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的车拐进了酒吧街。
深夜,街上到处都是歪歪斜斜的醉鬼。
一阵燥热的风吹过,轰鸣的马达声由远及近。
骚紫色的大G呼啸而来,车灯炫目地一闪,醉鬼们眯了下眼睛,抬手挡着额头眺望,“哎......”
庞大的车身载着夜风,车后飞起的尘土肆意地扬起,楚离也不在乎扰民——这片住的人半斤八两,都是混蛋。
车眼见着都要擦到人了,突然,刹车声毫无征兆地响起,穿透了耳膜。
“哎我操!”醉鬼刚反应过来,歪着脑袋骂了一声,冲上去抬脚就要踹,“傻逼吧!”
他脚尖还没踹到轮毂上,驾驶室车门咔地一下开了,铛一声!那人被撞得直接飞了回去,剩下的几个醉鬼七手八脚地接住他。
一双皮鞋绕过水坑,楚离踩在了他们刚才站的位置上。
醉鬼们刚要骂,一抬头,瞬间哑火了。
青年Beta披着休闲西装,点了颗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火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脖子上的一条纹身,黑漆漆的眼睛似笑非笑。
经常在酒吧这边混的哪儿有不认识他的,听说是个二世祖,也有人说是个被扫地出门的假少爷。
少爷是真是假虽不可考,但楚离是真有钱,在酒吧这些游手好闲的流氓里,是头一号浪荡子。
此时正是盛夏的夜晚,热浪涌动,刚一迈出车门,汗水立刻就开始顺着脊背往下淌,抬头,一片酒吧门头闪着炫目的灯光,搭配着隐隐震颤的摇滚乐,让人的心脏都跳得失速。
凌晨两点,夜生活的下半场敲锣打鼓地开场了。
楚离闲庭信步地朝着酒吧门口溜达,顺手按按自己僵硬肿痛的肩颈。
他黑眼圈老深——这周都没怎么休息,但被酒吧的氛围一激,楚离疲惫的眼睛中隐隐升起了诡异的亢奋。
昏暗混乱的射灯冲着舞池一通闪。
舞池里的人随着音乐又嗨又扭,烟味酒味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连楚离这个Beta都能闻到空气中浓郁的信息素。
舞台旁边有个卷毛驻唱,随手弹着一个暧昧慵懒的曲子。
楚离端着个酒杯,溜达过去,靠在吧台边上。
驻唱将麦克风扭到一边,嫌弃道,“你怎么又半夜来酒吧,不怕你哥哥生气?”
楚离嗤笑一声,轻轻道,“又不是亲哥。”
楚离生得一副风流相,随便站着就够招蜂引蝶的,他轻薄一笑,桃花眼弯了弯,看着格外花花公子。
酒吧的射灯在他身上游走移动,男男女女的目光不由得都看了过去。
驻唱摇摇头,无奈笑道,“这话说得,你哥该伤心了。”
楚离像没听见似的。
刚一个小男孩正星星眼地盯着他,楚离冲他轻浮一笑,逗得小朋友从耳朵到脖根红了一片,不好意思地扭扭脚尖。
楚离轻声叹了口气,“你还是不了解我哥啊。”
“呵呵。”驻唱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吧嗒吧嗒一顿打字,“我给你哥通风报信了,你要跑快跑,省得他知道你来酒吧再迁怒我。”
楚离眯了下眼睛,冷着脸盯着驻唱。
驻唱无奈摊手。
楚离看了驻唱一会儿,微微一笑。
他长得非常漂亮,是锋利的那种漂亮,他连眼睛中都带着毒,让人不敢靠近,可也勾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楚离熬了好几个通宵,浑身骨头酸痛,胃里像坠了个冰凉僵硬的石头,他身上不爽,于是更要找茬让别人也不爽。
楚离抿了一口刮嘴的烈酒,压下了那股恶心劲儿,左手两根手指并拢,向外弹弹,轻描淡写叫酒保过来,吩咐道,“开。”
“神经病...”驻唱翻了个白眼,低头弹起了个颇有节奏感的小曲。
楚离随着音乐,晃动着身体,酒吧的温度逐渐热了起来,种种暧昧的目光贪婪地盯着楚离。
楚离的衣服很有设计感地露出了半个胸口,他脖子上有一圈纹身,仔细一看,是一句梵文。微凹的锁骨上搭着一条项链,挂着个种水晶莹的玉牌,玉牌雕了个慈悲宁静的自在观音。
