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离开包间,韩煜随后就跟了出去。
他实在是好奇那个“哥哥”究竟是谁,所以他在蓝牙耳机的接受范围内,停住脚步。
虽然跟那个人接触不多,但韩煜还是听出了他的声音——
陈锦轩。
即将与郑家联姻的陈家二公子。
震惊、荒谬、怒意与失控感同时炸开,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韩煜的胸口,震得他心脏发麻。
于是他抬手便将服务员端着的那盘小龙虾扬到地上,只因他不想听江夏对那个人渣说那三个字。
从家里逃出来的顾越,目睹了这一幕。
服务员躬身道歉的工夫,他已经跟韩煜擦肩而过,交换了位置。
“你是说,江夏对象是那个要和郑家联姻的陈锦轩?”顾越越琢磨越觉得不可思议,“你可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江夏这不是给人当三儿吗?再说那陈锦轩是双?我还真没看出来,他玩得够花。”
顾三少啧啧称奇,他问道,“那要是江夏自愿做陈锦轩的地下情人,你打算怎么办?”
韩煜将烟火头对准自己的手心,面无表情地说:“那还不如当我的情人。”
话音未落,韩煜就将烟蒂死死攥在掌心,任由火星一点点烫进皮肉里。
疼吗?疼。
可这点疼,远不及他得知江夏被最信任的人欺骗、却还浑然不觉时,心里那份锥心的疼。
韩煜感觉胸腔闷闷的。
理智告诉他,现在就应该冲过去告诉江夏,你男朋友是个骗子,你立刻跟他分手。
可是时机不对。
此时告诉江夏,江夏便会开启自我保护,将所有他认为不值得信任的人,全部隔绝于他的世界之外。
这其中就包括他韩煜。
但是,感情里没有理智可言,早他妈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掌心的灼烧感越来越清晰,韩煜的眉峰都没有动一下。就像他对江夏的执念,明知是火,偏要伸手去握,死也不放开。
他韩煜学不会体面退让。
韩煜他,只要江夏。
“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顾越薄唇含着烟,借着那一点光缓缓吸了一口。
韩煜将香烟碾成灰,接过顾越递过来的湿纸巾,擦了擦掌心。
“我现在没有头绪。不过你先看好郭玮琪,这小子盯江夏盯得紧。”
“你不会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吧?”
“我没那么下作。”韩煜瘫在沙发靠背上,“但我一想到他们约定好江夏一毕业就同居,我想立刻切断江夏和陈锦轩之间的所有联系。”
顾三少友情提示:“韩叔叔,非法拘禁属于违法行为哦。”
-
“韩煜呢?”
郭玮琪手机快没电了,他终于解脱出来。
“顾越来了,韩煜去找他了。”江夏往郭玮琪那边挪了挪,小声道,“哥哥知道我来参加团建,有点生气,但是被我给糊弄过去了。就是他又提出让我搬去公寓,我没答应,他说毕业再搬。”
毕业?
郭玮琪心想,能不能坚持到那时候还不一定呢!
包间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名服务员走了进来,迅速将桌上的残羹剩饭酒水全部撤下,又重新摆上新的菜品,并抬了几箱啤酒,外加几瓶菲颂与茅台。
包间里的人面面相觑。
队长拉住一名服务员,刚要询问是谁整得这一出,门外先飘进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Hello, everybody!”
所有人闻声齐刷刷回头。
顾越站在门口,像是自带聚光灯效果。受伤的胳膊用黑色绷带吊在胸前,非但没削弱半分日锐气,反而衬得他愈发肆意张扬。
“装逼。”
顾越一眼就锁定了出言不逊的郭玮琪,他隔空指了指郭玮琪:“哟,小郭同学!”
随后,他绕过半张桌子,站在了郭玮琪和江夏中间,一手搭在了郭玮琪的座椅靠背上,抬眼扫过全场。
“我谨代表顾氏集团及顾副总,热烈欢迎YFL战队莅临指导。”
话音落,顾越斟满一杯白酒,抬手朝众人举杯,笑意散漫却气场十足,“今晚我做东,各位尽管尽兴。”
说完,他将那杯白酒一饮而尽。
虽说他顾三少攒局就没有冷场一说,但是,战队的人都不认识他,气氛略显尴尬。
郭玮琪站起来,直接开了一瓶啤酒。
“感谢顾少,今晚我们一定不醉不归。”话音一落,他仰头,将整瓶啤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队长带头起哄,包间里瞬间热闹起来。
顾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慢悠悠鼓起掌:“还得是我兄弟,够爽快。”
郭玮琪把瓶口朝下,一滴不剩。
一屋子人纷纷倒上酒,敬了顾少一杯。
江夏趁机偷偷倒了一点点白酒。
等韩煜回到包间时,就见江夏正吐着舌尖,用手扇着风。
“喝口水。”
江夏接过韩煜递过来的水,猛灌好几口,这才开口说道:“我就想尝尝,没想到这么辣。”
“你喝得太急了。”韩教授小课堂开课,“抿一小口,含一秒再咽。咽下去后再轻轻呼气,辣味会散得快些。”
江夏乖乖照做,果然顺畅舒服多了。
韩煜微微凑近:“感觉怎么样?”
