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的触感神经仿佛穿越到孟知栩抓住的发丝上,轻轻一扯,带着微弱的痛感,顾笙欢心里微动,一转头,便看见一张脸,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少女白皙的脸上泛起两抹红晕,在余晖的照耀下,发丝被染上金黄色,原本清脆的嗓音也变得磕巴起来,落下了一句。
“你刚刚...不是说想听我说一说的吗?”
顾笙欢不禁陷入那双眼眸中,顺着她的话问:“说什么?”
孟知栩放下手,不经意的往车身靠,双手撑在车座上,看似远离了顾笙欢,在后面看去,却是极其暧昧拥抱的姿势。
“你刚刚不是问我,是不是谈过恋爱,才会那么了解?”
“我....”顾笙欢也想起刚刚的事情,还以为触及到孟知栩的伤心事,她连忙摇头,“没事,你不说也行。”
“我没谈过恋爱!”孟知栩又靠近,带来一阵风,两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棕色和极致的黑,在风中交缠,孟知栩见状轻笑了一声,“那是我从我妈妈口中得知的故事。”
顾笙欢咬唇问:“方便说吗?”
“别人不方便。”孟知栩又笑了起来,“但是是你。”
就因为是你,我愿意把我的心事告诉你。
太阳慢慢的落下,余晖也消失在山的尽头,灰蒙蒙的颜色笼罩在两人身上,孟知栩带着顾笙欢靠在车座上。
“我妈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是她遇上了我爸,被骗得一无所有。”孟知栩轻声落下这句话,“她年轻的时候是很意气风发的女人,身后有一大把追求者,但是俗套的故事总是会有一个渣男来抱得美人归,在他们相恋的第三年就结了婚。”
“然后呢?”顾笙欢追问。
“然后她度过了一段快乐时光,但是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儿敲响了我家的门,从此我每次从学校回家都会遇见他们争吵的场面。”
“凤凰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便理所当然的认为所有东西都是自己的。我爸把我妈关在了家里,不许她出门,也不许我探望。花儿一日一日的凋落,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她在阳台喊住了要去学校的我,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让我不要恨她。”
面前的孟知栩仿佛失去了那层骄傲的外壳,变得脆弱,脸上也挂着轻蔑的笑。顾笙欢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我理解她,她只是太累了。”
孟知栩顺势靠在顾笙欢肩膀上,轻声的说:“我怎么会恨她,她太向往自由了,所以她飞走了。”
“她现在有另一个人生了,新的人生,所以她也得到了自由。”顾笙欢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着。
孟知栩不好意思的起身,往左边转头,另一只手快速的把眼角的泪擦掉。她自嘲的笑了笑,“好久了,这就是憋在我心里好久了,你别笑我。”
顾笙欢很正式的朝她摇摇头,“不会,所以你才那么讨厌出轨的人吗?”
“何止是讨厌啊,我觉得这些人就应该下地狱,一辈子受折磨。”孟知栩义愤填膺的说:“刚刚那男的婚礼还敢骚扰人,而且在婚礼现场还敢牵情人的手,真是罪该万死。”
“我也觉得,现在反过来想想,新娘还挺无辜的。”
听见顾笙欢这话,孟知栩瞪大眼睛转头去看她,惊讶的问:“你不讨厌新娘的无理取闹吗?”
“听完你的故事,我觉得对一个将要结婚的女生来说,最不该的就是破坏她的家庭幸福,因为那是她的梦想,一旦被破坏,就会有很多极端的想法。”顾欢担心的皱起眉头,“女之耽兮,不可脱也,恒古的道理。”
孟知栩忽然靠近,疑惑的问:“所以你谈过恋爱吗?”
