人不知道的深仇大恨,要么就是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疯子。疯子做事不需要理由,可疯子的行迹往往比有目的的人更难捕捉。

她目前能做的,只有等济世堂那边的动静了。

第二日,孟砚之处理完大理寺积压的几件公文,便起身去了济世堂。胡大夫在前厅坐堂,她只与他说了几句话,确认这几日没有可疑的人来打听过"江大公子"的伤势,便穿过前厅,往后院去了。

后院的两名侍卫见她来了,齐齐抱拳行礼。孟砚之微微颔首,目光在院中缓缓扫过一圈。后院不大,四四方方一个院落,北面是那间安置"江大公子"的厢房,东西两侧是堆放药材的库房,南面连着通往前厅的廊道。院墙约有一人多高,青砖砌成,墙根处生着一层暗绿的青苔。

她注意到唯一能够接近这间厢房的入口就是前厅那条廊道。后院没有侧门,没有后门,四面高墙围着,墙头上没有搭梯子、没有留缺口。

"这几日可有什么异常?"孟砚之问守门的侍卫。

侍卫摇头:"回大人,一切如常。除了胡大夫和药童晚间来换过一次药,没有旁人靠近。"

孟砚之点了点头。她走到院墙边,目光顺着墙壁往上看,院墙外面有一棵老榆树,枝繁叶茂,粗壮的枝干探出墙头,浓密的树冠几乎遮蔽了院子东北角的一块天空。

她看了几眼,没有说什么,转身出了济世堂。

出了门之后,她没有立刻走,而是沿着济世堂的外墙转到了后院那堵墙的外侧。老榆树就长在墙外两步远的地方,粗壮的树干需要一人合抱,树皮粗糙皲裂,枝桠低垂,稍有些身手的人顺着树干攀上去,就能轻而易举地翻过院墙。

孟砚之蹲下身,仔细查看树根附近的地面。泥土有些硬,上面覆着一层枯草和落叶,看不分明。她又将目光移向院墙的墙面,青砖表面有几处细微的、像是被鞋底蹭过的痕迹,位置大约在离地面四五尺高的地方。

新的痕迹。砖缝里的灰泥还没有完全干透,边缘的苔藓被刮掉了,露出底下新鲜的石灰色。

孟砚之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处刮痕,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她直起身来,往后退了两步,目光从那道刮痕向上移动,顺着墙面的走势一直看到墙头上那根横逸而出的榆树枝桠。

她往后又退了几步,助跑两步,脚掌在树干上借力一蹬,身形利落地跃上了老榆树的第一个大分叉。她在树上稳住身形,透过枝叶的缝隙朝济世堂后院看去,院中的一切清清楚楚地呈现在她眼前,那间厢房的门窗、廊下的阴影、院中晾晒的药材、甚至连门口侍卫站立的方位和姿态都一览无余。

现在还是白天。如果是夜里,借着树冠的遮蔽和暗色的掩护,树上的人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孟砚之在树上待了片刻,将院中的布局又仔细看了一遍,才轻身跃下。她拍了拍衣襟上蹭到的树皮碎屑,回到济世堂内,孟砚之将两名侍卫叫到近前,压低了声音,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凶手生性多疑,且已经观察了数日。若我们防守得滴水不漏,他只会继续缩在暗处做缩头乌龟。京城戒严的期限撑不了太久,必须逼尽快动手。”

她看了一眼院墙外那棵老榆树的方向,继续吩咐道:“从今夜起,子时换班的弟兄必须晚到至少一刻钟。到了院门外,不仅要抱怨,还要故意把‘嫌烦’‘想早点回去’的话说得大声些。等了一刻钟见不到人,你们就装作赌气,直接交班走人,但不要第一日就如此,等二三日后再直接走。”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大人的用意。这所谓的“玩忽职守”,其实是一张专门为大网撕开的口子。

“大人放心,”为首的侍卫抱拳低声道,“我们心里有数。让那换班的人就在廊道尽头的暗处候着了,只要那贼人敢踏进院子半步,定叫他插翅难飞。”

接下来几日,铁牛一直待在出租屋里没有出门。

白天他关着门窗,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或者坐在墙角抱着膝盖发呆。他把吃的储备好,一天只吃一顿,饿了就啃一个凉了的饼子,渴了就喝白水。他没再回粮行,也没跟任何人联系,整个人像是从这世上消失了一样。

只有到了夜里,他才会动。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穿上那双软底布鞋,贴着墙根溜出门,熟门熟路地绕到济世堂后院外墙那棵老榆树下,三两下爬上去,隐在浓密的枝叶间,透过树叶的缝隙盯着院内的动静。

他已经连续观察了好几夜。

他发现胡大夫或者药童每晚只会来一次,时间大约在戌时前后,给厢房里的"伤者"换一次药便走,之后整夜都不会再有人靠近那间屋子。他也注意到院门口那两个侍卫的轮换规律,子时换一班,巳时再换一班。

最让他留意的,是那班守子时到巳时的侍卫。连续三夜,换班的人都迟到了。第一天迟了一刻钟,第二天迟了两刻钟,第三天,铁牛窝在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墙下的暗影,看见子时已经过了好一会儿,换班的侍卫还没有来。门口那两个人开始抱怨了。

"子时都过了,怎么还不来?"一个侍卫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天天在这儿待着就够烦的了,这都什么事儿啊。孟大人也是,把人往济世堂一送,让胡大夫看着不就行了?非要咱们在这儿守着。"

另一个侍卫也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劝了一句:"也不能这样说,一但凶手真来了,济世堂的人能顶什么事?那可是灭了人家满门的凶徒,不是街上偷鸡摸狗的小贼。大人让咱们守着,自然有他的道理。"

先前抱怨的那个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理道理。"

另一个没再接话,两人又等了一会儿。又过了半盏茶的工夫,换班的人才终于来了,远远就听见脚步声小跑着过来,边跑边气喘吁吁地拱手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今天不知道怎么闹肚子,耽搁了!实在对不住!回头我请你们喝酒!"

