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周修养,向薇手腕好转,生活状态恢复正常。
与此同时,Alex中心回信。
教授会亲自来一趟中国。
当晚,她抱着电脑反复读了好几遍邮件,满脑子都在想接待的细节。
完全忽视了另一个人。
怀湛从身后拥上来,唇温柔地含她耳垂,不满在他带来的沐浴露的潮湿味道里响起,“还不睡吗?”
向薇蹭了蹭他的脸安抚,“我要准备教授的接待,你先睡吧。”
“薇薇,”男人无奈提醒,“还有半个月呢,不用这么着急,你先看看我。”
他的声音又低又酥,混着自身淡冷气质和独属于男人的成熟,莫名有种别样的性感。
但这周每天都做,他进攻又猛,服务意识太强,搞得她每天都腰酸腿软,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向薇在他的美男计中努力保持清醒,起身将人按进沙发,“太放纵了,我们有必要减少一下频次。”
怀湛楞了下,“为什么?”
他穿着黑色睡衣,此刻领口微微敞开,里面冷白细腻的皮肤犹如泛着碎光,加上鼻梁处金丝眼镜,每一个细节都踩在向薇的情点上。
她叹了口气,弯腰替他扣上顶端纽扣,语气十分老成,“阿湛,都是奔三的人了,我们要有节制。”
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怀湛反手将人压进沙发,就着半拥半抱的姿势强势撬开她的牙关,扫过湿润的每一寸口腔。
几乎瞬间,熟悉的情动从身体涌出,向薇没有办法拒绝他的亲近,双手攀在宽阔肩头,闭眼回应。
缱绻过后,透明丝线从唇角溢出。
男人感受到了她的反应,抵着素洁额头哑音,“现在还要节制吗?”
向薇红着脸摇了摇头。
极小的轻笑响起,怀湛阖上电脑,拦腰抄膝将人抱起换了个地方。
微弱的喘息从缝隙飘出卧室窗外。
暌违六年,一朝又起的爱欲,绵绵不绝地渗透月色正浓的冬夜。
-
事情和向薇想的不太一样。
Alex教授看过向芃之后没多逗留,匆匆坐车返回机场。
她最害怕医生的沉默,就像没说话就直接宣布了结局,整个人在副驾坐立难安。
直到车驶入高架,后座传来怀湛和教授的交谈,她才微微放松。
太多年没练口语,同上次一样,向薇依稀只能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更多词汇滞涩难懂,并不能完全听明白。
心里打着鼓送走人,她终于得空问:“教授具体怎么说?”
“回车上再说。”
话音刚落,向薇立刻拉着他的手腕,大步朝机场外走,一刻也不想耽搁。
锁好车门,她迫不及待,“快说。”
在她满心欢喜的期待中,怀湛缓缓开口:“Alex教授来之前,仔细研究了哥哥的病情,发现他的特征和前任转醒的病人很像,但是薇薇,青山疗养院的设备远达不到教授的要求。”
向薇问:“是要换治疗地点吗?”
“嗯,”怀湛说:“Alex中心有全世界最精密的治疗仪器和最专业的工作人员,只有在那里接受治疗,教授才同意收治。”
“当然,除了费用,还需要一名家属的陪同,他强调,有时候病人的求生意志远比各种治疗手段更有效。”
向薇悬着的心落地几分,“我可以去的。”
怀湛摇了摇头,“治疗期限未可知,两三个月还好,若是三五年,你不可能完全撂下公司不管不顾。”
他又问:“或者,家里有没有合适的长辈?”
向薇第一时间想到了妈妈。
但她不确定,异国他乡,妈妈愿不愿意。
怀湛看出她的犹豫,他本身就是个亲缘淡薄的人,除了她,并不过分追求各种情分。
却也因为有了她,想替她珍惜每段亲情,他想了想,“我让Brandon再去找教授卖个面子。”
“先别了。”向薇明白,既然是治疗中心特有的规定,想必除了唤醒病患,教授更想确认的是家属的救助意志。
她说:“我飞一趟北城,问问妈妈的意思。”
这是除了向芃之外,他知道的她第二个亲人。
他知道他想了解她更多一些,最好更多一些,于是说:“我陪你。”
好一会,向薇说:“不用了。”
她想起医院那棵银杏树下,妈妈让他们分手的情形,心里并不确定,今时今日,她对他的态度会不会有好转。
她不希望他被否认,因此想提前做好功课,再让两人见面。
怀湛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半晌,垂睫有点低落地问:“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薇薇?”
“当然不是。”向薇连忙否认。
“那为什么不让我陪你?”