楚离胳膊随意搭在桌子上,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杯子,漂亮修长的指节紧绷着,腕骨突兀地支着,上面同样有一圈纹身,样式却跟脖子不同。
他的黑色卷发凌乱地覆盖住了侧脸,露出优越的下颌线和鼻梁。
他这样高调,很快激起了众怒,看向他的眼神不乏嫉妒和不善,楚离毫不在乎,甚至更加乐在其中了。
昏暗的射灯随着音乐节奏,在他身上游走,愈发显得他的满身黑纹随性桀骜。
浪得。
驻唱看热闹不嫌事大,悄悄拍了个视频,给他哥发了过去,“你弟又来花天酒地了。”
刚发送成功,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音乐。
几个美女靓男踩着鼓点,挥着七彩灯棒,列队走了出来,中间一个高举着个巨大的香槟,香槟外面套着带灯带背板的盒子。
刹那,全场似醉非醉的目光都看了过去,连驻唱的那位都放下了吉他。
上酒的队伍举着灯牌绕场一周,鄙夷、嫉妒、羡慕、等种种目光都盯着那瓶酒,期待看这瓶酒巡场的终点是哪儿,看是哪个土豪开的。
楚离放松地靠在了吧台上,吹了个九转十八弯的口哨。
潮水一般的目光会聚了过来,那瓶酒却没有在楚离面前停留,而是走到了每一桌,将五位数的酒挨个倒满了所有人的酒杯。
醉鬼们沸腾了,怪叫声几乎要将天花板掀飞。
真够张扬的。
驻唱叹了口气,不过楚离基本每次来都这样,好像就喜欢看醉鬼发疯似的。
快到四点,驻唱要下班了,也起了玩心,随手弹了个音阶,用吉他弹起了十面埋伏。
酒吧安静了一会儿,随即哄笑着鼓起掌来,四面八方传来口哨声,纷纷挤上了舞池,最后的狂欢似的扭动起来。
楚离坦然地享受着众人不善的目光,迈步踏了上去。
他立刻成了中心。
楚离好像天生就让人上瘾,别说是男女通吃,这种风味的Beta太少见了,立刻吸引得Alpha和Omega们全都围了过来。
楚离却并不加入那群醉鬼迷乱的舞步,只是在一旁自持地晃动着,好像只是单纯地欣赏音乐,丝毫不管别人被自己迷成了什么样子。
这时,有人喊着张罗玩“传纸巾”。
用嘴。
凌晨的酒吧都是玩咖,自然欢呼着同意。
舞池里的众人都喝得不具人形了,楚离懒得和这些臭烘烘的人间接接吻,嫌弃地撇嘴,转身就走。
他低头整理着自己被拽偏的衣领,冷不防,撞到一个人。
楚离的脸直接贴到他胸口上。
那人穿了一件纯棉的t恤,散发着清爽的香气。
好软。
楚离迷迷瞪瞪地寻思,凌晨的酒吧哪儿来的良家人夫。
他被酒泡糟了的脑子无厘头地想,别是来捉奸的吧。
楚离嘴角邪笑,那就热闹了。
这人的肩膀极宽,柔顺的长发披在胸口,胸肌鼓胀软弹,绵软的T恤中,丝丝缕缕散发着熟悉的热度。
楚离嗅了嗅,觉得熟悉。
下一秒,他僵硬地抬起头,看清了来人之后,跳起来就要跑。
来人站在人群中,如月华天降,整个酒吧浑浊的气息都唯恐弄脏他似的拐了弯。他彬彬有礼地环视四周,带着温和的浅笑,可那笑只是浮于社交层面,冰凉凉的,像是颗莹莹透亮的珍珠,偶尔有人回视,也都不由得屏息凝神,敬之畏之地避开眼神。
酒吧里的客人们都没发现这Alpha是什么时候来的,只有驻唱作壁上观——沈往明早就到了,就在酒保举着楚离开的酒巡场的时候。
他看着楚离游戏花丛,浑身上下每一处都那样肆意浪荡,随便一摆,引诱得整个酒吧都跟着他一同升温,沈往明的眼神也一直粘在楚离身上,缓缓来回扫视。
驻唱跟沈往明摆了摆手,跳进舞池玩儿去了。
沈往明只是瞥了一眼舞池,就皱着眉收回了目光,舞池里的客人们在激烈地跳着舞,随着音乐求欢似的扭动着,手甚至都伸到了衣服下面,不少还在热吻。
酒池肉林!
沈往明太阳穴的青筋直蹦,一股火涌了上来,拽着楚离就走。
他温文尔雅了将近三十年,把三观道德当衣服穿,竟然一点都没影响楚离向着礼崩乐坏一路狂奔。
每每来酒吧抓人,他都恨不得......
沈往明面沉如水,一手攥住楚离的胳膊,“刚跑什么。”
他手劲极大,楚离胳膊都好像要被拧折了,他喊了几声疼,沈往明都没反应,只是一味地拎着他走。
楚离像只被抓的鸡仔,扑棱着胳膊,坚决不配合,叫嚣着呼救,“□□啊....唔唔唔!!!”
