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满怀 第44章 收好处

他这句话异常暧昧，向薇睫毛跟着心脏抖了下，“可我的东西都在家里。”

怀湛墨黑似的眼睛盯着她脸瞧，“你一个人住多有不便，吃完我陪你回去拿。”

向薇咽了下口水，“我可以请个阿姨。”

“阿姨？”男人声音沉了几分，似有不悦，“既然知道你受伤，我就没有假手于人的理由。”

是啊，从前她感冒发烧，都是他彻夜守着她，既然已经答应了再试试，总不能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

向薇说服自己，“都听你的。”

餐厅的药膳鸡很好吃，可是比起他做的，总是让她觉得少了味调料，至于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这种时候，向薇就会想，要是她也通一点厨艺就好了，还可以和他多个话题，不至于整个席间不是接受他的照顾，就是埋头吃肉。

到达香江公寓门口时，夜已经黑透。

怀湛将车停在路边，牵着她的手往小区里走，不知是不是错觉，路过保安亭时，向薇感觉他力度紧了几分。

她莫名地偏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无异，也许真的是她多心。

这是她第一次将怀湛领到家里来，虽然家里没人，但向薇还是小小地局促了下，客厅比他住的地方乱很多。

她将随意摆放的抱枕在沙发摆好，“你坐会，我去收几件衣服。”

男人扫了眼严格意义上不算整洁的空间，并没有嫌弃的表情，反而早已习以为常，“你手不方便，我帮你整理。”

到底曾经亲密如斯，向薇纠结两秒没有拒绝，“那你跟我来吧。”

这套公寓是三室两厅两卫标配，自从向薇来南城上学起，她就一直住在主卧，经过书房和向芃房间，尽头才是她的那间。

向薇坐在床尾凳上，指挥怀湛整理要用的东西，说是指挥，不如说是告诉他东西的具体位置，毕竟曾经出去旅游时，她压根不用担心这些小事。

收到最后，还剩贴身衣物，男人指尖悬停在衣橱内抽屉外，嗓音淡淡：“胸衣什么的都在里面吗？”

那是整个衣橱他唯一没有打开的地方，向薇红着耳根点了点脑袋，下一秒，她看见怀湛拉开抽屉，修长指尖抚过她那些成套的不成套的布料，却始终没有拿出来。

他转头，声音薄淡到像在讨论天气，“要带哪些？”

向薇终于忍不住从床尾凳上离开，冲到他旁边，“这个我自己来。”

也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局促，男人说好，转移话题：“家里有备用手机吗？”

向薇用的那个在工厂摔坏开不了机，被陈功早上先带回了公司，闻言，她想也没想，“床头柜里应该有我之前用的旧手机。”

怀湛没犹豫，走过去直接拉开抽屉。

里面摆了本设计书，纸张有常翻阅的痕迹，他停了一秒，拿起，一张明信片不小心从书里滑落到地毯，视线下移，图案上印着古典宏伟的西式建筑。

是他六年来每天都能看见的。

纽约证券交易所。

她，去过吗。

什么时候去的。

为什么去。

好奇心瞬间如潮翻涌，他凝着呼吸弯腰，削薄指尖缓缓下降，就在即将结束到明信片边缘的瞬间，东西突然被人抢先捡起。

耳边是她略带惊慌的声音，“不许看。”

她已经许久没有用命令式的语气对他说话，怀湛自然不会放弃好奇心，他将书放在床头柜上，身体不紧不慢地朝向薇压了过去。

后者反手将明信片别到身后，紧张到手心都在冒汗。

察觉到他的侵略性，向薇脚步不由自主地被高大身躯逼得后退，眼睛紧紧盯着男人随时可能抢夺的手，一步两步，小腿突然撞上床边，肌肉一痛，整个人不小心朝床面倒去。

怀湛眼疾手快地抬手揽住她的腰防止跌落撞到手腕，呼吸沉了沉，见她这么紧张还是没敢问出口，“知道了，别压着手。”

他拖着她的腰用力，双手配合将人扶正在床边坐好，“拿了手机我们就回去。”

见他突然收手，向薇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些过往，隐秘，在怀湛认清他的心意前，她不敢先告诉他。

有过童年被抛弃的经历，她至今也无法发自内心原谅向霆，他是她的爸爸她尚且如此，她不敢完全相信怀湛对她的好，是否建立在完全摈弃过去的基础上。

她想，曾经那个敢于去爱，敢于相信的向薇，终究是在时光的长河中，被怯懦侵蚀成了畏首畏尾的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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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将插曲放在心上，两人再次默契地闭口不谈。

这是成年人的准则，只要不戳破，维持表面假象便可以掩盖一切问题。

“薇薇，抬手。”

站在浴室黑色瓷砖上，男人垂眸轻声提醒，“帮你把毛衣先脱了。”

向薇手脚不便，答应他来之前就想好了会有不可避免的亲密帮忙，于是听话地将双手贴耳举过头顶，露出一截奶白纤细的腰身。

怀湛黑眸晦暗不明地闪了闪，指尖卷住腰两侧的软糯布料上移，白皙肌肤越露越多，在狭窄空间里被潮湿寒气激出挺立的鸡皮疙瘩。

南城的冬天冷空气无孔不入，纵然是精心修造的建筑，也很难阻止入侵。

衣物尽褪，向薇踩进他提前放好水的浴池里，怀湛拿来毛巾垫在浴池边，向薇把后脑勺贴上去，瀑布般的黑发舒展像帷幕一样铺满空气。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浴室只有花洒里水流进头皮，又落进瓷砖打着弯转进下水道的声音。