他握住她的掌心,语气发软,态度强硬,坚持要从她口中听到答案。
吃不住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向薇拜下阵来,“那好吧。”
怀湛松了口气,又听她说:“你住酒店,我住家里,晚上去看你。”
无情。
他的脑袋里自动冒出这个字眼。
怀湛没辙地嗯了声,松开她的手,淡淡,“回去了,系安全带。”
向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落地北城是在第二天下午。
向薇陪他到酒店入住,而后独自把东西送回家,开车直接去了连慧兰和朋友开的饭店。
她昨晚打过电话,说自己有事要回来一趟,具体的还没来得及提,就被对方忙得匆匆挂断。
店里生意红火,从四点开始就有人排队,向薇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到傍晚,才见到得闲的连慧兰。
后者匆匆茫茫,身上沾染着一丝淡淡的酒气,像是刚从包厢赶来,“怎么突然回来了,公司还款又出问题了?”
向薇将她按进座位,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公司现在挺好的,是我有个事情,想问问您的意见。”
口渴了一下午,连慧兰咕噜喝下大半,“你说。”
向薇措辞小心,“是这样的,我托朋友联系到了国外研究植物人促醒治疗的顶尖教授,对方昨天去疗养院看过哥哥,愿意将哥哥收治。”
连慧兰激动:“真的?”
“真的。”
“那一定要治啊,”连慧兰控制不住的兴奋,眼眶都湿润两分,“太好了,你哥他终于不用受苦了。”
向薇说:“但是教授的研究中心在国外,需要有亲属陪他一起去,对方才肯接受。”
连慧兰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水,没等她问,径直道:“我去。”
“饭店已经步入正轨,少了我没关系,再招个经理顶上就行,你哥哥的事是家里大事,”她默了两秒,握上向薇的两只手,“妈妈答应你,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反对。”
岁月在连慧兰眼尾雕刻出细纹,对女儿,她始终比儿子多了几分愧疚。
向薇嗯了声,说好。
“对了,你那个朋友,我有机会也要见见,多亏了人家,才能搭桥牵线,”连慧兰好奇地问:“是谁啊?我认识吗?”
向薇想到昨夜发狠将她压在身下的朋友,心虚地说:“您不认识,但知道他。”
连慧兰愈发好奇。
她坦白,“是我之前交往的那个男生。”
这些年,连慧兰也试图给向薇安排相亲,最后都以失败告吹,其中的缘由不用深猜,她心里也有几分明白。
女儿的性格她太了解,很像年轻时候的她,认准了一个人再也难接受他人。
可她到底婚姻不顺,既不希望向薇太过执着,又不想泯灭她的憧憬,“你们重新在一起了?”
“嗯。”
向薇偷偷观察连慧兰的反应,被后者直接察觉,“不用猜我的想法,安排个时间,出国前我和他见一面。”
“您不反对?”
连慧兰没表态,“一切等我见过他之后再说。”
事情比她想象得顺利许多,向薇松了口气,“您当年那样反对,我还以为……”
连慧兰笑了笑,“同我说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现在相处得怎么样?”
向薇重重地点了点头。
聊到最后,连慧兰才知道,人竟然跟着女儿一起来了北城。
她抬眼看了下壁钟,六点,“来者都是客,你问问他,今晚愿不愿意来店里吃饭。”
消息发过去两分钟后,怀湛回了个马上到。
什么马上到,正是下班晚高峰,他又不是长了翅膀,怎么可能飞那么快。
除非……
向薇一个电话拨过去,“你现在在哪呢?”
那头传来“欢迎光临”的招呼声,和她下午来时听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说:“我到店门口了。”
虽然意外,但向薇还是从包厢往外走,连外套都没顾得上穿,“我出来接你。”
电话挂断,她从二楼窗户往下瞥了眼,院子里那个挺拔高大,清贵冷隽的人不是怀湛又是谁。
她明明把他送进了酒店,他却又偷偷跟了过来,她想不明白,脚下步伐却无意识加快许多。
预定的客人同时到了好几桌,向薇侧身与他们擦肩而过,小跑着奔向男友,直接扑到了对方怀里。
怀湛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他不知道这是她母亲开的店,还以为只是单纯吃饭,“怎么这么急?外套也没穿。”
向薇顾不上这些细节,双手抓住他手臂,仰头急急地问:“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男人看着漂亮的杏眼沉默不语。
半晌,温声说实话:“跟你过来的。”
向薇在心里狠狠地叹了口气,“你在担心吗?”
“是,”怀湛说:“我很担心。”
我担心你不愿意带我见妈妈的理由,会成为现实。
后半句他没说,但她想明白了,她的每一次拒绝,对受过伤的他来说,都是无形的刀刃。
所以他比以前更黏人。
比以前更爱吃醋。
比以前更害怕风吹草动。
而这一切,都是由她造成。
向薇将脸贴在了宽阔胸膛,心软得一塌糊涂,声音闷闷的,“阿湛,我等会带你见我妈妈,如果……嗯,我是说如果她说了什么重话,总之就是,你别担心,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她有点语无伦次,怀湛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背,毛衣已经凉透,语气怜惜,“好我知道了,外面冷,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