顾笙欢摇摇头,“没谈过,幸好家里没催婚。”
孟知栩伸出手,微凉的指尖点在她的眉头,“不催就不急,别皱眉。”
孟知栩的手很细长,留着一层短短的指甲,指尖点在她额头上时,能闻到一点点的机油味道,应该时扭摩托车时落下的味道,很淡,风一吹就吹走了。
“不过你也别太着急,外面坏人太多了。”孟知栩收回手,像是教训小孩一样。
“哈哈哈哈~”顾笙欢一下子就笑出声,“你还挺懂的,我比你大那么多,怎么可能会被人骗。”
“怎么可能,你最多比我大三岁。”孟知栩伸出手指数着,“我今年二十二,那你应该二十五而已,看起来还那么单纯,万一我没看住,就.....”
后面的话,孟知栩没说出口,因为顾笙欢离她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顾笙欢笑盈盈的望着她,晶莹的肌肤被月光浸润的玲珑剔透,似乎轻轻呵一口气就会融化掉,若有似无的香味源源不断的传过来。
两人的目光恰逢其时的相撞,落下一地烟花,顾笙欢率先转过头去,嘴角还带着笑意,语气中满是愉快。
她问:“你以为我二十五?”
孟知栩反问:“难道不是吗?”
顾笙欢乐了,往后一靠,语气雀跃,“我今年都三十岁了。”
当这句话落下的时候,空气中安静了好几秒,孟知栩楞在原地,又猛地摇摇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孟知栩的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你长得那么年轻,怎么可能是三十岁?我....我....”
顾笙欢转头去看她僵硬的表情,脸上挂着笑,调侃:“妹妹,女生也是需要医美的。女生终其一生的追求就是学会经营自己。”
一声妹妹把孟知栩从疑惑中拉回来。
她想起之前半夜睡不着点进去的帖子,一般二十八岁以上的女生很难追,因为她们什么都经历过,也不屑于别人那点小恩小惠。
难追。
两个字在孟知栩心里放大。
孟知栩深吸一口气:“我不管,好看的女生不能用年龄来衡量,我说你二十五就是二十五。”
听见这幼稚的话语,顾笙欢笑的更加灿烂,“是么?那也算比你大,叫声姐姐来听听!”
“嗯?”
孟知栩像是鸵鸟一般,躲在一旁不说话,听见顾笙欢的提问也逃避,不能叫,叫了关系就变了。
万一她顺水推舟说当姐妹怎么办?
她才不想当什么姐妹!
她咬紧牙关,却在看见顾笙欢那张脸时,缴械投降。
顾笙欢语气轻柔婉转,脸颊白皙细腻,在月光下像是瓷器般,发出柔美的光泽,红唇轻启,眉梢带着笑,语气欢快:“嗯?”
“笙欢!”孟知栩被逗的脸都红了,从耳朵一直红到耳根,有一种要蔓延到脖子的趋势,她趁机逃脱掉顾笙欢的身边,来到摩托车的另一面,深深的呼了几口新鲜空气。
风一阵一阵的吹,月亮洒下一地银光,两人在这里呆了许久,直到八点多的时候,顾笙欢才提出要回去。
回程的路上,顾笙欢再一次挽上了孟知栩的腰,比起刚刚的僵硬,现在她能感受到孟知栩的腰腹力量,因为前面开车的人,一直紧绷着。
顾笙欢想起刚刚的事情,偷偷低头笑了。
回到苏城两人都饥肠辘辘的,顾笙欢提出要去水棠食看看,顺便带孟知栩去吃吃她经常去的饭店。
孟知栩边开车边嘀咕:“我倒是要看看有多好吃。”
车开的很慢,这句话低语也随着风吹向了顾笙欢的耳朵。
老白对于上次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等他看见顾笙欢的时候,特地迎上去,“今天有新菜,要试试吗?”
“要,还带了朋友来。”顾笙欢往里面走,却没看见老白惊讶的神情,他往后看去。
栗色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脑后,精致的五官在灯光下更加耀眼,她快速上前几步,跟在顾笙欢后面,眼睛到处望。
女生落座的时候瞬间帮顾笙欢拿水杯,倒了半杯水便推过去,语气关切:“你刚刚不是说口渴,先喝点水。”
“好。”
朋友?