沈往明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将楚离拖到了角落里。
喊□□都没人来救!楚离踹翻了一路的桌椅,非常失望。
沈往明拽着他到了角落里的卡座。
楚离顺势要坐下,却被沈往明掐着胳膊拎了起来。
沈往明沉声道:“站好。”
楚离被他用大腿夹在卡座和桌子中间。
楚离不习惯被这样压制着,浑身不适,挣扎道,“干什么?”
沈往明强压着火,盯着楚离。
他一向都是和煦文雅的,严肃起来,竟然也很有一番威势。
楚离却并不怕,眼见着掰不动沈往明铁铸似的胳膊,他眼睛一眯,弯腰勾住了沈往明的一缕长发,压下嗓子,声调黏黏地,半真半假地勾引他,“干嘛这么用力嘛,真要□□我?”
楚离漂亮得极具冲击力的脸瞬间凑近,沈往明喉结滚动一瞬.
沈往明立身极正,听不得这些,皱眉叱道,“告诉过你别说这些没分寸的话。”
“分寸?那是什么,没听说过。”楚离道。
沈往明早知道楚离多么浪,但还是忍不住摆出哥哥的架势训诫他。
“我不让你来这种地方,不许喝酒,”沈往明训道,“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楚离一哼,一字一顿,“那-你-又-能-拿-我-怎-样~”
不远处,驻唱下班了,搭坐在桌沿上,悠悠弹了个音阶。
这人咋这么欠。楚离啧了一声,冲着来看热闹的驻唱竖了个中指。
“干什么呢。”沈往明将他手扯了下来,重复了一遍,扇了他胳膊一巴掌。
“你他妈为了他打我?”楚离挑歪理地喊道,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沈往明,生气了,将桌子一推,从他腿间逃了出来,沈往明伸出长腿一拦,差点把楚离绊倒。
沈往明怕真摔了他的心肝宝贝,赶忙站起身,揽着楚离的肩膀把他拎直了,见楚离没事,又接着训道,“打你是因为你竖中指,什么叫为了他打你。”
哦。楚离隐约感觉到沈往明这话里带点偏爱的意思,扭扭脚尖,心底泛起了点欣喜。
他偷瞥了眼沈往明,睫毛颤颤地又躲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
灯下看心上人,楚离无端地心虚起来,几乎不敢直视沈往明的眼睛。
酒吧的光线太暗,沈往明半张脸都沉浸在了黑暗中,却愈发显得一双眉眼俊美非凡,天性使然,沈往明的气质是温和得近乎温柔的,可Alpha的上位感和攻击性也同样强烈。
沈往明温柔的长发搭在极有力量感的胸肌上,碰撞出让人心惊肉跳的矛盾感。
楚离摸了摸胳膊,好像皮肤上还残留着沈往明身上干净的香气。
“还有,我到底说没说过不许来酒吧?”沈往明冷脸严肃道。
楚离情绪太不稳定,突然变了顺毛,还蛮老实的,吭哧道,“说过。”
沈往明被他乖得胸膛起伏了一下,“说过,说过你还来?”
“光说管个屁用。”楚离说着,又给自己说生气了,“你他妈的又不管我!”
这黑白颠倒的,沈往明无言以对,心中邪火直冒,恨不得给他栓裤腰带上。
沈往明眼神一沉,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拎到了自己面前,几乎跟他鼻尖对上。
楚离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半晌,他缓缓移开了目光,挣脱了沈往明的禁锢。
“让开。”楚离道。
沈往明依言撒手。
楚离瞥了他一眼,不语,朝着走廊尽头走。
他一肚子的火,却不想冲着沈往明发,只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消化一会儿。
沈往明不知所以,跟了上去。
“我特么上厕所。”楚离猛回头道。
沈往明皱眉:“你能别说脏话吗。”
楚离嘴唇挑了一下,“你能别管我吗。”
那能不管吗?
沈往明脸色一变,拽住了楚离的胳膊,低声道,“你能不叛逆吗。”
楚离挣不过他,索性转过身,“我上厕所你特么的拽我干嘛,要来给我扶着吗?”
他像吃了炮仗似的,沈往明说一句他怼一句,饶是沈往明好脾气,也有点压不住怒气了。
“好啊。”沈往明一把拽过楚离的裤链,就要拉下去。
开新文啦!作者大喊道。
作者喊完看向沈往明,沈往明按照排练说好的,老老实实举起横幅:谢谢大家支持。
真棒!下一个!楚...楚离呢!
楚离远远地生气大叫,都说了我在上厕所!!
好吧好吧好吧,管不了他。作者叹了口气,拿起楚离的横幅替他大喊:今天双更哦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