怀湛粗粝的指腹在她头顶摩擦，一下一下，力度认真均匀，氛围没有一点暧昧。

最后，向薇被男人从浴池捞起，冲干净手脚上的泡沫，怀湛扯过一旁的干净浴巾替她擦干，帮她套上了睡衣，“可以了，出去吹头发。”

卧室开了空调，暖意十足。

向薇坐在床边，头顶嗡嗡作响，热风吹得她昏昏欲睡，理智告诉她时间还早。

其实不早了，窗外霓虹夜景落幕，已经快夜里十一点。

确保发丝干透，怀湛关掉吹风机放到一旁，视线落在她红润但疲倦的小脸上，声音清润，“困就先睡，不用等我。”

向薇指尖无意识卷着他的毛衣下摆，“那你呢？”

怀湛捏了下她虎口软肉，“我睡客厅。”

向薇惊讶地仰头看他，“为什么？”

之前都是一起睡的，她还以为一切都会和从前一样复刻。

“会不小心压到伤口，”怀湛温声解释，“况且今天才第一天，你先习惯习惯。”

向薇小声嗯了下，脚从棉拖钻进被窝，为了更好入睡，无论季节，她穿得一直是真丝吊带睡裙，露在外面的胳膊脖颈白得像玉，毫不自知吸引了男人克制难耐的注意力。

抑下冲动，怀湛弯腰替她盖好被子，从衣柜捞睡衣进了浴室。

狭窄的黑白空间水汽残存，脏衣篮里上层摆着镶着蕾丝花纹的白色胸衣，隐隐散着同她一样的香气。

怀湛滚了滚喉结，闭眼站到淋浴间，热水兜头，脑海不可控制地浮现浴池里她姣好蜿蜒的曲线，他的身体太像个瘾君子，无耻、下流，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剖开她的心看清，是不是和他的一样有残缺。

可当她在面前流泪时，原本病入膏肓的恨意竟然被疼打乱节奏。

他想，他真的，无药可救。

-

翌日。

向薇坐在副驾，看着窗外一个接一个经过的员工，突然就不想那么快下车。

她偏头，身旁男人清贵俊秀，“没有哪个合作商，会踩着上班点来考察的吧。”

怀湛也注意到了打探审视的目光，“咔哒”解开安全带，“没什么不可以，比这更刁钻的时间我也经历过，向总，下车吧，我亲自送你进去。”

向薇默了一瞬，硬着头皮推门下车。

很快有员工认出她来，虽然好奇，但看到她受伤，还是第一时间表达了对她身体的关心。

向薇松口气，“我没事，快去打卡吧。”

男人紧跟着下车，三两步走到她身边，好心提醒：“薇薇，别太在意所有人的想法。”

向薇怔了下，很快意识到他不仅是在说当下，更是在说昨日工厂的意外事件，“我知道了。”

上午十点，陈功带着工厂总王禄来到总裁办公室说明情况。

事情说来很简单，两位工人见公司最近没活干，偷偷接了小作坊的订单，趁公休日私开机器切割原料，再加工后倒卖。

“薇总，我昨天已经给他们俩下了辞退通知书，现在人已经从宿舍搬走了，”王禄保证：“您放心，工人们已经都教育过了，以以后绝对不会有类似事件再发生。”

向薇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一切的源头好像都源于她没能力保障员工收入，眼神不可避免地黯淡几分。

坐在沙发上的人见她表情，便知她又将责任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于是代她发问：“工厂第一次发生这样的问题？”

先前已经介绍过他的身份，王禄自然不敢怠慢，但毕竟不是公司高层，他坐在办公室旁听，有些话还是要慎言。

王禄谨慎：“怀总，之前确实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怀湛冷笑，“也就是你们薇总天生倒霉，偶尔去趟工厂，什么也没干，就正好被工人打伤，又恰巧被保安救下，最后还要落一个辞退一线员工的骂名？”

办公室鸦雀无声。

向薇这才明白他说的那句别太在意所有人的想法，原来是要她放开手脚的意思，她声音染上寒意下命令，“陈助理，你带着风控和王总一起去工厂调监控，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部门的人参与其中，公司不养蛀虫。”

“是，我现在就去。”

陈功朝怀湛颔首，带着王禄离开。

向薇从办公桌后绕到待客沙发坐下，贴到他身边解释，“王禄工作勤恳，不会耍弄心计，是公司老人，出了事，我还是要给他一点面子的。”

盈盈香气伴着她靠进，怀湛抬手勾她指尖，温声猜测，“他是向芃招进来的人吧。”

向薇楞了下，没想到他居然猜到了。

她在管理上，确实会有意无意偏袒这批陪过哥哥的人，无其他，只因她相信哥哥选人的眼光。

但她也知道现在的社会有多残酷，BZ资本能在行业极速脱颖而出，除了背后庞大的资金支撑，还有创始人的杀伐决断，快刀斩乱麻。

这样一比，她的管理定然显得十分无能，向薇调理好心态，指尖从他手里抽出摸了下陈功之前送进来的咖啡杯，凉透，“是喝不惯这个豆子的味道吗？”

怀湛点头，“太苦。”

向薇端起来直接抿了口，凉透的味道又涩又苦，还带着点干燥的烟熏味，刺嗓子，她皱眉：“得告诉Rose，这个新豆子品控不太稳定。”

男人若有所思，“你和她一直有联系？”

向薇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呀，Rose一直是绿野同智和的下午茶供应商，拖你的福，她给我内部价打半折呢，很划算。”

怀湛抬手揽住她的腰凑近，“那我能收点这些年积攒的好处吗？”

他眉眼如星，脸离她的唇越来越近，最后在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悬停。

咖啡香与体香交织在纠缠的鼻息之间，说不清的情愫被点燃。

“当然可以。”

向薇垂睫，两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