老白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以前的顾笙欢即使是坐在人群中都带着一种孤寂感,清冷出尘像是被打碎的美玉。
可是现在的顾笙欢仿佛染上了颜色。
“今天还有两只青蟹,膏肥的很。土笋冻也还有,沙虫要不要试试?”老白把今天的新鲜品列出来,却见一旁的女生瞪大了眼睛。
孟知栩疑惑的问:“沙虫,是沙子里面的虫吗?”
顾笙欢摇摇头:“不是,是沙子里长大的虫,你要试试吗?煮粥还挺好喝的。”
“行吧。”
顾笙欢拿着菜单翻了几页,想着今天要请孟知栩吃饭,不吃哪些家常菜,便站起来跟老白说:“青蟹蒸着,土笋冻上一点点吧,沙虫来两份粥,再来几个平常吃的就行了。”
“等二十分钟,先吃土笋冻。”
土笋冻被切成一片片,放在精美的盘子上,一旁还放着蘸料,刚端上来,期待已久的孟知栩立刻跳了起来。
这一下直接跳出座位,指着晶莹剔透的土笋冻问:“怎么有虫子啊?”
顾笙欢摆着碗筷,笑着看她惊讶,解释道:“特产来着,好吃的,你试试?”
孟知栩慢慢的坐了回去,她把碟子推向顾笙欢那边,语气哆嗦:“我我我....我不是很想吃,我不....不饿。”
话音刚落,肚子咕咕的响。
顾笙欢蘸了一点点调料,当着她的面吃了一口,吃完还不忘点评:“挺好吃的,那就尝一口,不好吃就不吃。”
孟知栩看着,勉强相信了。
“我尝一点点。”她伸出牙齿,轻轻地咬下一点点,囫囵吞了下去,挤出一丝笑容,“挺好吃的,嘿嘿嘿。”
“真的?”顾笙欢问。
孟知栩装不下去了,苦着脸说:“我觉得不是很好吃....笙欢,我....”
顾笙欢:“那就不勉强。”
正巧老白路过,她站起来,喊道:“老白那个粥就不要了,你换一个其他的东西吧。”
老白疑惑的问:“笙欢你不是最爱吃了?”
“没事,今天先不吃。”顾笙欢刚说完话,孟知栩就拉住她的手腕,嘴里嚼着土笋冻,朝她点点头。
孟知栩:“我能吃,我不怕!”
顾笙欢低头朝她笑,又对着老白说:“你换一个吧,我朋友不是很喜欢吃。”
“好,我再弄个其他的。”老白说完就匆匆回去了。
孟知栩有点受不了,她艰难的咽下去,睁大眼睛问:“你不是爱吃,你吃嘛!”
顾笙欢坐了下来,放在她手腕上的手自然而然的松开了,但是温度还没散去,她把桌子上的土笋冻拿远,解释道:“我请客,总不能让客人吃不爱吃的东西吧!”
孟知栩有些难受,她按着手机,没按几下,又抬头去看一旁的顾笙欢。
顾笙欢撑着手,靠在椅背上,发髻微乱,眼睛正盯着那碟土笋冻,歪歪嘴,轻轻地笑了笑。
店里不是很忙,客人来来往往的,没一会儿桌子上的菜就上齐了。
青蟹被斩成一块块,高温蒸过后,肉是乳白色黄色的膏点缀在上面,酱油是秘制的,几种香料一起熬煮,仔细闻能感受到很奇妙的味道。
一口咬下去,先感受到的是酱油的鲜,丰润的蟹黄张牙舞爪的占据口腔,贝齿使劲,咬破蟹壳,里面细腻的肉便从各个角落出来,再嗦一口味道,轻嚼,满嘴都是满足。
“这个好吃。”孟知栩嗦了嗦手指,高兴的露出一个笑容。
“好吃下次再来,用纸巾擦擦手。”
“那下次你带我来。”
“好!”
”
回来啦!好消息我答辩过啦!感谢大家,前三红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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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