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雨迟晴 第3章 破冰

喻浅初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路过的一个男生被她吓了一跳，侧目看了她一眼，匆匆走开了。

“宿主，你打自己也没用啊。"小池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开局好感度-10，我这边系统面板都红了。"

“就一个白眼能扣十分？"喻浅初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们系统评分标准是不是有点过于严格了？"

“不是白眼的问题，"小池一本正经地解释，"是态度问题。宿主你翻白眼的时候，系统检测到'抗拒、抵触、不耐烦'三重负面情绪叠加，所以扣得比较多。"

喻浅初沉默了。

好吧，确实是她的问题。作为一个被莫名其妙塞了个“攻略任务"的高中生，她当时确实有点暴躁。但那能怪她吗？谁高一开学第一天就被告知“你要去攻略一个男生"会心平气和啊？

不过现在想想，迟以澈……人确实挺好的。

下午的课喻浅初听得昏昏欲睡。数学课刚结束，语文老师又发了一套古诗词默写卷，说是摸底测试。喻浅初咬着笔帽看着卷子上“素月分辉"后面那条横线，脑子一片空白。

她偏过头偷偷瞄了一眼旁边。迟以澈已经写完了大半张卷子，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他的侧脸线条很干净，下颚线利落，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既专注又好看。

喻浅初赶紧收回视线，把“明河共影。"四个字填了上去。

卷子收上去之后，喻浅初趴在桌上想补个觉。同桌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她抬头，看见沈老师站在走道边，手里拿着一叠分科的平均成绩表。

“喻浅初，你出来一下。"沈老师冲她笑了笑，又转向迟以澈，“迟以澈也来。"

两人一头雾水地跟着沈老师走到走廊尽头。沈老师说：“你俩是我这学期选的数学课代表，喻浅初负责收作业，迟以澈负责跑办公室。先熟悉一下哈，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喻浅初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老师已经摆摆手走了，边走边说，“我还得去开会，你们先回教室"。

走廊上只剩下两个人。下午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喻浅初靠着栏杆 ，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迟以澈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刚才翻白眼，是因为不想当课代表？"

喻浅初猛地转过头。迟以澈正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下午的阳光，看起来温温的，不像早上那么"高冷写在脑门上"了。

“……不是。"喻浅初觉得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热，“早上那个……是别的事。跟你没关系。"

迟以澈“嗯"了一声，没追问。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修长的手指扣在衣袖上。

“走吧，快上课了。"他说完转身往回走，步子不急不缓。

喻浅初跟在他后面半步的距离，看着他后脑勺那撮微微翘起来的头发，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也没那么难相处。他刚才主动问“好点了吗"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主动开口打破尴尬也是这样。

“宿主，好感度 5了。"小池的声音冒出来，带着点惊喜，“你什么都没干啊，他自己加的。"

喻浅初在心里回：“可能这就是人长得好看的特权吧，随便说句话都能涨好感。"

“……宿主，你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骂我？"小池有点懵逼，虽然他并没有实体形态。

喻浅初没理小池，快走两步跟上了迟以澈。

放学的时候，喻浅初收拾书包的动作慢吞吞的。她看着迟以澈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包里——笔记本、笔袋、水杯，每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他拉上书包拉链的时候，喻浅初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那个，迟以澈，"她攥着书包带子，声音有点紧，“早上的事，对不起。我确实不是冲你。"

迟以澈已经站起来了，闻言停住动作，偏头看她。夕阳从教室后窗斜斜地照进来，把他半边脸染成了暖橘色。

“我知道。"他说。

喻浅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试探地问：“那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迟以澈把书包甩到肩上，语气平平的，“你又不认识我，翻个白眼很正常。"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奇怪。喻浅初正要说什么，迟以澈已经往外走了，经过她桌边的时候顿了一下，垂眼看了她一眼。

“对了，"他说，“明天早上收数学作业。别迟到。"

喻浅初愣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最后那一眼什么意思？"喻浅初在心里问小池。

“系统检测到'轻微调侃'情绪，无法判定具体意图。"小池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是宿主，好感度又涨了2分。"

喻浅初背上书包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迟以澈的座位。桌面干净整齐，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已经被他带走了。

初秋的风穿过走廊，带来远处操场上的喧闹声。喻浅初深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行吧，这个攻略对象，好像没那么难搞。

她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看见迟以澈正站在单车棚旁边，低头看手机。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他身后的天空被染成大片大片的橘红色，好看得像一张滤镜拉满的照片。

喻浅初经过的时候，迟以澈恰好抬头。两人的视线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碰了一下。

迟以澈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跨上单车走了。

喻浅初站在原地，心里那点残留的尴尬和懊恼，被这晚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小池，"她低声说，"我明天不迟到了。"

“宿主觉悟很高嘛。"小池的语气里带着笑，“期待你明天的表现。"

喻浅初笑了笑，往校门口走去。校门外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了，风一吹就沙沙响。她在心里默默计划着明天早上几点起床才不会卡点，顺便想了一下——明天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跟迟以澈说“早上好"。