抱怨的那人见他态度还算诚恳,也不好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赶紧接上吧。困死我了。"便打着哈欠转身走了。

铁牛蹲在树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那个念头像被火苗舔过的干柴一样,一点一点地烧了起来。

他又连续观察了三夜。

三夜里,换班的那两人没有一次是准时到的,最短的一次迟了一刻钟,最长的一次迟了将近两刻。而且他发现,每天夜里快到换班的时候,胡大夫和药童都不会再出现在后院,整个院子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第四夜。

铁牛白天睡了一整天,傍晚醒来时吃了两个冷饼子,把斧子磨了一遍,用一块旧布缠好斧柄,插在后腰的腰带里。天黑透了之后,他在黑暗中静静坐着,等到街上的更夫敲过了二更,才站起来,推开门,融进了夜色里。

子时。

铁牛蹲在老榆树上,看着门口那两个侍卫开始抱怨,看着他们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没等到人,其中一个甩了甩袖子,骂骂咧咧地说:"不等了!反正出问题也是他们的责任,咱们已经守到子时了,尽职了!走!"另一个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的门洞里。院中安静下来,只有月色和风声。

铁牛等了片刻,确认没有人再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将后腰的斧子拔出来握在手中,纵身从树上跃下,落在院墙内的青砖地上,脚掌落地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他贴着墙根摸到厢房门口。门没有从外面锁上,一推就开。屋内漆黑一片,只有窗纸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铺了一条薄薄的银线。他侧耳听了听,床上有均匀的呼吸声,那人睡得很沉,浑然不觉有人已经摸到了他的床头。

铁牛握紧了手中的斧子,一步一步地走向床榻。每一步都放得极轻。

他在床边站定,借着月光看向床上侧身而卧的人。那人背对着他,被子盖到肩头,头发散乱地铺在枕上,肩背的轮廓在月光下隐约可见,正是江家大公子的身形。

铁牛举起斧子。斧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白的光。

他猛地劈了下去。

可就在斧刃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床上的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地翻身一滚,斧子重重地劈在了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木屑飞溅。

铁牛愣住了。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眨眼的工夫,床上的人已经翻身而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那一脚的力道大得惊人,铁牛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门板上,手中的斧子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从地上爬起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可他的脚刚迈出门口,左右两股大力就同时钳住了他的胳膊,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他拼命地挣扎,两条腿胡乱地蹬踹着,粗壮的臂膀发力想要挣脱,可那两人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第三个侍卫从屋内跟出来,一脚踩住了他的后背,麻利地将他双手反剪在背后,用粗麻绳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老实点!"有人喝道。

铁牛拼命扭动着头,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嘶吼,像一头被套住的困兽。可他的挣扎越来越无力,越来越微弱,最后终于耷拉下了脑袋,整个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济世堂的人也被惊动了,胡大夫披着外衣从前面赶过来,药童举着油灯小跑着跟在后面。灯火照亮了院中的情形,地上趴着一个粗壮的汉子,双手被反绑着,一把斧子滚落在门口的台阶下,闪着幽冷的寒光。

"绑结实了,押回大理寺。"

动静不小。周围的住户被惊醒了几户,有胆大的开门往外看了一眼,见是官差从济世堂里押着人出来,便披了衣裳跑到街口来看热闹。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那是谁?没见过啊……"

"官差从济世堂押出来的,济世堂里住的不就是江大公子吗?"

"哎哟……不会是……"

"肯定是!没跑了!这人是去杀江大公子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等铁牛被押到大理寺大牢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亮之后,京城的大街小巷几乎同时传开了一件事,孟少卿在济世堂设伏,抓住了来灭口的凶手。那个灭了江家满门的恶徒,落网了。

大理寺门口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有人伸着脖子往里面张望,有人拍着大腿说"我就说孟青天能破案吧",还有人撸着袖子嚷嚷着要让这杀人魔偿命。

吴府尹听到消息后,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完就赶到了大理寺。他进到堂内,见孟砚之正在整理案卷,旁边几案上放着从铁牛身上搜出来的斧子和几件物证。

"孟少卿,"吴府尹拱了拱手,脸上那层浮在表面的客气比前几日真诚了不少,"听说人已经抓到了?"

孟砚之抬起头,朝他微微颔首:"抓到了一个嫌疑犯。后续还要审问、取证、对质,确认无误后才能定案。不过——"她顿了一下,"此人三更半夜持斧翻墙入室,试图杀害正在医治的伤者,这一点人赃并获,跑不了。"

吴府尹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了一副重担。他做京兆尹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这种灭门悬案破不了。虽然案子是孟砚之破的,跟他没什么功劳关系,可只要人抓到了、案破了,他的治下就不会背上"无能"的名声。没有功劳,但也没有损失,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在心里暗暗琢磨了一下。刘本胥之前跟他通气,让他别管孟砚之的事,他确实没管,可他也没给孟砚之使绊子,配合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这一圈下来,他没得罪左相那边,也没在孟砚之面前落什么坏印象。

孟砚之这年轻人,本事是真的大。这才几日工夫,一桩灭门案就有了突破口。吴府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年少得志的官员,可像孟砚之这样看着年纪轻轻、办事却滴水不漏的,实在少见。他不明白的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跟着昭阳公主?

跟着一个公主,能有什么前途?

吴府尹捻着胡子,心里转了几个弯,终究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他只是又笑了笑,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告辞离去了。走出大理寺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堂内那道石青色的身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总之,这案子破了就好。破了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