江夏脸上已经染上一层薄红,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嗯!真的不辣了!你怎么什么都懂?”
“也有我不懂的,”韩煜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到时候,还要请教江夏小朋友。”
“好哇!”江夏嘿嘿一笑。
“还要喝吗?”
“嗯!”
韩煜很耐心地教江夏小朋友喝酒,白酒喝完又尝了一口红酒。
江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发飘。明明已经晕头转向,还强撑着睁大眼睛,努力装出清醒的样子。
韩煜压低声音问:“头晕吗?”
江夏懵懵地抬起头看韩煜,眼睛湿漉漉的,反应慢了半拍,才轻轻“嗯”了一声。
“有点……晕乎乎的。”他声音软得像棉花,脑袋也一点一点的,像只犯困的小猫。
韩煜托住江夏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江夏,”韩煜抬起右手,露出掌心里那道烟疤,“我受伤了。”
江夏捧起韩煜的右手,凑到唇边轻轻吹气:“呼呼就不疼了。”
韩煜垂着眼,看着脸颊通红、眼神迷糊的小朋友,眼底一片柔和。
顾越手臂上的绷带被他随手扔到一边。他拽着郭玮琪,挨桌跟人碰杯道谢,嬉皮笑脸地周旋全场。
郭玮琪还要配合着介绍每一个队员,他不认识的还要问队长。
结果,最后直接演变成顾越和郭玮琪在前,队长跟在后面给顾越倒酒。这场面活脱脱一对刚办完酒席、挨桌敬酒的新人。
“小郭子,”顾越今晚全程喝的白酒,已经上了头,“扶朕去嘘嘘。”
郭玮琪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但还是扶着顾越去了卫生间。
“裤子脱不下来呀!”顾越半挂在郭玮琪身上,嘴里头嘟囔着,“小郭子,你要好生伺候哀家,伺候好咯,哀家重重有赏。”
"你整天追的什么剧?" 郭玮琪一手架住顾越,一手解开了他的腰带。
“不不不,”顾越摇头晃脑,“不是我,是我的母后大人,她每天都要看嬛嬛。”
“您的母后大人真有品味。”郭玮琪拉开顾越裤子拉链,别过头,“快点儿的,别磨蹭。”
“你这小太监,甚是无礼,朕要将你打入冷宫。”
“行,您是皇上,您说什么就是什么。”郭玮琪随口应付着。
“好了呢,”顾越将自己的下巴搭在郭玮琪肩上,双手环住郭玮琪的腰,撒了个娇,“爱妃伺候朕更衣。”
“……”
顾皇帝串频道了,郭爱妃没招了。
郭玮琪扶着顾越走出隔间,抓着他的双手,怼到水龙头下洗手。
“郭爱卿,你怎么对谁都好,就是对我不好……我以为你对我……不好,可是你……对我也挺好……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你又为什么不能只……对我一个人好?”
郭玮琪懒得搭理醉鬼。
他的电话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是缇米打来的。
不过他的手机电量岌岌可危,自动挂断。
“又是那个小贱人。”喝醉了的顾越同样见不得那两个字,他瞪着郭玮琪,“他为什么总是找你?你是不是答应他的追求了?”
“神经病。”郭玮琪骂了句,将手机塞回兜里。
“那个小贱人,朕早晚收拾了他!”
“行行行,您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郭玮琪扶着顾越走出洗手间。
提起缇米,顾越自动触发警报:“小贱人竟敢跟我示威,说你很好亲。你告诉我,他到底亲没亲过你?”
“一个玩笑话咱能别当真吗?”
“可我就是信他亲过你!”顾越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猛地扣住郭玮琪的腰侧,将人狠狠抵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隔绝了他所有退路。
顾越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郭玮琪的嘴唇,带着醋意,喃喃低语,“好像真的很好亲,我试试……”
郭玮琪整个人僵在原地,一道惊雷劈得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动作。
顾越的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退开了。
郭玮琪的眼尾不受控制地泛红,睫毛慌乱地颤动着,他怔怔地盯着眼前之人,说话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顾越,你他妈疯了?”
这是老子的初吻!!!
而顾越丝毫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再次贴了上去。带着满心的占有欲,轻轻描摹着那性感的唇形,声音闷在两人相贴的唇间:“比我想的,还要好亲一万倍……”
走廊上暖黄的灯光,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弥漫着慌乱又暧昧的气息。
郭玮琪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膛。他明明没喝醉,却推不开,说不出拒绝的话。
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自动挂断。
对方似乎不死心,一直打,直到彻底没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